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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老爸,來生讓我再牽你的手(2)
2011/07/24 01:45:43瀏覽1389|回應23|推薦160

這是第三個父親不在的父親節。

我還記得老爸走後的第一個父親節,我沒有忘記當時我在網誌上寫下的話:

   你才剛離開我不久,太多情緒無法觸碰。
   明年,明年才寫,有關於老爸的故事,明年好嗎?

但是,往後的日子都像是當時一般,不敢碰觸任何有關老爸。


從小我就一直很怕老爸。

那種怕,有一部份是老爸凡事嚴謹的個性,老爸做事不看結果,但在過程中一定會不斷的思索改善,並盡全力做到所能達到的最好。

那種怕,也是摻和了敬佩與崇拜,一種因為自己的魯鈍而仰望彌高永遠追趕不上的怕。

所以,孩提時代的我,記憶中,一直是站在和老爸有點疏離的位置。

長大後,也是很納悶為什麼別人家的父女可以這麼的親近。

一直到最近,在記憶深處有一些片段開始在腦海中閃現,就好像有一些不復記憶的情感慢慢的甦醒過來。那種不真實,一度讓我以為那是曾經的夢境,但內心中所迷漫的感覺是這麼的熟悉,這種熟悉,終於讓我把一些支離破碎的影像一片一片的拼整修復。

我看到了。

蹲在後院工具間裡,兩個一大一小的影子,正聚精會神的在創作。在那個普遍貧乏的年代,老爸用一雙手和巧思為我做玩具,我有過各種形狀的木塊積木,一個一個鋸成幾何形狀後,再用砂紙磨光,先用粗砂紙磨坯,再用細砂紙拋光,為的是怕粗糙的表面刮傷我的手。

我看到了。

老爸用鐵片幫我做扮家家酒用的迷你桌椅和鍋鏟,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但這印象一經記起,就日益清晰,那小鍋子,老爸用木頭一槌一槌慢慢的敲打成形。每一個玩具老爸都用銼刀先銼平整,再用細長的鉗子把切割後的鐵皮邊緣捲起,深怕任何缺口劃傷小女兒的手。

我還看到,老爸手裡拿著一本益智書,和我玩猜謎。從文字、數字、幾何、到生活都有。還記得,剛開始時用的是日文書,老舊的紙質小小的字,那幾本書我到現在都還能想起它們的模樣,小小的版面厚厚的頁數,有時出門旅行搭火車時,老爸也會從口袋變出一本書出來玩。

後來,每次到書局就會買類似腦筋急轉彎的書回來,常常一看到我出現就出其不意的丟一個題目給我,並以考倒我為樂。現在想起來,老爸一定是偷偷的自己先做了功課,到最後,有時解一道難度高的題目會花上我好幾個小時甚至一天的時間,我現在可以看得很清楚的是,當時我們都樂在其中。

但是,長大之後的我,為什麼會忘了這一切呢?

我開始和同學朋友出去玩,離家求學。我長大了,老爸變老了,而我把小時候老爸陪我玩的時光忘的一乾二淨。

那一天,當老爸因為癌症復發推入開刀房,我竟然還是掛心著我辛苦經營的租書屋,每天台北台中兩頭跑,我凌晨兩點打烊後搭四點的公車上台北,在高速公路上睡兩個小時,到醫院陪老爸到中午再搭公車回台中,在高速公路上再睡兩個小時,從下午兩點開店到凌晨兩點,再重覆一遍所有的行程。

日復一日。

我竟然沒有停下我手邊的工作,為老爸的健康努力。
我甚至沒陪老爸走過最後一段日子。
我是這麼的不孝。
我竟然忘記了,當我小的時候老爸是怎麼陪伴我的。

我忘記了太多太多的事。
忘記了太多我不敢回想的事。

我甚至不敢想起老爸。
不敢想起我的不敢。

這個老爸最疼愛的小女兒,長大之後以為最不用掛心的小女兒,最終還是沒有時刻守在老爸的床前、沒有照顧甚至沒有陪伴老爸。

老爸說:

  妳照顧好自己就好,跑來跑去太累了。
  妳來了我也不會立刻就好起來。

而我竟然私心的以為,如果我守在老爸的病榻前,是不是就代表老爸會一病不起。所以我來來去去。

。。。

如今慢慢的記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也想起年輕時到外地唸書之後,放假回家的日子,開始會在過馬路的時候,鼓起勇氣挽著老爸的手。那種溫暖很難忘記,更難忘記的是,這種別人可以輕易做到的親膩,為什麼我第一次做的時候卻需要這般的勇氣。

今夜試著寫下這些。

我自問為什麼參加這個活動。因為我知道,如果不這樣推自己一把,或許多年後我還是不敢面對自己的不孝。老爸的故事至今還是不敢太深入去想。我不敢說對不起。

最想對老爸說的話,還是這一句:

老爸,來生讓我再牽你的手。

 

 

引用文章《長夜將盡》/親愛的父親,如果可以,我想再多了解你一點......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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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網址:https://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wooden675&aid=54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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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子
等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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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28 22:13

打擾您了,udn裡臥虎藏龍,格主您不僅是龍是鳳,而且筆下充滿著溫度的感性,我初入此地一年餘,沒好好寫過東西,東逛西走遇見了幾位和您一樣有著豐富人文氣息的部落格,很值得好好用心閱讀,我覺得…有情人的特質都是一個樣的。


盹龜雞~ 紫藤花開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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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10 10:41

你每天台中台北趕夜車 那是多辛苦的事. 父親年老 又得了重病, 即使木頭長伺床前 也是欲振乏力 回天乏術的, 愛你的爸爸多麼清楚啊 .

和爸爸之間 感情這麼深,  怎麼能說 自己不孝 ?  看了心疼 . 

木頭...發呆ing(wooden675) 於 2014-06-10 15:20 回覆:
我了解, 但是
每每想起......
都覺得難過...
不管多久還是很難釋懷
我想這就是天下父母心與為人兒女的心情吧

玄隱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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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嗎
2011/10/23 19:19

木頭姐最近好嗎

闊別這塊園地好長一陣子

再次來到這裡仍是如此熟悉溫馨

媽媽去年走的時候

我也沒辦法再碰觸相關的話題

心裡也是難過無法在她健在時多陪她

現在只能每天想念每天祝福

也希望伯父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

木頭...發呆ing(wooden675) 於 2011-10-23 22:32 回覆:

一直看著妳的難過
心中也記掛著妳.....

相信他們在天上都會希望我們過得好

祝福妳一切順心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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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8 22:26
現在過好自己就是最好的回報

Hee55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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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種延續
2011/08/04 23:43
叩叩叩
有人在家嗎

妳現在不能為他做的
可以為自己做
那是一種交接

好久沒見木頭動靜
趕快出現
叫幾聲吧




奈米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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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月 因著父親的病 困著心
2011/08/02 10:26
看了妳這文 又難過起來
回去 工作上到十月中 都不能請長假
不回去 天天椎心肝
遊子啊 就得受這樣的煎熬

熏衣草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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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2011/07/31 23:20
不小心打錯了
好久不見

熏衣草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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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不見
2011/07/31 23:18
父親節就要到了
也開始思念起在台灣的父親
今年無論如何都要抽空回家看家人

讀沐舟
等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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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愛爸爸。
2011/07/31 12:23
我們都愛爸爸,爸爸都愛我們。
只是我們都表現的很「淡定」。
只是「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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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2011/07/30 11:05

只能牽我右手

左手碰到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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