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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1/25 17:35:27瀏覽222｜回應0｜推薦2 | |
第三篇 另一種雙生
你也感到好奇嗎？對於我究竟存在這世界已經多久的這件事情？ 我無法分毫不差的計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我的身體依然強壯，我的神采依舊飛揚；但我的記憶力已經不如以往，我只能憑藉我微弱的印象，訴說我的故事給你聽。 我不知道我在這世界已經多久，我只知道打從我出生到現在，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很久，那感覺遙遠的像是還有另一個空間存在，我努力想要到達卻又只能寂靜地活著，從過去到現在始終是這樣、那樣的孤獨沒有任何改變。 這世界根本沒有什麼人值得讓我依靠，也根本沒有什麼人值得讓我停留，我只能讓自己冷冷地走過無數個與我親近的人兒。這原因除卻了人類對我來說是多麼卑賤的生命這個理由外，還更重要的事是，人類這生命總是比我還要早死，我要如何去仰賴一個比我還要短暫的生命體？ 我流浪在世界各地，跟過一個又一個的主人，在遇見那對姊妹之前，我的心雖覺得寂冷卻仍然存著一絲絲的溫度；但在遇見那對姊妹之後，我的心冷的幾乎沒有絲毫溫度。 你能想像一隻貓愛上一個人類的模樣嗎？只是光想像那樣的畫面就讓我覺得很蠢，老是覺得人類是一種蠢到極點的生命的我，到頭來才發覺原來最蠢的那一個是我。 那對姊妹是雙生子，長得幾乎完全一模一樣，沒有人分辨的出她們究竟誰是誰，我從沒看過她們兩人一起出現在同一個場合裡頭，她們總是巧妙的避開彼此。 雙生子的姊姊叫做子安，妹妹叫做子橋；姊姊留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總是喜歡將髮披垂在她的肩，妹妹雖然也是留著一頭美麗的長髮，但她總是將她的髮束起成為馬尾；姊姊喜歡喝著微溫的玫瑰花茶，妹妹喜歡啜飲完全沒有甜味的黑咖啡；姊姊總是掛著淡淡的微笑在唇邊，妹妹總是眉頭深鎖；姊姊…… 她們兩人除了樣貌一模一樣外，是兩種截然不同個性的人；但其實若仔細去細分，你會發現她們兩人其實是同一種個體，是妹妹也是姊姊，沒有什麼是不一樣的。 事情發生的那一天，我正悠閒的趴臥在地板上午睡，合著暖暖照射在我身上的陽光，那種感覺真是再愜意不過。我靜靜地睡去，也靜靜流失我的生命；而我甚至一點感覺也沒有。 在我徹底失去我的意識之前，我聽見她們姊妹兩人彼此的對話，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她們兩人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出現的時候。 「妳為什麼沒經過我同意就弄死牠？」柔柔的女聲，輕輕地詢問著另一個人，我猜想那是子安的聲。 「沒為什麼，妳別激動，只是我看牠睡的那麼沉，那模樣那麼可愛，我便想將牠永遠停留在那麼可愛的時刻。牠永遠都會那麼可愛，不會改變的，我想牠也會喜歡。我要將每個可愛的東西都留在我身邊。」另一個女聲如此說著，我從那口氣聽出一種很無謂、很冷淡的態度，那就好像殺了我跟天氣的轉瞬變化是一樣正常。 「牠是個生命，不是個物品。」 「我知道，但牠還是屬於我。而且妳是否忘了一個更重要的事實，那事實那就是我，我其實也是個生命不是物品，憑什麼我得代妳去受那些過，憑什麼我得代妳去承受那些本該施行在妳身上的種種行為，那並非屬於我該承受的一切，既然那一切並不屬於我，為什麼我卻得在妳的強迫之下成為我的。我只是想為自己找尋一點真正屬於我的東西，我何錯之有？」 那聲說的如此憤慨，差點就擾醒了我；但我依舊沒有醒過來，我知道我醒不過來了。 喵……我在心底悄悄地叫著，雖然我知道她們無法聽見我的聲音；但我還是得做著這千古不變的例行公事。這是我再度復活的關鍵。 ※ 我叫子安，今年十七歲，我有一個跟我一樣大的妹妹，跟我不一樣的是，她並不是母親懷胎十月所生下的，她是在我十歲的時候被我給強迫生了出來，她的出生甚至連母親都不知情，她出生的作用只是在於幫我承受我不願承受的事情。 我出生的時候那位據說是我父親的男人並沒有跟母親在一塊，當他知道我的母親已經懷孕了這件事之後他便逃之夭夭，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母親心中雖然不願，但她還是將我生了下來，這事讓她成了別人眼中未婚生子的大膽女子，也讓我成了父不祥的單親小孩。 那時候的我們窮困到連一間房都租不起，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我的母親只好將自己賣給一個男人並換得了妻子的頭銜，在當時我的繼父雖然不滿意母親夾帶著一個拖油瓶，卻仍是垂涎母親的姿色。妻子在表面上聽來是一個很好聽的名稱，但她從此卻做著比高級妓女還要高級的工作。 她不但要時時刻刻去滿足丈夫在生理上的需求，還得去滿足丈夫的一些朋友，他們的生理需求，必要的時候她還得去接見一些她見都沒見過的人。丈夫在這些口語上的用法很好聽就叫做招待，大家都知道卻未曾說明白的是她的丈夫將她一次次賣個那些男人。 而我，我在十歲的時候，也被迫去照顧她的男人，我的繼父的日常生活起居，她給我的理由就是，因為她忙碌的工作使她無法充分照顧好她的男人，所以得由我這女兒接手。 我沒有反抗，在當時我真的不了解我母親她所謂的照顧好她的男人的意思，我只是單純的以為就是做些日常生活的打理。這沒什麼難的，我已經天天都在做。 直到真的接觸到的那一刻，我才懂了她所謂的照顧是些什麼意思，原來那意味著我得用我的身體去照顧她的男人。儘管我一點都不願意，我還是得去做。就在這個時候，我在心底悄悄地生出了我的妹妹，那是一個跟我一樣大，長得一模一樣且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妹妹。 雖然她是在我十歲那年才出生，但是這當中並沒有太大的差異感存在，我知道她就是得跟我一樣大才行，儘管她是在我十歲那年才出生，而且她得代我去照顧男人。她無法反抗的，因為她是我的妹妹。那就跟我是我母親的女兒是一樣的道理，我無法去反抗我母親交給我的任務，我知道幼小的那方注定被欺凌。 ※ 在那一樣的月色下，在那一樣的黑夜裡，我躡手躡腳的走過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一點聲響的地毯，這些在你們看來是多麼多餘的行為並且無聊至極，但這卻是我無聊生活中特有的小樂趣。 我走向那間透著微弱光線的房內，在燭火投射下，我分辨不出在那張詭譎面容下存在的究竟是子安，還是子橋的靈魂。她看著我帶著一臉的笑意，我於是猜想她是子安，子安總是張著微笑的姿態面對這世界。 我踩著毫無聲響的步伐走到她的身側，並在她腳邊趴臥下來，喵喵叫了一聲，她於是將我抱起放在她的懷中，並在她輕柔順著我的毛髮的時候這麼對我說： 「我還以為再也等不到你了說，這段等待的日子可真夠難熬的。你可以開始動手了，我早已經準備好。只是不知道你打算用什麼法子殺了我呢？我每天都在想著、等著我究竟會怎麼死在你的手裡，每次一想到這，我就會有種興奮莫名的感覺，這會讓我的全身都顫慄著、顫抖著。可終於被我等到這一天了。」 而我只是對著她喵叫了一聲，那不是一種回應，在我還不確定她究竟是子安還是子橋之前，我不能擅自行動，那樣只會壞了我長久以來的計畫。我已經失敗過一次，我不能再失敗，我早就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我想徹底脫離，不想再重來一次。 「怎麼，你不打算殺了我嗎？我可是一直在等待這一天，我想你也是吧！在我等待你這麼久的日子過後，你來不就是為了要殺我嗎？你不殺我，我可是會殺了你喔！」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面容猙獰了一下，唇角的微笑也消失不見，將我懷抱在胸前的她，對著我繼續說著：「喔不，我怎麼會殺了你，我最愛的就是你啊，我不會讓她殺了你的，我會保護你，一如你當初保護我的那樣，我會保護你的，我親愛的愛人。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才會讓錯誤一再的發生。」 將我的眼珠慢慢轉動，我認真的思考她的話中究竟存在多少真實性的成分，誰是子安，誰又是子橋，只有一次機會，錯了就再也無法挽回。 我還是只是對著她喵叫了一聲，而她慢慢放下原本緊抱在懷中的我，將我放在她的腿上，用著那一貫的微笑面對著我，右手梳順著我的毛髮，她對著我說：「知道嗎？我其實很羨慕她。」 「喵……」我於是決定好我的選擇。 「你已經決定好了嗎？別忘了這是二選一的機會，你只有一次機會喔！」 「喵……」我再次確定我的選擇。 她於是橫躺在床上並閉上了她的眼，等待著我用那凌虐式的殺法殺死她。站在她細緻的面容上，我用著我那銳利無比的爪撕扯著她的頭髮，輕輕地拉扯開那一道髮與頭皮之間的縫隙，也讓那深沉暗紅的血液為這黑夜緩緩注入一點色彩。 突然的疼痛讓她輕哼了一聲，但她固執的不喊聲疼，我知道她正在享受這非人折磨的死亡。當血液流乾的那一剎那，我從她的頭部取走另一個靈魂，那是子橋的靈魂，此刻的她正緩緩睡在我的心房上頭，跟我一起等待甦醒的時刻。 而子安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我的眼，微微開啟的唇，輕輕地動著，我聽見她用那細微的聲再度告訴我：「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她。」然後她便緩緩睡去，永遠的寂靜下來。 我不知道那是否是我的錯覺，在這個夜裡，我似乎覺得我又同時聽見了子安跟子橋的聲音響起，她們在告訴彼此，她們的心。而我開始不確定我的那個選擇是否正確。 我親愛的另一個我，妳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很羨慕妳，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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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