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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檔案:台灣第一才子呂赫若的斜槓人生》2
2025/04/06 18:51:36瀏覽341|回應0|推薦0
《白色檔案:台灣第一才子呂赫若的斜槓人生》2

6

臺北,辜顏碧霞的「文學沙龍」。這是一棟隱於巷弄中的精緻洋樓,牆上攀附著青藤與蔓草。門前的石階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微光。呂赫若抱著琴盒,略顯拘謹地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後,才敲響了那扇雕花木門。

門開了,辜顏碧霞親自迎了出來。她約莫三十歲上下,氣質高雅,穿著絲質旗袍,微笑中帶著一種端莊的柔和。

「你一定是呂赫若先生吧?」她的聲音溫潤如水,目光打量著他,帶著隱隱的好奇與欣賞。

「是的,顏女士,久仰大名。」呂赫若微微鞠躬,態度謙遜而有禮。

「文環已經向我提過你的才華,請進吧。」辜顏碧霞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親切地領著他走進客廳。

客廳裡,幾位文人雅士正圍坐著談論詩歌與小說,牆上掛著畫作與書法,茶香氤氳,古典鋼琴曲旋律悠揚。呂赫若彷彿步入了另一個世界,內心的拘謹逐漸被那份雅致的氛圍所化解。

「赫若,這裡便是我們的沙龍。你隨意些。」辜顏碧霞微笑著引領他坐下,隨後僕人倒了一杯清茶遞到他手中。

「謝謝。」呂赫若雙手捧著茶杯,溫熱的茶香在鼻尖縈繞,卻無法完全掩蓋他心中的緊張。

「文環說你擅長鋼琴與聲樂。這裡有鋼琴,不妨讓我們聽聽你的演奏?」辜顏碧霞輕輕點了點鋼琴的位置。

呂赫若點頭,走到那架黑漆光亮的鋼琴前,手指微微顫抖著掀開琴蓋。他將手掌輕輕放在琴鍵上,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彈奏起他最為熟練的曲子。

優美的旋律如流水般從指尖流瀉而出,填滿了整個客廳。原本談話的眾人都安靜下來,專注地聆聽。呂赫若彷彿置身於東京的舞臺,再度尋回了那種音樂與靈魂相互交融的感覺。

「太棒了,呂先生!」辜顏碧霞忍不住鼓掌,臉上浮現出由衷的欣賞,「你的音樂,果然名不虛傳!」

「謝謝您的讚賞。」呂赫若略微低下頭,眼中閃爍著感激的光芒。

「若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能在這裡擔任我的孩子們的音樂家教。他們也正在學習鋼琴與聲樂。」辜顏碧霞眼中帶著期盼。

「這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呂赫若微笑著點頭,心中感到久違的溫暖。

隨後的日子裡,呂赫若成為顏碧霞家中的音樂家教。

每天清晨,他穿過臺北巷弄間的石板路,踏進那座幽靜的洋樓。鋼琴聲與歌聲從他與辜顏碧霞的孩子們之間流轉而出,如同光線一點點將他內心的陰霾驅散。

他的經濟狀況逐漸改善,甚至能夠為孩子們提供足夠的營養與衣物。偶爾的沙龍聚會上,他也會為眾人演奏或演唱,引來無數的掌聲與稱讚。

然而,儘管生活漸有起色,呂赫若心中卻依然隱隱有著一絲不安與迷惘——那是對未來的未知,對家鄉的懷念,以及對自我價值的追尋。

 

7

午後的陽光從雕花玻璃窗中灑落,映照在牆上的油畫與書法,牆角擺放著一架立式鋼琴,黑色琴漆反射出溫潤的光澤。香檳色的窗簾微微飄動,帶來絲絲涼意與街市的喧囂。

沙龍的客廳裡,幾張雕刻精美的木椅圍繞著一張長桌,桌上擺放著茶壺、瓷杯與翻開的文學期刊。呂赫若與楊逵、龍瑛宗正圍坐在一起,彼此熱烈地討論著文學與時局。

楊逵捧著茶杯,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隱忍的憤怒:「那個西川滿,分明是妄自尊大!他對我們的小說嗤之以鼻,說什麼『無法擺脫本土的粗俗』,這算什麼批評?」

「正是。」龍瑛宗放下筆記本,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他不過是一個仗著自己是日本文壇的紅人,便可以隨意貶損他人。我們的小說,又不是為了取悅那些高高在上的評論家。」

「說得對!」呂赫若點頭附和,雙手交握在胸前,目光閃動著不屈的光芒,「寫作是為了追尋真實,而不是迎合虛假的標準。那些從未體會過我們土地與人民苦痛的人,又怎能明白我們筆下的吶喊?」

楊逵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不僅如此,你們聽說了嗎?『音樂奉公會』又來招募音樂家了,說什麼要為『大東亞共榮圈』創作歌曲,以表達對皇國的忠誠!」

「簡直荒唐!」龍瑛宗的手指輕敲著桌面,眼中閃過不屑,「把音樂當成工具,只是為了粉飾他們的謊言。這樣的活動,若是參與了,才是真正的媚俗!」

呂赫若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他們曾經也找過我。大概聽說過我從東京學成歸來,便以為我會屈服於這種虛偽的『榮耀』吧。」

「你拒絕了?」楊逵興奮地探身向前,眼中閃爍著讚賞的光芒。

「當然。」呂赫若嘴角微微上揚,目光直視著兩人,「若音樂必須成為宣傳的工具,那便失去了靈魂。就如同文學若是為了討好權貴而創作,那也只是空殼。」

「說得好!」龍瑛宗用力一拍桌子,笑聲爽朗,「赫若,我看我們這群人,倒是真正的『莫逆之交』了。」

「莫逆之交?」楊逵也笑了,端起茶杯舉向眾人,「那便為了我們的友情與理想,乾杯!」

幾人舉起茶杯,輕輕碰撞,茶水輕輕蕩漾。

8

夜晚,辜家洋樓裡文學沙龍依然燈火通明。煙霧繚繞中,幾位文人雅士各自談論著不同的題材。呂赫若在鋼琴前坐下,雙手輕輕放在琴鍵上,彈出一曲悠揚而雄渾的旋律。

「這曲子……是你的新作嗎?」辜顏碧霞端著茶杯走近,輕聲問道。

「是。」呂赫若低聲答道,雙眼望著窗外的夜景,「我想以音樂表達我們台灣人的憤怒與不甘。」

「那麼……」辜顏碧霞微笑著說,「或許,你應該讓更多人聽見。」

「我會的。」呂赫若輕輕點頭,雙手再次撫上琴鍵,音符如流水般傾瀉而出,攜帶著他內心深處的不屈與渴望。

 

9

臺北,「興業統制會社」大樓內。大樓外牆刷著淡灰色的漆,標誌牌以醒目的日文與漢字並列,象徵著殖民體制下的矛盾與融合。穿著洋裝的女子與西裝革履的男子在門口來來往往,匆忙而專注。

呂赫若從狹長的走廊走出,雙手抱著一疊劇本,眉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仍顯堅毅。身後,正有一群前來應徵演員的年輕男女在排隊,聲音此起彼落。

「請下一位!」工作人員冷冷地喊道。

一名年輕女子走了進來。她穿著淺綠色的旗袍,身形婀娜,眼神中帶著掩不住的緊張與期待。

「妳是來應徵的?」呂赫若抬頭,目光落在女子的臉上。

「是。」女子微微頷首,隨後補充道,「我叫蘇玉蘭。」

「蘇小姐。」呂赫若微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吧。妳有準備自我介紹或是演出的片段嗎?」

「有的。」蘇玉蘭在椅子上坐下,雙手緊握著裙擺,彷彿是要平息內心的緊張。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流暢地背誦出一段《天鵝之死》的獨白,聲音哀婉卻清晰。

呂赫若的表情逐漸轉為專注,目光中流露出讚賞。

「妳的聲音條件很好,台詞的表達也很有情感。」呂赫若將劇本放在桌上,語氣中帶著真誠的讚許,「但舞臺上,不僅是言語,還需要身體去表達。妳願意接受訓練嗎?」

「願意!」蘇玉蘭的眼神忽然明亮起來,語氣中充滿了渴望,「我什麼都願意學。」

呂赫若微笑著點頭,目光不自覺地多停留了片刻。

 

10

幾個月後,臺北郊區的一處公寓。

公寓裡陳設簡樸,窗前放著一張舊鋼琴,牆上貼滿了話劇與歌劇的海報。呂赫若正坐在桌前修改劇本,而蘇玉蘭則靠在他的肩旁,手中捧著一冊話劇台詞本。

「赫若,這段我還是背不太好。」蘇玉蘭皺起眉頭,將詩集放在桌上,「你能不能再教我一次?」

「當然可以。」呂赫若笑了笑,伸手攬過她的肩,語氣溫柔,「這段台詞的情感不是憤怒,而是絕望中的抗爭。試著從內心去感受,而不是單純地去背誦。」

蘇玉蘭點點頭,閉上眼睛,努力揣摩著呂赫若的話語。

「對了。」呂赫若抬手替她撥開垂落在額前的一縷髮絲,語調變得輕柔,「妳的進步很快,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都是因為有你教我。」蘇玉蘭睜開眼,笑容中透著依賴與愛意。她忽然握住呂赫若的手,「赫若,我真的好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永遠持續下去。」

呂赫若的笑容微微凝滯,眼神轉向窗外,彷彿在回避什麼。他的聲音低沉:「玉蘭,有些事情……總是無法永遠。」

蘇玉蘭怔了怔,隨後露出一抹勉強的笑意:「我知道……但至少現在,我想抓住這一刻。」她輕輕靠在呂赫若的肩上,兩人沉默地看著窗外的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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