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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檔案:台灣第一才子呂赫若的斜槓人生》8 ∕電影小說
2026/06/28 19:43:08瀏覽89|回應0|推薦0
《白色檔案:台灣第一才子呂赫若的斜槓人生》8  電影小說


第八章  保密局的收網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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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飄著濃烈的煙草味與汗臭味,牆上的老舊電風扇嘎嘎作響,艱難地轉動著葉片。辦公桌堆滿文件、地圖、相片與咖啡杯,牆上一張台灣地圖被紅色圖釘標出幾個重要地點。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灑入,灰塵在光線中浮動,彷彿整個空間都處在一種躁動與緊繃的壓力之下。

谷正文身穿筆挺的卡其軍服,皮帶扣發亮,臉色沉穩如鐵。他站在中央黑板前,手裡拿著指揮棒,一邊講解任務,一邊敲著簡報板。

「各位,這次是上頭親點的重案,我們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頓了一下,將兩份資料拍在桌上,聲音略帶沙啞但清晰有力。

「這次逮捕行動,兵分三路。這裡有兩份名單——」他抽出一張,上頭密密麻麻地寫著人名與住址,「愛華,你帶第三組憲兵隊,前往台大政治系,抓那個講師何雲軒,還有名單上的學生。」

「是,組長!」邢愛華一身深藍制服,利落地起身敬禮,眼神凌厲。

「俊廷,你走北線,去基隆中學,把鍾浩東校長和他太太蔣碧玉帶回來,同時照單子上的教職員逐一查扣。」

郭俊廷一邊記錄筆記,一邊迅速起身:「明白,我會連夜動身。」

谷正文慢慢走到辦公桌前,靠在桌角,點燃一根香菸,深吸一口。煙霧從他嘴角漫出,像是心中也正燃著某種壓力。他的聲音低沉但更顯堅決:

「這次,我們將《光明日報》定調為共黨地下情報站。這不是單純的文字獵巫,是一場資訊戰。」

他抬頭,看著兩名軍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抓回來的人,就照這方向審訊。毛長官頂著上頭的壓力,咱們若不辦得乾淨俐落,連累的不只是你我,更是整個局。」

兩人齊聲應道:「是,組長!」

邢愛華站直身體補充問道:「組長,若現場有人反抗——?」

谷正文瞇起眼睛,語氣冷冽:「格殺勿論,尤其是有逃亡、藏匿文件跡象者。記住,我們不是去請人喝茶,是掃蕩叛亂根據地。」

郭俊廷微微皺眉,低聲問:「要不要留下誰做活口?」

谷正文盯著他幾秒,緩緩吐出煙圈:「呂赫若如在其中,留活口,他是主筆,我要親自審訊。」

「明白。」郭俊廷與邢愛華再次敬禮。

「出發前整理好器械與證件,尤其是電臺干擾機與文件攝影組,這次不能出紕漏。十分鐘內集合,我在樓下車庫等你們。」

兩人「啪」地一下敬禮,迅速退下。屋內只剩谷正文一人,他走到窗邊,看著南方陽光燒灼的街道,手指緊握香菸,煙灰一點一點落在地上。

他的眼神深沉,彷彿知道,這一役不只是抓人那麼簡單,還是一場對歷史沉默的強迫與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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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低沉,雲層厚重,像壓在城市頭頂的一層鉛。中山北路上車聲喧囂,但在光明日報社前,忽地一陣疾駛的剎車聲劃破街景,一輛又一輛軍用卡車在報社門口停下。

數十名配戴鋼盔、持槍上膛的憲兵跳下車,一字排開,迅速將整座報社團團圍住,鎖上安全鎖的玻璃門被一腳踹開,碎片四濺。

谷正文身著軍裝,皮鞋鏗鏘地踏進報社大廳,冷峻的臉孔毫無表情。他左手背後,右手緩緩取下白手套,眼神掃過辦公室內的眾人。

「全部不准動!」一名憲兵大聲吼道,舉槍指向驚恐的員工。

打字機聲戛然而止,報社內的記者與文員面面相覷,一名女文書嚇得手中稿紙跌落,眼淚直流。

此時,兩名憲兵架著一名中年男子走進來,那人衣領被拉得凌亂,眼鏡歪斜,腳步踉蹌。

「報告長官,抓到報社社長林漢文!」憲兵甲將他推到谷正文面前,啪地一聲扣上手銬。

林漢文掙扎著,咬牙切齒地質問:「你們憑什麼闖進來?這裡是合法報社,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谷正文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有人舉報《光明日報》是共產黨的地下情報站,我們依法搜索、依法辦事。」

林漢文怒目圓睜,聲如洪鐘:「你們胡說八道!空口白話就能抄家滅報?有證據嗎?拿出來啊!」

「證據會從你們嘴裡挖出來。」谷正文語調冷冽,向一旁隊長揮了揮手,「帶走!」

「你們真的是太過分了!」林漢文嘶吼,腳下被憲兵強行拖行,他回頭高喊,「這裡還有法律嗎?還有言論自由嗎?」

谷正文不屑地冷哼一聲:「呵呵,我就是法律。」

遠處街角,一人悄悄探出頭——是張宏年。他原本從外頭洽公返社,未及走近,便看見門前的軍車與武裝憲兵。他頓時神情緊張,急忙轉身躲進騎樓後方,喘著氣,手緊緊按在牆上,額頭浮出冷汗,從遮蔽處望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搜捕行動。

報社內,搜查聲四起,紙張散落、文件櫃被強行拉開,牆角的相片與標語被扯下撕碎。

隊長匆匆跑來,舉手敬禮:「報告長官,裡頭只找到兩名記者與幾位工友,沒見到呂赫若的蹤影。」

谷正文皺眉,走向編輯部的門口,四下張望,眼神像老鷹一樣搜尋每一個角落。

「再搜!」他猛然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作響,「每個抽屜、倉庫、樓梯間都要翻一遍!連廁所都不能放過!」

「是,長官!」隊長立正回應。

谷正文低聲咕噥:「呂赫若這小子,還真走運......

他轉身下令:「隊長,你把這些人統統帶回局裡,一個一個審,我帶第二小隊直奔呂赫若住處。」

隊長再次敬禮:「是,長官!」

外頭的街道上,車門喀喀關上,幾輛卡車隆隆開動,載著報社人員遠去。張宏年躲在角落,目睹同僚被押走,拳頭緊握,眼中流露出不甘與恐懼。

他低聲自語:「赫若啊……你千萬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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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窗外霓虹燈閃爍如殘火,昏黃燈光在室內鋪上一層溫暖卻不安的氛圍。屋內寂靜無聲,只有牆上鐘擺滴答作響。

忽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刺破沉靜,聲音急躁如驚雷。

呂赫若從書桌前猛然站起,快步走向玄關,披著睡衣的他腳步略顯凌亂,仿佛直覺到了不祥。他一把抓起聽筒,聲音壓得低沉:「喂?」

電話那頭,張宏年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與壓抑的驚慌:「出事了,石堆兄!報社剛才被憲兵抄了!整隊人馬,持槍搜查,把林社長和所有員工都押上了軍車。我本來洽公剛回來,遠遠看到現場,根本不敢靠近!」

呂赫若臉色一變,脊背瞬間發涼,手指緊握話筒:「怎麼會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我猜是被舉報了……不清楚,但一定是針對你的,他們還在找你!」張宏年壓低聲音,「我打這通電話就得斷線,我要趕緊回花蓮鄉下避一避……石堆,你也快走,別猶豫了!」

還來不及再說什麼,電話「咔」地一聲掛斷。呂赫若僵立在原地幾秒,緊握話筒的指節泛白,嘴角繃成一道線。

他猛然轉身,一路奔向臥室。

「玉蘭!醒醒,快醒醒!」他跪到床邊,雙手輕拍蘇玉蘭的肩膀。

蘇玉蘭睡眼惺忪,揉著眼睛支起上半身:「什麼事……赫若?」

「報社出事了!」呂赫若語氣急切,瞪大雙眼,「社長和員工全被憲兵隊帶走了!剛才宏年打電話通知我……保密局的行動已經開始了!」

蘇玉蘭瞬間清醒,臉色煞白,嘴唇發顫:「那我們怎麼辦?你會不會……也在他們的名單裡?」

「我肯定是目標!」呂赫若站起來,一邊拉開衣櫃翻找衣物,一邊道:「我們得馬上離開,不能等到他們上門!」

蘇玉蘭跳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開始將衣服和重要證件匆匆塞進旅行袋。

呂赫若一邊繫上襯衫的鈕扣,一邊朝廚房方向高聲喊:「阿粉,快過來,頭家有事找妳!」

廚房傳來鍋碗碰撞聲,一道身影匆匆跑來,是年輕的女傭阿粉,圍裙還沒脫下,臉上滿是驚慌:「頭家,我來了……什麼事這麼急?」

呂赫若語氣轉為低沉,帶著沉重:「阿粉,我不能再留在這裡了,保密局的人要來抓我。玉蘭和我必須立刻離開……我也不能再顧用妳了。」

阿粉一聽,睜大眼睛,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啊?怎會按呢?頭家……妳是好人,怎會被抓?」

呂赫若輕拍她肩膀,語氣急促中仍帶溫和:「這是政治,不是是非對錯的問題……妳先別慌,幫頭家娘把衣服再收拾一下,妳自己的也收一點。我會給妳一筆遣散費,暫時夠妳生活一陣子。等我們走後,妳立刻離開這裡,到鄉下去,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你曾在這裡工作過,懂嗎?」

阿粉眼圈泛紅,忍不住哽咽起來:「頭家,我……我真的捨不得妳們,這幾年……你們一直待我像家人一樣。」

蘇玉蘭走過來摟住她的肩膀:「我們也不捨得,但現在不是講情分的時候。阿粉,幫我們這一次,好嗎?」

阿粉用袖子抹了抹眼角,重重點頭:「好,我去收拾!我也去巷口叫車!」

她轉身跑回房間,呂赫若則走到書桌前,迅速從抽屜裡取出一疊現鈔,拿起幾份文件,用火柴點燃後丟進火盆中焚毀。

整間屋子彷彿突然陷入風暴前的寧靜,每個人都動作迅速,但無聲的恐懼如同陰影般籠罩,籠罩著這個原本安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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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燈在清晨的霧氣中閃著昏黃的光,空氣濕冷,天色灰濛,巷弄裡的瓦屋靜靜佇立。遠處一輛三輪車才剛轉過街角,車輪碾過積水的石板,濺起淺淺水痕。

不到三分鐘,兩部軍用吉普車疾馳而來,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車燈掃過牆上剝落的舊海報,將一個時代的恐懼照亮。

車門猛然打開,谷正文身穿灰藍色軍裝,皮靴踩在濕滑的石地上,啪地一聲沉重有力。他眼神凌厲,領著四名憲兵快步衝向巷尾那間老屋。

「鎖著的。」一名憲兵拉了拉木門,門板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嘎聲。

「破門!」谷正文毫不遲疑下令。

「砰!」一聲巨響,門板被撞開,木屑四濺。

幾名憲兵持槍進入屋內,分頭搜尋臥室、書房與廚房。屋裡空蕩蕩的,只剩凌亂的行李架、半掩的衣櫃、灶台上還冒著一絲白煙的湯鍋。窗簾被風吹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空氣裡彷彿仍殘留著剛剛離去的慌亂氣息。

一名憲兵在臥室門口舉手報告:「報告長官,屋裡沒人。」

谷正文走進屋中,目光掃過茶几。他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壺,眉頭微蹙:「還是熱的。」他輕聲喃喃,「走得很匆忙……應該剛離開不久。」

他繞過茶几,蹲下來檢視牆角的火盆,裡頭有未完全燃燒的紙灰,隱隱能見幾個字跡。「他燒了什麼……文件?還是名單?」

谷正文站起來,眼神冷冽地瞇起來。他伸手脫下軍帽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口氣變得銳利:「你們兩組人馬,一隊往南巷追,一隊往市場方向,別讓他們逃出街區。這一家人走不了太遠!」

「是,長官!」兩名憲兵迅速轉身,一邊檢查槍枝,一邊朝門外奔去,皮靴敲打地面發出回音。

屋內一時只剩谷正文與一名副官。他望著牆上掛著的家族照,那是一張黑白相片,呂赫若與妻女站在庭前,表情恬淡。

他冷哼一聲,自言自語地咬牙低聲說:「呂赫若……你命真大。總是有人在關鍵時刻替你通風報信……你到底還能躲幾次?」

副官小心翼翼地說:「長官,要不要通知保密局的人封鎖車站和渡口?」

谷正文點點頭:「對,通知他們,還有……查一下三輪車夫的工會名冊,他們一定是搭了三輪車走的。」

副官敬了個禮:「是!」

谷正文轉身,望著漸亮的天色,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是怒火還是屈辱的悶氣。他緊握拳頭,指關節泛白——這不是第一次他與呂赫若交鋒,也不是第一次讓對方逃脫。他知道,這場追捕,將是一場更深的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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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赫若、蘇玉蘭和女兒三人,匆匆穿過夜色中沉靜的大安街巷,腳步凌亂急促,晚風吹動著他們的衣角,仿佛也在催促他們快些離開。街燈昏黃,將影子拉得老長,巷子盡頭傳來幾聲遠遠狗吠,使得蘇玉蘭不自覺地抱緊女兒,小女孩則用雙手緊抓母親的裙角,一臉驚惶地望著父親。

到了蕭東平宅前,呂赫若警覺地朝兩邊巷口掃視一番,眼神銳利,眉頭緊鎖,直到確認沒有人跟蹤,才鬆了口氣,低聲說:「快,敲門。」

蕭東平聞聲來應門,門剛打開,他看到呂赫若一家拖著兩只大行李箱,神情倉皇,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立刻化作關懷。他推門讓他們進來,一邊說道:「呂兄,你這是怎樣?大包小包的,攜家帶眷,是要去旅行啊?」

呂赫若邊脫下外套邊苦笑,隨手將行李靠牆放下,「哪是旅行……我是在跑路啊。」

「跑路?」蕭東平蹙起眉,關上門後,快步走向客廳,回頭望著呂赫若:「是出什麼事?」

呂赫若拉著蘇玉蘭在沙發上坐下,語速急促:「保密局的人帶了憲兵抄報社,社長和幾個編輯全被帶走了。只有我和張宏年那時剛好外出,算是僥倖逃過一劫。他立刻打電話通知我,叫我趕快離開,連家都不能回,就怕拖累玉蘭和孩子。」

蕭東平倒了兩杯茶,手微微發抖,把茶遞給他們,說道:「嘜講我是事後的諸葛亮……你當初從《自由導報》跳去《光明日報》,我就有預感。你們那版面,天天在戳國民黨痛處,不出事才怪。我還記得有天我們喝酒,我就提醒過你……唉,果然。」

「講那些也沒路用。」呂赫若搖頭,語氣沉重:「每次保密局出來抓人,哪有什麼證據可言?是誰惹火他們,就先辦誰。」

蘇玉蘭一言不發,但臉色煞白,女兒靠在她懷裡,似懂非懂地看著大人們神情緊張。

「那……你有啥打算?」蕭東平放低聲音,靠近些問他,眼神充滿擔憂:「你還有大某細姨要靠你養活啊。」

呂赫若低頭沉思了片刻,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著,忽然抬起頭說:「如果籌得到旅費,我想再回去東瀛。」

蘇玉蘭臉色一變,抓住他的手臂,驚問:「你不會是想拋下我們母女自己逃走吧?你若去東瀛,我們就一起去!」

呂赫若立刻拍了拍她的手,柔聲說:「玉蘭,別亂想,我怎可能丟下你們?只是目前局勢緊張,我要先確保有路可走。」

小女孩用稚嫩的聲音問道:「爸爸,我們要搬家嗎?」

呂赫若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摸了摸她的頭髮:「是啊,我們要搬去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像玩捉迷藏一樣,別讓壞人找到我們,好不好?」

小女孩點點頭,但眼神裡仍帶著不安。

「赫若,你要答應我,不能不告而別。」蘇玉蘭咬唇,眼眶泛紅。

「我不是那種沒責任感的男人。」呂赫若深深望著她,眼神堅定。

蕭東平此時開口:「我在草山那邊還有棟舊厝,是我祖厝啦,三合院格局,雖然有點破舊,但地點很隱密,你們暫時可以落腳在那邊。」

「真感謝你啊,東平兄。」呂赫若感激地起身,握住蕭的雙手。

蕭東平拍拍他的肩,語氣溫和:「人難免有落難的時候。等風聲過了,你再打算也不遲。」

蘇玉蘭起身幫女兒整了整衣襬,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們一家三口,只求有個容身之處。」

蕭東平點點頭,轉身往書房走去:「我去拿草山舊厝的鑰匙……你們今晚先在這歇一歇,明早我帶你們去草山。」

屋外夜風更盛,樹影搖曳,屋內燈光暖黃,卻擋不住眾人心中掀起的波濤。歷史的風暴,已悄然逼近門前。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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