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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羅曼史》愛情小說8
2026/09/16 19:37:31瀏覽163|回應0|推薦0
默的羅曼史》愛情小說8


31、慕雅的選擇

午後的校園安靜得出奇,走廊外的蟬聲隔著半掩的窗子傳進高中音樂教室,在空曠的室內拖出一陣悠長的回音。陽光穿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齊的光影,鋼琴黑亮的琴蓋映著窗外搖曳的樹影。
余仁傑獨自坐在鋼琴前。他的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落在黑白琴鍵上,指尖隨著旋律輕快而準確地跳動。李察・克萊德蒙的《給愛麗絲》從琴鍵間流瀉出來,熟悉的旋律在教室裡迴盪,卻因為仁傑細膩的觸鍵而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溫柔。
他彈得很專注,甚至沒有察覺身後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柴雨晴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去。她雙手交疊在胸前,靜靜聽著。她教過許多學生,也聽過無數次《給愛麗絲》,可是從仁傑指尖流出的旋律,總有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深沉。那不是單純技巧上的成熟,而像是一個經歷過疼痛的人,才會在音符之間留下的情感。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仁傑的手仍停留在琴鍵上。片刻後,他才緩緩收回雙手。
「啪、啪、啪……」身後傳來掌聲。仁傑嚇了一跳,轉過身,這才看見雨晴老師站在身後。
柴雨晴笑著走近:「仁傑,這首《給愛麗絲》,你的琴音裡飽和著感情。」
仁傑靦腆地笑了一下,抬起雙手比著手語。
謝謝老師讚美。
雨晴看著他,眼神裡充滿欣賞:「以你現在在音樂方面的實力,將來報考大學音樂系,一定很有機會錄取。」

仁傑沒有立即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這雙手曾經彈奏過無數旋律,也是他唯一能夠自由表達自己的語言。可是最近,他心裡卻出現了一個越來越強烈的念頭。他從書包裡拿出紙筆,放在琴蓋上,寫了一行字。
以前我的夢想是成為演奏家。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寫。
可是最近,我想改考醫學系。
柴雨晴看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醫學系?」她盯著那幾個字,似乎不敢相信。
「為什麼?」
仁傑沉默。
雨晴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跟慕雅那次在舞台上發病有關?」
就在這時,教室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江慕雅原本只是要來音樂教室找老師,走到門口時,卻意外聽見自己的名字。
她停下腳步。門沒有完全關上。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悄悄靠到牆邊,屏住呼吸。裡面的談話聲清清楚楚傳進她耳中。
仁傑低下頭,在紙上寫著:讀醫學系,將來我就有能力治好慕雅的病。
雨晴老師問:「所以、你改變心意,報考醫學系是為了江慕雅?」
慕雅整個人僵住。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從老師口中聽見這句話。
教室裡,柴雨晴看著那行字,久久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輕嘆了一口氣。「仁傑,我聽你說過,慕雅喜歡的人不是你。」她坐到鋼琴旁的椅子上,語氣比平時更加慎重:「可是你卻願意為了她改變自己原來的人生方向。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到底值得不值得?」
仁傑握著筆,手指微微收緊。他低頭寫下:我沒有去想值不值得。接著又寫:我只是真的想治好她的病。
他抬起頭,望著老師。
我希望她可以健康、快樂地活著。
門外的慕雅咬住嘴唇。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仁傑對自己的感情究竟有多深。那不是一句「我喜歡妳」而已。他竟然願意放棄自己的夢想。甚至想用自己未來的人生,去換她的一份健康。
柴雨晴看著仁傑,眼底既欣慰又惋惜:「仁傑,醫學界不缺一位醫生。」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句比一句沉重。「可是以你的天分,你有可能成為一位非常傑出的演奏家。」她抬眼看著他:「如果你真的放棄音樂,對醫學界來說,也許只是多了一位醫生;可是對音樂界來說,卻可能少了一位非常難得的演奏家。」仁傑怔怔地望著老師。
「老師不是要阻止你。」雨晴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師只是希望你明白,你現在做的選擇,可能會決定你一生的方向。」
仁傑的眼神慢慢黯淡下來。他沒有辦法告訴老師——

如果選擇音樂,他可能得到掌聲,得到舞台,甚至得到一個音樂家的未來。可是如果選擇醫學,他至少可以告訴自己,他正在為慕雅做些什麼。一邊是自己的夢想。一邊是自己深愛的人。而最痛苦的是,他很清楚,那個女孩並不愛自己。
仁傑低下頭。老師,對不起。他在心裡默默說。我知道妳對我的期望,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選。
柴雨晴看著他沉默的模樣,最後沒有再逼他:「你好好想想。」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資料:「老師先回辦公室,你自己練習吧。」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仁傑仍坐在鋼琴前。過了許久,他重新抬起手。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他彈的是李察・克萊德蒙的《夢中的婚禮》。悠揚的旋律在教室裡緩緩展開。而門口的江慕雅,始終沒有離開。她站在那裡,聽著琴聲,心裡卻越來越沉重。
不行。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我不能讓仁傑為了我放棄音樂。」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推開門,走進教室。
仁傑察覺到有人走近,卻沒有停下。慕雅在他身旁坐下。她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仁傑才慢慢收回雙手。
慕雅望著他:「仁傑。」
仁傑轉過頭。
「我相信老師的眼光。」她的聲音很認真:「將來,你一定有可以成為一位很傑出的演奏家。」
仁傑的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他已經明白,她一定聽見了剛才他和老師的談話。慕雅低頭看著他的手。「那一天,我在舞台上突然發病……」她停了一下,眼眶逐漸泛紅。「你毫不猶豫地衝過來抱住我,還把手背讓我咬著。」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他手背上留下的淡淡傷痕:「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仁傑的身體微微僵住。慕雅抬起眼:「仁傑,我真的很感謝你。」
仁傑看著她,取出紙筆。他寫下:那是我做得到的。妳不必放在心上。
慕雅看著那行字,卻沒有笑。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可是仁傑,我不希望你對我那麼好。」
仁傑的手停住。
「你知道嗎?」慕雅的聲音很輕:「你不是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這句話落下,教室裡突然變得安靜。
仁傑的眼神一點一點暗下去。
慕雅急忙補充:「雖然你很優秀,也很善良。」
「可是……」她低下頭。「我不能因為你對我好,就假裝自己喜歡你。」
仁傑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他低頭寫下一行字。
我知道妳喜歡的人是伍岳天。
慕雅看著那行字,心裡反而更加難受。「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你知道嗎?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虧欠你。」
仁傑沉默片刻,又寫下幾行字。

是我甘心情願的。我沒有要求妳回報。我只想在一旁默默守護妳。
慕雅怔怔地看著紙上的字。那一刻,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從來沒有遇過一個人,可以不求回報地對她好到這種程度。可是這樣的好,對她而言卻成了一種沉重的負擔。「你越是這樣……」她輕聲說:「我就越不敢靠近你。」
仁傑的手慢慢垂了下來。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隱隱作痛。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默默守護她就夠了。原來他的愛,對她而言,也可能成為壓力。
慕雅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她真正想說的話:「仁傑,不要為了我改變你的初衷。」
仁傑抬頭。
「你喜歡音樂。」她望著他:「音樂才是你的最愛。」
「不要為了我去考醫學系,也不要辜負雨晴老師對你的期待。」
仁傑沒有回答。他的手慢慢抬起,撐住額頭。他閉上眼睛。他不敢再看慕雅。因為她的眼睛太清澈了。那雙眼睛沒有責備,也沒有嘲笑,卻像一面透明的鏡子,毫不留情地照出了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他一直以為,只要不說出口,自己的感情就可以藏得很好。可是此刻他才明白——
真正了解一個人,不一定需要聽見他的聲音。
慕雅看見了。老師也看見了。甚至連他自己,都終於無法再逃避。
鋼琴前,兩個少年男女並肩坐著。窗外的夕陽漸漸沉下去,最後一縷光落在黑白琴鍵上。仁傑伸出手,輕輕按下一個琴鍵。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裡響起。像是一個尚未做出的選擇。也像一顆少年人的心,在夢想與愛情之間,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撕裂般的疼痛。

32
、練習室裡的承諾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樂團練習室的窗戶,落在地板上,映出一格格淡金色的光影。牆邊擺著吉他、電子琴和爵士鼓,幾條音源線凌亂地纏在地面,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排練過後的汗水與木質樂器的氣味。此刻,練習室裡沒有音樂。
伍岳天和江慕雅並肩坐在靠窗的長椅上。兩人靠得很近,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伍岳天轉過身,看著江慕雅微微低垂的臉。
「慕雅,妳一定要相信我。」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語氣卻異常認真。
「我真正喜歡的人是妳,不是金美人。」
江慕雅抬起眼睛看他,眼神裡仍帶著揮之不去的疑惑。她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我很想相信你,岳天。」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住裙角:「可是……我親眼看見你和金美人在涼亭裡。」她停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你還抱著她。」那一幕一直停留在她腦海裡。那個擁抱究竟代表什麼?她不願意相信伍岳天背叛自己,卻又無法欺騙自己的眼睛。
伍岳天看著她受傷的表情,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我知道那一幕讓妳很難受。」他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思考該怎麼解釋:「可是,我真的有苦衷。」
江慕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伍岳天沉聲說道:「金美人是我們樂團最重要的金主。這段時間,樂團的經費大部分都是她提供的。如果失去她的支持,大家辛苦建立起來的樂團,很可能就會停擺。」他握緊江慕雅的手:「我是團長,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樂團在我手裡垮掉。」江慕雅的眼神動了一下,她明白岳天說的道理。可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可是……」她低下頭,聲音明顯弱了下來:「你對她那麼好,讓我心裡真的很受傷。」
伍岳天怔了一下,隨即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慕雅,我不能得罪金美人。」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只能先順著她、敷衍她。只要她願意繼續支持樂團,我就必須忍耐。」他看著江慕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可是,我對妳的感情是真的。」
江慕雅沒有回答。
「無論是氣質、才華,還是我真正想在一起的人,金美人都沒有辦法和妳相比。」這句話讓江慕雅心頭微微一顫,她慢慢抬起頭。「你說的……是真的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害怕得到一個自己不願聽見的答案。
伍岳天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我可以對天發誓!」
江慕雅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眼神裡的防備終於慢慢鬆動。她忽然伸出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嘴唇。
伍岳天愣住了。
江慕雅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沒要你發誓。」她的手指仍停在他的唇邊:「我只希望你記得,今天對我說過的話。」
伍岳天看著她,目光逐漸柔和下來:「我會記得。」下一秒,他伸手將江慕雅輕輕攬進懷裡。
江慕雅沒有抗拒。她靠在他的胸前,閉上眼睛。這一刻,她暫時放下了心裡的疑慮,只想相信眼前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
伍岳天低下頭,兩人的嘴唇緩緩靠近。一個深情的吻,落在彼此之間。然而,沒有人注意到,練習室外的走廊上,一道身影正僵立在窗邊。余仁傑原本只是路過。他無意間朝練習室裡看了一眼,卻在下一秒停住了腳步。窗戶裡,伍岳天正緊緊抱著江慕雅。而慕雅沒有推開他。兩人正在接吻。仁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的手慢慢握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胸口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疼。不是普通的疼。那是一種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投入另一個男人懷抱,卻無能為力的疼。他死死盯著練習室裡的兩人,眼底逐漸浮現出憤怒。
「伍岳天……」他在心裡咬牙:「你分明就是在玩弄慕雅,欺騙她的感情。」仁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恨不得立刻推門進去,把伍岳天的真面目揭穿,告訴慕雅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慕雅,妳怎麼會這麼傻?」他的目光落在江慕雅身上。「妳難道看不出來嗎?伍岳天根本就是個感情騙子。」可是,他的手已經碰到門把,卻始終沒有轉下去。如果現在衝進去,慕雅會相信自己嗎?還是會認為他是在嫉妒伍岳天?更重要的是,如果慕雅知道真相,她會不會因此受到更大的傷害?仁傑的手慢慢從門把上鬆開。心裡有兩個聲音正在激烈拉扯。一個聲音告訴他,現在就進去,把一切說清楚。另一個聲音卻提醒他——冷靜。不要在這個時候毀掉慕雅。仁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他眼中的憤怒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
「我到底該怎麼辦……」他低聲自語。最後,他轉過身。腳步沉重地離開了練習室。走廊很長。夕陽從窗外照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只要再回頭看一眼,他辛苦壓抑的情緒,很可能就會徹底失控。

33 放手,還是守護?

午後的音樂教室裡,陽光透過半掩的百葉窗,在黑白琴鍵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窗外偶爾傳來操場上的哨聲和學生嬉鬧的聲音,然而偌大的教室裡,卻瀰漫著一股異常沉重的寂靜。
余仁傑坐在鋼琴前已經很久了。琴蓋敞開著,琴譜也攤在架子上,可是他的雙手始終沒有落下去。他只是呆呆地望著那些黑白相間的琴鍵。那些平日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符,此刻竟像一串毫無意義的符號。他的腦海裡反覆浮現著昨天看見的那一幕——伍岳天抱著慕雅。兩個人靠得那麼近。慕雅沒有拒絕。最後,他們吻在了一起。
仁傑的胸口又是一陣悶痛。他不自覺地抬起手,按住胸前的位置,臉上的肌肉也隨著情緒微微抽動。
「仁傑。」
沒有反應。
柴雨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他身旁。她在仁傑旁邊坐下,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伸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兩下。
「仁傑?」

少年仍然沒有回應。雨晴微微皺眉,這才提高了一點聲音。
「仁傑。」他終於回過神來,猛地眨了眨眼睛,轉過頭看著老師。
「老師。」他的手語很慢。
柴雨晴沒有急著追問,只是看著他:「在想什麼?整個人都失神了。」
仁傑低下頭。他沉默了片刻,從書包裡拿出紙筆,寫了一句話。
老師,我該怎麼辦?
柴雨晴看著那幾個字,心裡微微一沉:「發生什麼事了?」
仁傑沒有回答。他的筆停在紙面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寫下:
伍岳天在玩弄慕雅,欺騙她的感情。
柴雨晴的眉頭皺得更深:「你親眼看到的?」
仁傑點頭。他又寫:在團練室,岳天對慕雅甜言蜜語,還親吻她。
雨晴看完,沒有立即說話。她知道仁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一句「你放心」,而是一個能讓他冷靜下來的答案。她看著這個孩子。從小到大,仁傑經歷過太多挫折,好不容易找到音樂這個可以讓他自在呼吸的世界,如今卻又被一段無望的感情困住。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仁傑……放下吧。」
仁傑抬起頭。他的眼神充滿困惑。他在紙上寫:放下?停頓片刻,又寫:我不懂。柴雨晴伸手拿過那張紙,放在膝上:「所謂放下,不是叫你立刻忘記她。」她看著仁傑:「也不是叫你停止喜歡她。」
「而是承認一件事。」
仁傑安靜地望著她。
「慕雅喜歡的人是岳天。」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進仁傑心裡。他低下頭。
柴雨晴繼續說:「既然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你就應該尊重她。」
仁傑立刻搖頭,拿起筆快速寫下:可是岳天同時和金美人交往。他分明就是在玩弄慕雅。我不想讓慕雅受到傷害。
柴雨晴看著他的字跡,語氣仍然平靜:「我知道。」
她頓了一下:「岳天花心這件事,我多少也聽說過。」
仁傑抬頭,眼神裡浮現一絲期待。可是下一句話,卻讓他的心再次沉下去。
「可是,仁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慕雅不喜歡岳天,岳天根本沒有機會接近她。」「感情是慕雅自己的選擇。即使你認為她選錯了,你也不能替她做決定。」
仁傑緊緊握著筆。
可是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柴雨晴看著他:「那你能怎麼做?」
仁傑愣住:「你要當著慕雅的面揭穿岳天?」
仁傑沒有回答。
「你告訴她,岳天是花心的人,同時和金美人交往,現在又來欺騙她。」柴雨晴身體微微前傾:「你想過慕雅會怎麼反應嗎?」

仁傑的手指慢慢鬆開:「她會相信你嗎?」「還是會認為,你只是因為喜歡她,所以嫉妒岳天,故意在她面前污衊岳天?」
仁傑的臉色一白。
柴雨晴的聲音更加柔和:「甚至,她可能認為你是在離間她和岳天的感情。」
「到那個時候,她不但不會感謝你,反而可能因此討厭你。」
仁傑怔怔地望著老師,這些話,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只想著保護慕雅。卻忘了,被保護的人是否願意接受他的保護。
柴雨晴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仁傑,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太想替慕雅承擔她的人生。」
仁傑低下頭。教室裡安靜了片刻。
柴雨晴看著他,慢慢說:「教育學裡有一個概念,叫做『嘗試錯誤』。」她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輕輕畫了一個圈。「一個人身在其中的時候,往往很難接受旁觀者的提醒。尤其當他已經認定自己的選擇是對的,你越勸,他反而越不願意聽。」「所以,有些時候,旁觀者能做的不是阻止,而是讓他自己去經歷。」
仁傑靜靜聽著。
「讓他自己碰壁,自己犯錯,最後再從錯誤裡重新認識自己。」
「如果岳天真的只是想玩弄慕雅的感情,那麼你不用揭穿他。」柴雨晴看著仁傑:「時間會揭開他的真面目。」
仁傑的眼神微微晃動。可是下一刻,他還是搖了搖頭。他寫:可是到那個時候,慕雅一定已經受到傷害。紙上的字跡因為手指顫抖而顯得有些歪斜。
柴雨晴看著那句話,沉默了。她知道,這才是仁傑真正放不下的地方。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他真的害怕慕雅受傷。
「是。」她最後輕輕點頭:「到那時,她可能真的會受傷。」
仁傑抬起頭。
「可是仁傑,有些傷痛,是人生必須自己走過去的。」她的語氣很輕,卻沒有退讓。「你現在能做的,就是站在一旁。不要干涉。不要逼她。「等她自己看清楚。」仁傑沉默。
柴雨晴看著他,繼續說:「也許到了那個時候,她會非常脆弱。」
「也許她會失望,會痛苦,甚至會懷疑自己。」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如果那時候她需要你,你再伸出手。」
仁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可以彈琴,可以寫歌,也曾經在慕雅發病時緊緊抱住她。可是現在,他才知道,真正的守護,有時候不是伸手,而是懂得什麼時候不能伸手。
他久久沒有說話。
柴雨晴也不再逼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微笑著說:「我能體會你現在的無力感。」「可是感情就是這樣。」她站起身,整理桌上的樂譜。「被愛是一種幸福,愛一個人卻往往很辛苦。」
「因為真正的愛,有時候意味著無怨無悔地付出,也意味著接受自己可能永遠得不到回應。」
仁傑聽著,眼神漸漸平靜下來。柴雨晴拿起他的手稿:「好了,別讓這些事情一天到晚纏著你。」
她指了指鋼琴:「彈一首曲子吧。」「我在旁邊整理你寫的歌。」
仁傑看了老師一眼,終於點點頭。他轉過身,掀開琴蓋。指尖輕輕落在琴鍵上。第一個音符響起。是《夢中的婚禮》。熟悉的旋律緩緩流淌在教室裡。
柴雨晴坐在一旁整理樂譜,沒有再說話。
仁傑閉著眼睛彈奏。琴聲溫柔而哀傷。他想起慕雅。想起她在舞台上突然倒下的那一刻。想起她躺在自己懷裡的重量。想起她對自己說的那句——「不要為了我改變你的初衷。」也想起剛才老師說的話:「真正的守護,有時候,是懂得放手。」仁傑的指尖在琴鍵上輕輕滑過,他仍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至少這一刻,他願意試著不再衝上前去。因為他終於明白,愛一個人,不只是希望她幸福。有時候,還必須尊重她選擇幸福的方式。即使那個方式,最後並沒有自己。

34 人群中的守護

傍晚的電影街燈火初上,電影院外的霓虹招牌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映得街道五彩斑斕。週末的人潮比平日更加擁擠,售票窗口前排著長長的人龍,街邊不時傳來小販的叫賣聲,以及年輕人談笑的聲音。
江慕雅獨自走在人群之中。她原本只是想到附近買些東西,沒想到才走到電影院門口,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她的目光越過熙攘的人群,落在售票窗口前。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伍岳天。他正站在電影院門口,一隻手摟著金美人的腰,兩個人靠得很近。金美人仰著臉和他說話,岳天則低頭笑著回應,神態親密得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慕雅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岳天……」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卻又停了下來。腦海裡驀然浮現出伍岳天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我喜歡的人是妳,不是金美人。」
「我是真心喜歡妳。」
那些話曾經讓她感動,也讓她相信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可是眼前的畫面,卻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一刀割進她心裡。
「你不是說……你喜歡的是我嗎?」她喃喃自語,聲音幾乎被街上的喧鬧完全吞沒。
就在這時,伍岳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恰好看見站在街角的慕雅。兩人的視線短暫地碰在一起。
慕雅眼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期待、她希望岳天能走過來。希望他能解釋。甚至希望他只要說一句「不是妳想的那樣」,她就願意相信他。可是,岳天只是怔了一下。下一秒,他竟然移開了視線,重新低頭對金美人說話。金美人的手臂順勢纏上他的腰。
那一刻,慕雅心裡最後一點支撐也徹底崩潰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指緊緊抓住胸前的衣服,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不……」她想轉身離開。可是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下一秒,她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四肢僵硬地蜷縮起來,雙眼向上翻動,嘴角很快泛起白沫。
「啊!」周圍的人群頓時發出一陣驚呼。幾個原本準備進電影院的年輕人,連忙往後退了幾步。
「這女孩怎麼了?」
「樣子好嚇人!」
有人蹲下來想靠近,卻又不敢伸手。
一名中年男子趕緊掏出手機:「看樣子可能是癲癇發作,趕快打119!」
人群很快聚攏過來。有人議論,有人拿手機拍攝,甚至有人踮起腳尖想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一輛腳踏車從街口疾駛而來。車上的少年遠遠看見前方圍了一大群人,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卻在下一刻猛然踩住煞車。「慕雅?」那個紅髮少女倒在地上的身影,讓他心臟狠狠一縮。余仁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丟下腳踏車,推開人群就往裡衝。
有人被他撞得踉蹌了一下,正要發怒,卻見少年已經跪在慕雅身旁。「是慕雅!」仁傑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昏倒。「她可能是癲癇發作!」他不會說話,只能急切地比著手語,又指向慕雅。周圍的人卻沒有人看得懂。仁傑顧不得解釋。他迅速跪坐下來,小心護住慕雅的頭部,避免她撞傷地面,同時觀察她的狀況。可是慕雅的身體仍然劇烈抽搐著。仁傑的心急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他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可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傷。突然,他想起上一次慕雅發病時的情景。那一次,她倒在舞台上。也是他抱住她。也是他讓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上一次留下的傷痕還沒有完全消失。可是此刻,他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仁傑伸出手,護住慕雅,讓她的牙齒咬住自己的手背。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他的眉頭狠狠皺起,身體也因疼痛微微顫抖。可是他沒有把手抽回來。
「忍一下……慕雅。」他只能在心裡默念。「妳一定要沒事。」
人群中頓時有人發出驚嘆:「這男孩超猛的!」
「真是夠勇的!」有人忍不住說:「他該不會是這女孩的男朋友吧?」
另一邊,電影院門口。金美人也看到了這一幕。她順著人群的方向望過去,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仁傑身上,隨即又看向身旁的伍岳天。岳天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金美人瞇起眼睛。「怎麼?」她故意拖長聲音:「你心疼她是不是?」
「沒有,沒有啦!」岳天連忙否認,甚至下意識鬆開摟著她的手。
金美人冷笑一聲:「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有數。」
岳天沒有回答。他的目光仍然忍不住往人群方向飄去。他看見慕雅倒在仁傑懷裡。也看見仁傑為了救她,毫不猶豫地讓她咬住自己的手背。岳天的臉色微微變了。但他很快又轉過身。他知道,如果此刻走過去,事情只會變得更加麻煩。而這個決定,也讓他錯過了最後一次向慕雅解釋的機會。過了一會兒,慕雅的抽搐終於逐漸停止。她的眼皮微微顫動。
「慕雅?」仁傑緊張地看著她。
慕雅慢慢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她首先看見的是仁傑。他半跪在自己身旁,額頭滿是汗水,臉色因疼痛而顯得蒼白。而她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順著仁傑的手看下去,這才發現他的手背上布滿齒痕,甚至滲著血絲。「仁傑……」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仁傑卻只是對她搖搖頭,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他示意自己沒事。
周圍的人開始鼓掌。掌聲從零星幾下,很快變成一片。
「太感人了!」「這男孩真的很勇敢!」
有人甚至拿著手機走近。
「妹妹,這是妳男朋友嗎?」
慕雅愣了一下。她下意識看向仁傑。少年正低著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面對那些陌生人的目光。
慕雅連忙搖頭:「不是……他是我們學校音樂社的團員。」
那名路人一臉驚訝:「不是男朋友?那他還這麼拼命救妳?」
另一名路人看著仁傑的手背,忍不住說:「欸,你手背上的齒痕,該不會都是她咬的吧?」
慕雅低下頭。她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心裡突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
她輕輕點了點頭:「是……」
那名路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我的天!」
另一個人走到仁傑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剛才真的讓我很感動。」仁傑沒有說話,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可是就在掌聲與讚嘆聲之中,慕雅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人群,望向電影院門口。
伍岳天已經不在那裡了。金美人也離開了。她怔怔地望著空蕩蕩的售票窗口,心裡最後的一點幻想,終於慢慢沉了下去。她曾經以為,自己倒下的時候,岳天會是第一個衝過來扶住她的人。可是事實卻是——真正跪在她身邊、用自己的疼痛換取她安全的人,始終是余仁傑。慕雅低下頭,看著仁傑被自己咬傷的手臂。
那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有些人嘴上說著愛妳,卻在妳最需要他的時候轉身離去;有些人從來不曾說過「我愛妳」,卻一次又一次,用行動站在妳身邊。而這個答案,她直到今天才開始看見。

35、「深情忍痛哥」

事情發生後的第三天,校園裡的氛圍忽然變得有些不一樣。
上午第一節課下課,走廊上原本只是零零落落的學生交談聲,到了第二節下課,卻漸漸變成一片竊竊私語。有人低頭看著手機,有人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甚至有人一看到余仁傑從教室走出來,便立刻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同學。
「就是他。」
「哪一個?」
「那個穿白色制服的,就是網路上說的『深情忍痛哥』。」
「真的喔?」
「對啦,就是他!」
余仁傑敏銳地察覺到周遭異樣的目光。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走廊兩側,幾個學生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有人甚至把手機藏到背後。他微微皺起眉頭。這幾天,他一直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那天在電影街發生的事情,他原本以為過了就算了,沒想到當晚就有人把現場拍下的影片和照片貼上網路。短短一天之內,影片被大量轉載,留言越來越多,而他也莫名其妙得到了一個讓自己哭笑不得的稱號——「深情忍痛哥」。
他不喜歡這個名字。更不喜歡自己和慕雅的事情被陌生人拿來談論。對他而言,那天救慕雅根本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她發病了。而他剛好在那裡,就這麼簡單。可是網路上的人卻替他編織出了一個又一個浪漫故事,甚至有人把他們形容成「生死相許的校園戀人」。想到這裡,仁傑無奈地抿了抿嘴。他只希望所有事情趕快恢復平靜。
然而,事情顯然沒有如他所願。就在午休時間,校門口忽然出現了幾名扛著攝影機、拿著麥克風的人。其中一名記者透過網路照片比對,很快鎖定了仁傑。
「找到了!」那名記者壓低聲音喊了一聲,隨即帶著攝影師快步朝他走過來。仁傑剛從教室走出來,還沒弄清楚發生什麼事,一支麥克風便已經遞到了他面前。「請問你就是網路上最近很紅的『深情忍痛哥』嗎?」
仁傑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的麥克風,又看了看攝影機,神情明顯有些不自在。記者甲繼續追問:「我們是媒體記者,想請問你和那位咬你手背的江同學,是男女朋友關係嗎?」
走廊上的學生一下子全圍了過來。仁傑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耳根慢慢紅了起來。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輕輕搖頭,隨即抬起雙手做出拒絕採訪的手勢。他不想回答。更準確地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如果他會說話,也許還可以簡單說一句「不是」。可是現在,他只能用手語表達。偏偏眼前這些人根本看不懂。記者甲似乎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反而把麥克風又往前遞了一點。「不用緊張,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們兩個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仁傑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不好意思,請你們先不要逼問我的學生。」柴雨晴快步走了過來。她原本正在辦公室整理社團資料,聽到學生說校門口來了記者,立刻趕了過來。她走到仁傑身旁,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緊張。
「仁傑,你先站到老師旁邊。」
仁傑點了點頭,往雨晴身旁靠近了一些。
記者乙立刻轉向柴雨晴:「老師,妳就是他的老師嗎?」
「我是他的音樂社指導老師。」
「那太好了。」記者乙眼睛一亮。
「既然他不方便說話,可不可以請老師替他回答?」
雨晴看了一眼仁傑。少年低著頭,手指微微攥緊衣角。她知道,他很不喜歡這種被人圍觀、被迫成為焦點的感覺。雨晴轉過身,面向記者。
「你們想問什麼?」
「他和江同學是男女朋友嗎?」
「不是。」雨晴回答得十分乾脆。「他們兩個都是我們音樂社的團員,我是社團指導老師。他們是很好的朋友,但不是男女朋友。」
記者乙追問:「可是網路上的影片看起來非常感人,尤其是余同學為了救江同學,甚至讓她咬傷自己的手。」
雨晴點頭:「仁傑確實很善良,也很重感情,但請不要因為一件事情,就替兩個高中生定義他們的關係。」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他們目前都還是高中生,學校也不鼓勵學生在心智尚未成熟的階段,把太多時間和精神放在戀愛關係上。」
記者似乎還想追問,雨晴卻已經微微抬起手:「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希望你們可以尊重學生的隱私。」
仁傑站在她身旁,默默看著老師。那一瞬間,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激。從小到大,他最害怕的就是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他。因為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因為他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樣開口說話。也因為他的身體曾經一次又一次成為別人嘲笑的對象。可是現在,雨晴老師站在他身旁。她沒有把他當成需要同情的人,而是像一面牆,替他擋住那些過度靠近的目光。
另一邊,圍觀的學生卻越來越多。幾個女生躲在不遠處,壓低聲音議論。
「原來他就是『深情忍痛哥』。」
「聽說他是資優班的耶!」
「對啊,我還聽說他很會玩樂器。」
「不只會玩樂器,他還會寫歌。」其中一名女生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裡滿是崇拜。
「聽說青春組曲樂團最近準備演唱會,他寫的歌就是主打曲。」
另一名女生忍不住感嘆:「真的好有才華喔!」她們的目光落到仁傑身上。
少年安靜地站在老師旁邊,白皙的臉上帶著幾分羞澀,和網路影片中那個不顧手部疼痛、拼命救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女生甲忽然嘆了一口氣:「可惜他好像是個啞巴。」
女生乙看了她一眼:「可是他長得滿俊的啊。」
「對啊。」女生甲嘴角露出笑意:「而且你不覺得他很深情嗎?」她偷偷瞄了仁傑一眼,語氣裡甚至帶著少女式的幻想:「如果我是那個女生,我一定會好好愛他。」
旁邊幾個女生立刻笑了起來。女生乙故意噓了她一聲。
「妳想得太多了,人家喜歡的人又不是妳。」
「我知道啊!」女生甲嘴上這麼說,目光卻仍然停留在仁傑身上。
而此時的仁傑,根本沒有注意到那些議論。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那裡還留著淡淡的齒痕。他輕輕撫摸了一下傷口,腦海裡卻再次浮現出慕雅倒在自己懷裡的畫面。他並不在乎別人叫自己什麼。也不在乎那些陌生女孩怎麼看他。他唯一在意的,是那天醒來之後,慕雅看著他的眼神。那裡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絲他始終看不懂的情緒。可是仁傑不敢多想,因為他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成為什麼「深情忍痛哥」。他只是希望——有一天,慕雅能夠真正健康地站在舞台上,唱完一首屬於她自己的歌。至於自己究竟站在她身邊什麼位置……也許,沒有人知道。連他自己,也不敢問。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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