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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這個人
2011/08/20 12:17:48瀏覽357|回應0|推薦19
叫他老爸有點太親密、稱他父親又太沉重,總之我還依稀記得這一個人。

這麼多年前,一通電話,在呼吸治療中心的他斷了氣。到了醫院,葬儀社、親戚忙碌的進進出出,我倒像個旁人,冷眼的看著,自然得好像跟著一個不認識的老人,收拾著他人生最後的一幕。

是我感情遲鈍,沒有立刻反應得到失去親人的痛嗎? 不全然是。

那年寒冷的冬天,他在早上起床時中風,慌亂的送醫過程,延誤的病情治療,家屬的執意轉院,就在一次意外的休克下,他成了植物人。在呼吸治療護理的那六個月,我沒有去看過他。當時除了大哥去處理了一些事情,他幾乎被遺忘。在我們照顧下坐著輪椅情緒不穩,要洗腎的母親,也再沒有提到他了。

他開了超過三十年的計程車,後面的幾年,入不敷出,家中的經濟不穩定,三個小孩工作、讀書、漸形漸遠。生病的老婆得不到關心,相敬如冰。

除了開車,他就是喝酒。三天兩頭喝醉,年輕時有力氣,回家摔東西發洩,老了,大吼大叫,沒人理他。

其實他不是壞人,對認識的人也不錯,對家人也不會動手動腳,沒喝酒的時候還不會咄咄逼人。可惜,他沒有能力好好活著。

每個人都要生活,每個人有他的生活方式。物質,是人的目的,家庭,需要的是經濟的基礎。他面對著生活的種種,沒有能力去面對,沒有方法去解決,他選擇了逃避,他失去了尊嚴。最後,他欠了一屁股的債,跟一個原本屬於他的家。

現在的我,忽然的想起了他。這個世界,有成功的人,也有失敗的人,有有錢人,也有貧窮的人,很多人努力的活著,很多人為了生存掙扎。過得好,過得不好,別人不會真的知道。走完一生卻發現空白一輩子,幸苦一輩子,被欺壓,被剝削,被擊倒。

想起了他的落魄,我也想起了人性的脆弱跟社會的不平。這個世界給我們的挫折從來就沒有少過,我們要面對的不只是自已的匱乏,還有社會不斷給你的打擊。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太簡化了人生的無奈跟痛苦,方便了既得利益者。中下階級的命運,也許從來就不是掌握在自已手裡。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著讓人遺忘的結局。
( 心情隨筆家庭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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