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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19:36:24瀏覽10|回應0|推薦0 | |
| 《白色檔案:台灣第一才子呂赫若的斜槓人生》7 ∕電影小說 第七章 呂赫若與光明日報社 鍾浩東穿著深色中山裝,坐在沙發主位上,雙手抱胸,目光專注地盯著茶几上的報紙頭條。林漢文靠坐在靠窗椅子裡,手裡夾著一根尚未點燃的煙,腳尖輕點著地板,似乎正在思索什麼。呂赫若則坐在對面,身著一襲筆挺西裝,神情嚴肅,一隻手輕撫著額角。 林漢文率先開口,語氣低沉又不失鋒芒:「石堆,那個谷正文約你到他官邸私下談話,卻不是直接逮捕你,這的確很耐人尋味哩。」 他說話時,煙在指間無意識地晃動了一下,接著靠向椅背,將煙放回煙盒中。 呂赫若緩緩地坐直身體,目光銳利起來,聲音雖然平穩卻暗藏警覺:「我思考過這問題。依我判斷,谷某親自約談,應是出於威懾──警告意味濃厚。他們還不敢動我,但想讓我自我節制。」 他頓了頓,將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繼續道:「這意味著我們近來幾篇批判性強的社評確實踩到當局痛處。他們無法正面駁斥,只能另尋方式施壓。我們寫的土地分配不均、佃農遭壓榨、軍警倒賣物資、通膨惡化……件件都是真事,誰都知情,誰也不敢說。」 鍾浩東皺眉,沉思數秒後點頭,語帶敬意地說:「老弟頭腦冷靜過人,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說著,他把報紙折了起來,重重地放在桌上。 林漢文身體前傾,拍了一下大腿,激動地說:「咱們辦報紙,就是要為民喉舌,把老百姓心中的苦楚大聲說出來!」 他轉身看向呂赫若,語氣堅定:「老弟,你不必為此擔心,我們光明日報的立場就是監督與批判!要揭發社會黑暗、制度的不公不義,掀起一波輿論浪潮,讓那些官老爺知道百姓不是啞巴──」 他一拳打在茶几上,杯中茶水微微震盪。 鍾浩東站起身來,邁步走到呂赫若身旁,一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中多了幾分兄長的豪情:「是啊,咱們敢出來辦報紙,就不怕這些當權者的陰招。誰怕誰?」 呂赫若望向窗外,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低聲道:「昨晚……玉蘭和我又爭執了。她對我現在這份工作感到焦慮。她說,與其讓我每天這樣刀尖上跳舞,不如回去教書,至少不必擔心哪天人就不見了。」
他的聲音因情緒而低沉,語尾略有顫抖,接著垂下眼睫,像在壓抑著什麼。 鍾浩東聞言,沉默片刻,然後深深吸一口氣。他蹲下身,與呂赫若視線齊平,語氣溫柔了些:「弟妹的心情,我懂。她有孩子,有家庭,有依靠你的牽掛……」 他站起身來,語氣轉為果決:「這樣吧,我安排她到我熟識的一所學校教書,給她一份穩定的差事,讓她安安心心,也能給你一份後盾,不至於心繫兩頭。」 呂赫若感動地望著鍾浩東,握住他的手,眼中微微泛紅:「鍾大哥……謝謝你……」 鍾浩東爽朗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別這樣說,我們是熱血兄弟嘛,你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我們不只是同事,更是共患難的同志!」 林漢文走過來,三人並肩站在陽光照亮的地板上,背後是一面飄著微風的青天白日旗,象徵著理想與堅持。而現實中的風雨,才正醞釀於天邊。 毛人鳳一手夾著雪茄,另一手拿著話筒,臉色鐵青,額頭泛著微汗。 「我說人鳳啊,這家報社越鬧越不像話,你再不處理,老頭子那邊你可得自己擔待。」電話那頭傳來省主席陳誠無比尖銳的責斥。 毛人鳳低聲答道:「是,陳主席,我一定立即查辦!」 他下意識地把雪茄壓進煙灰缸裡,煙霧頓時冒出一縷扭曲的線條,宛如他壓抑怒氣的心緒。 「這些讀書人一天到晚只會紙上談兵,批評政府。他們哪曉得咱們坐在這裡背負的是什麼重擔!你就按個罪名上去,敢亂講話的就抓起來,好歹槍斃幾個,殺雞儆猴!」 毛人鳳聲音低了幾分,卻依然畢恭畢敬:「是,主席,我一定照您的意思去處理。」 放下聽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敲了幾下,臉色猙獰地吐出一句:「劉副官,立即去把谷正文找來!」 沒多久,厚重的辦公室門被推開,谷正文身著筆挺軍裝走進,右手提著一份摺得整齊的《光明日報》,左手舉起軍禮:「報告首座。」 「放下吧,」毛人鳳揮手,指了指對面的皮椅:「坐。」 谷正文坐下來,將報紙攤開,指著其中一篇社論:「首座,這是今早《光明日報》發表的文章,措辭尖銳,直指當局土地分配與物資倒賣的問題,署名是呂赫若。」 毛人鳳冷笑一聲,右手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杯中茶水濺出幾滴:「我剛才被陳誠主席在電話裡罵了個狗血淋頭,小老弟!」 谷正文坐得筆直,表情冷峻:「首座,屬下正要就此事向您報告,呂赫若拒絕我們暗示,顯然不識時務。」 毛人鳳一邊點煙,一邊眯起眼看他:「你看,這火都快燒到我們腳底了。你去,隨你怎麼處理這些亂寫的讀書人,死活不計。」 他停頓片刻,目光銳利地補上一句:「但如果抓到那個呂赫若,記得留下活口,我要親自審問這個小子,他敬酒不吃,倒想看看他有多硬頸。」 谷正文立起身來,啪地一聲敬禮,神情堅定:「是,屬下立即部署抓人。」 毛人鳳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望著樓下的人群,語氣冰冷:「我們已經給過他機會了,這次,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辦公室裡只剩風扇旋轉的聲音,窗外遠方傳來幾聲狗吠,似預告著一場風暴將至。 烈日斜照,窗外蟬鳴不歇。和室客廳裡,紙拉門半掩,暖風從廊下吹入,帶著一絲青草與陽光混雜的氣息。榻榻米上擺著一張低矮木几,幾隻針線筒滾在一旁。 蘇玉蘭蜷坐在柔軟的坐墊上,手中勾著一件未完成的嬰兒毛線衣,指尖略顯顫抖。她臉色蒼白,額上冒著細汗,忽然低下頭輕輕作嘔。 「唔……又來了……」她捂住嘴,眉頭緊蹙。 女傭阿粉蹲在旁邊的衣籃邊,一邊熟練地折著嬰兒肚兜,一邊關切地抬起頭:「頭家娘,妳這幾天吐得厲害,這樣下去,身子會拖垮喔。」 就在此時,呂赫若穿著居家白襯衫和灰布長褲,手裡端著一本書和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走進來。見玉蘭捂著口乾嘔,書差點從手中滑落。 他立刻放下書與茶,半跪到玉蘭身邊,伸手輕拍她背脊,語氣焦急又溫柔:「玉蘭,妳身體不舒服,就別勉強了。這毛線衣,等妳身體好點再織也不遲。」 玉蘭勉強笑了笑,低聲說:「我只是想讓孩子出生時,穿上我親手織的第一件衣裳……」 「傻瓜,我寧願妳什麼都不織,身體健健康康。」他用手帕替她擦去額上的汗珠,又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阿粉插嘴道:「先生,我看頭家娘這回比前一胎更嚴重,吃什麼都吐,連水都喝不下。」 呂赫若皺眉起身,快步走到玄關,撥通牆上的轉盤電話。 「喂?漢文兄,我是石堆。」他低聲說著,眼神時不時回頭看向客廳裡的玉蘭。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早啊,吃過早餐沒?」
「剛吃過幾口,」呂赫若壓低聲音,「漢文兄,今天上午想向你請個半天假。玉蘭吐得厲害,我想帶她去看醫生,抓點安胎藥。」 「好啊,你別客氣。懷孕哪是小事,身子要緊。」漢文的聲音帶著理解的溫度,「你先照顧好她。報社的事我會交代張宏年處理,下午你再回來也不遲。」 「謝謝你,真的感激。」 掛上電話後,呂赫若換了外套,回到玉蘭身邊,溫柔攙扶她起身:「我們去醫生館,好不好?我會一路陪著妳。」 玉蘭靠在他肩上,聲音微弱:「嗯……讓你操心了。」 「是妳肚子裡的寶貝在操我心。」呂赫若輕聲一笑,眼神柔和如水。他與她十指交扣,兩人身影在紙門上映成一道安靜而堅實的光影。 阿粉拎起毛巾與小袋,追上去說:「我幫你們打理出門的東西。」 屋外陽光正烈,蟬聲穿過紙門更顯清晰。這個盛夏,注定要在人心裡留下一道濃濃的記憶痕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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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