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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窟的春天︰白色恐怖鹿窟屠村慘案》26
2026/05/14 20:35:25瀏覽145|回應0|推薦0
《鹿窟的春天︰白色恐怖鹿窟屠村慘案》26

【第二十五回】

1
小喬挽著美華的手,三人走在暮色漸濃的山路上,山村裡炊煙處處,空氣中瀰漫著相思樹葉燃燒時的氣味。
小喬說:「這是我聽過最慘烈的故事,沒想到村民為了對抗腐敗的政權,付出如此重大的犧牲。」

文彥說:「這當中包括我阿爸和寶鳳、愛玉、阿砲的阿爸,都被軍警抓去槍決了。」

小喬說:「所以高二那年,你寧可不接校刊社長,也不想接受杜主任的條件:加入國民黨。」
文彥說:「沒錯!國民黨到現在還統治著台灣人民,還騎在人民的頭上。」
美華說:「原來你也是事件的受害家屬?」

文彥說:「我們村裡,以前還被稱為『匪諜村』呢!妳說是不是很過份!?」

美華說:「我可以理解你所受的委屈。不過…」
文彥問:「不過什麼?」

美華微笑著說:「聽小喬講台語的口音,妳應該是外省人喔?」

小喬說:「是啊!我爸媽都是49年那時,從大陸過來的外省人。」
美華說:「我很好奇,你們一個是蕃薯,一個是芋頭,怎麼會湊在一起的?」

小喬搶著說:「這個問題我來回答,我和文彥從初中一年級就同校,剛才妳見到的寶鳳,是我初一開始就同班的好姐妹。初二時,文彥參加作文比賽得第二名,引起我的注意,漸漸地對他產生好感。高中階段,我們三個又同校,高二那年,我們才在一起的,但那時還沒獲得雙方家長的認可。」

美華說:「原來你和文彥是舊識,怪不得彼此默契那麼好,這也算是愛情長跑囉?」

文彥微笑著說:「算是吧?而且還得跑上好幾年,說不定還不見得能抵達終點呢…」

小喬正色說:「文彥,要對我們的未來有信心!」

心思細密的美華看出些端倪,她發覺文彥似乎隱藏著一些心事…。

2
小喬、美華和文英擠在同一張床上,文英情緒顯得很亢奮。
「兩位姐姐,今晚文英可以抱著妳們睡嗎?」

美華說:「當然可以啊!」

文英說:「好高興喔!這幾年我有時和阿母睡,有時阿嬤來陪我睡,她們都不太陪我講話。」

小喬說:「今晚我和美華陪著妳啊!」
美華微笑說:「有文英這個小姑陪妳,往後妳的日子也不會無聊。」

小喬說:「是啊!文彥的家人其實都很好相處。」
美華說:「我看得出來,他們鄉下人很淳樸。對了,當初是文彥主動追求妳的?」

小喬想了一下,微笑說:「不是,應該算是我倒追文彥的。」
「倒追?怎麼說?」美華很感興趣。

小喬說:「文彥一向滿有女人緣,除了和他青梅竹馬的寶鳳,當時還有一位學姐也喜歡他。所以,我先下手為強,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原來如此!」美華說:「換成是我,我恐怕拉不下臉來!」
小喬說:「當時我心想,我的條件並不差啊?怎麼可以輕易認輸呢?」

美華說:「妳比我有勇氣!」

 

3

在「極光新詩社」活動室裡,美華拿著小說的初稿給文彥看。
文彥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來問:「這篇《最寒冷的春天》長篇寫實小說,故事的發展非常精彩,妳是否打算將它發表出去?」

美華說:「能獲得當事人你的肯定和讚美,表示我的苦心沒有白費,所以,我當然會把它發表出去。」

文彥憂心地說:「這題材雖然經過妳改寫,避開敏感的時地和人物,但是有心的讀者仍然看得出來,一旦發表出去,我擔心說不定妳會惹禍上身…。」

美華說:「你會替我設想,表示你當我是好朋友,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把稿子給我父親看過,他會斟酌處理。」

文彥說:「好吧!我尊重妳的決定。」

美華說:「社長說,下午要去師大『噴泉詩社』,和他們社團交流,你就一道去見識一下吧?」

文彥說:「我有個高中學姐是噴泉的社員,正好過去和她聊聊。」

美華問:「你不用和小喬報備一下嗎?」

文彥說:「哪需要啊?她下午系辦有事情要忙。」

美華說:「喔!那就好。」

 

4

在師大噴泉詩社的活動室裡,長條桌上擺著切洗好的水果盤和餅乾。社長唐雨書和夥伴們坐一側,另一側則是極光詩社的成員。邵燕玲刻意選在文彥的對面座位。兩方的社長彼此介紹成員。

唐雨書說:「邵燕玲,國文二,今年師大文學獎新詩首獎得主,是我們社裡極具潛力的女詩人,未來社長的熱門人選。」

唐雨書又說:「張偉文,我們的活動組長,善長帶團康活動,他寫新詩和童詩,最喜歡的詩人是已故的楊喚。」

輪到極光社長盧志強介紹自己的夥伴:「貴社人才濟濟,如噴泉汩汩湧出,我們極光詩社則是新人輩出,首先為各位介紹本校文學獎新詩首獎得主張美華,她才思敏捷,出身於書香世家,父親張文環正是大名鼎鼎的台灣前輩小說家。」
如此的介紹詞,果然使得美華頓時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美華主動向大家揮揮小手,大方而不失親切。

盧志強接著說:「美華身旁這位余同學,是本校文學獎新詩小說雙料得主,有『小余光中』之稱,他叫余文彥,各位應該都曾經在副刊雜誌上,讀過他的文章。我戲稱他為身懷絕技的少林俗家弟子,將來很可能是我的接班人。」

這席介紹詞,引起噴泉的夥伴們的好奇,他們私下交頭接耳。燕玲專注地盯著文彥,此舉讓張美華意外地注意到。

美華低聲問:「對面那位像洋娃娃的漂亮才女,應該就是你的高中學姐吧?」

文彥點頭「嗯」了一聲。

盧志強又說:「剛才那兩位雖然都還是新人,但稱得上是超級新星,接下來要介紹的是本社的抒情詩人文摩,他善長寫歌填詞,最欣賞的詩人是徐志摩和鄭愁予。…」

 

5

聯誼時段,唐雨書和邵燕玲過來找文彥和美華。
燕玲微笑著說:「文彥,恭喜你啊!你都快變成得獎專家囉!」

文彥傻笑說:「燕玲學姐,妳別戴我高帽子,這樣我會得意忘形的。」

美華說:「你實至名歸啊!文彥。」

雨書說:「文彥同學,改天邀請你來本社演講,分享你的投稿和參賽經驗。」

文彥說:「社長,你如此抬舉我,讓我感到有些徨恐。」

燕玲說:「文彥,你把發表過的文章集結起來,可考慮出書喔!」

文彥說:「出書很花錢的,目前我還沒考慮。」

美華也說:「以你的作品質量,是可以出書的。」

 

6

美華回到台中家裡,將小說手稿給父親張文環過目。
張文環嘉許說:「這篇《最寒冷的春天》小說寫得深入又生動,妳可以把這篇小說寄給報社來連載,我想主編會對這篇小說很感興趣的。」
美華問:「我給余文彥看過,他提醒我這題材雖然經過必要的改寫,避開敏感的時地和人物,但是有心的讀者仍然看得出來。」

張文環思考一下,說:「這題材雖然有些敏感性,不過,妳是以傳奇小說方式,改頭換面來呈現,當局就算知道妳在影射鹿窟機地案,也不能一口咬定妳。」

美華問:「多桑,這篇小說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張文環說:「既然要發表,就別擔心那些,真有事情,還有我幫妳扛著。」

 

7

張美華的長篇小說《最寒冷的春天》,開始在某家報紙副刊上連載,雖然人名、地名、都經過改寫,但仍然引起保密局的關切。

在新店保密局保密局辦公室裡,邢愛華和谷正文兩人正在討論此事。
邢愛華說:「主任,這篇『最寒冷的春天』作者張美華,經我向報社主編查證,他的父親正是小說家張文環,這個案子應該如何處理?」

谷正文說:「這篇小說採用影射的方式處理,避開敏感的時地和人物,可見背後一定有張文環授意,我們不宜輕舉妄動,否則會被外界認為我們自己對號入座,何況她老子張文環,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邢愛華說:「照這樣說來,光憑這篇小說,還沒有足夠的證據可以將作者定罪。」

谷正文說:「這樣好了,你先去台大找總教官黃光明,出示此文要求約談張美華。如果不成,我們專程跑趟台中,找張文環柔性勸說,十幾年前,我同意讓他保釋蘇玉蘭,算起來他來欠我一份人情。」

邢愛華憂慮地問:「如果他們父女兩軟的不吃呢?」

谷正文沉思了半晌,說:「難就難在這裡,這篇小說沒踩到紅線,咱們硬是要入作者於罪,恐怕會引起社會輿論抨擊,而且就算咱們把案子送去軍法局,有鐵面判官歐陽靖把關,恐怕也會被他給打槍回來。就先這麼辦吧!成不成總得試試。」

 

8

邢愛華來找台大的總教官黃光明。

邢愛華取出一疊副刊,呈給總教官黃光明:「學長,這篇《最寒冷的春天》連載小說的作者,是貴校中文系學生張美華,我們合理懷疑這篇小說影射鹿窟村基地匪諜案,有煽動族群對立的嫌疑。」

一旁的文學院教官劉司承看到那疊小說,說:「總座,這篇聯載小說我有在看,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黃光明說:「喔?這篇小說寫些什麼來著?」

劉司承說:「它主要是寫說清朝末年,地方官吏魚肉鄉民,以各種名義,經常向各地鄉民藉口勒索錢財和物資,有幾個外地人進來那個叫鹿鳴村裡,教鄉民如何團結起來,抗拒貪官的一再勒索,貪官對那幾個外地人非常不滿,於是命人向府台大人陳義提告,誣指該村窩藏朝廷公告緝拿的欽犯倭匪,府台陳義一時不察,即令總兵帶大隊官兵包圍該村,逮捕那幾個外地人和許多涉嫌窩藏的村民,有數百村民因此案受牽連,這些人後來多數被處決,少數則被流放邊境,那個鹿鳴村家家戶戶都有人被抓被殺,形同被屠村。」

總教官黃光明聽完,說:「學弟,這篇小說的故事內容,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啊?你說是影射鹿窟的基地案,我覺得很牽強。你想約談張美華,必須我在場才行!」

邢愛華說:「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黃光明接著說:「如果沒有真憑實據和法院的正式傳票,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你們保密局擅自帶走任何一個學生的,學弟,這是我的立場,我這樣說你明白吧?」

邢愛華說:「明白,明白!」

黃光明說:「劉教官,你去那學生的系辦公室跑一趟,和系主任、系教官報備一下,然後把她帶來總教官室。」

「是,總座,我這就去。」劉司承行過舉手禮,轉身離開。

黃光明說:「我說小學弟,現在的校長錢思亮,你是知道的,經過『四六事件:麥浪歌詠隊』之後,他不喜歡學生牽扯到政治,更不願意保密局和情治單位把手伸進校園,所以張美華這件事,我的底限就是你們除非經過正常司法調查程序,取得檢察官拘票或逮捕令,否則不能帶走她。」

邢愛華說:「是,學長!學弟完全尊重您的立場。」

 

9

劉司承教官來到中文系,見到陶秀雅助教和吳大釗系教官。

劉司承說:「陶助教、大釗學弟,奉黃總教官指示,請貴系二年級女同學張美華,到總教官辦公室。」

吳大釗教官問:「學長,發生什麼事?總座為什麼要我系上學生去辦公室?」

劉司承說得委婉:「保密局保密局的邢愛華組長,特地來拜會總座,說是有篇小說作品他們局裡長官有些意見,想當面和作者張美華談一談。」

陶助教詫異問:「保密局軍官要約談張美華?這會不會太小題大做?」

吳大釗面有難色說:「可是系主任今天去中研院開會,我不好越權處理

。」

劉司承說:「大釗,不然你就陪張美華一道過去總座辦公室?對方只是來溝通一下,不會為難那學生的。」

吳大釗說:「好吧!我去張美華的上課教室找她過來,學長,請等一下。」

10

在來時路上,劉司承教官已把對方來意稍作說明,好讓美華心裡有所準備。吳大釗和劉司承教官把張美華帶來總教官黃光明辦公室。

黃光明總教官說:「張美華同學,這位保密局軍官有件事要和妳談一談。」

邢愛華婉轉地說:「張同學,妳發表在副刊上的那篇連載小說《最寒冷的春天》,由於我們上級長官有不同的解讀,我擔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特地前來和你溝通,希望能獲得妳的諒解。」

張美華說:「這位阿叔,你說你的長官對我的小說有不同的解讀?那是不是意謂著你們可以自由心證的方式,隨意羅織罪名在我身上?」
邢愛華沒料到眼前的這女孩竟然如此伶牙俐齒,從自己方才的語病裡做出反擊,只得尷尬地擠出笑臉,說:「小姑娘口才便給,方才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邢愛華正在思考接下來的說詞。
張美華趁勝追擊:「而是什麼?而是你們覺得要羅織我罪名,又名不正言不順,因此藉約談的名義,直接向我施壓,要我知難而退。」

邢愛華被對方的話一再擠壓,心中雖然惱怒,卻不能在幾位教官面前發作,他勉強壓抑情緒,繼續陪笑臉說:「我知道妳父親是小說家張文環,我和我的長官谷將軍都很敬重他,不想為了這篇小說,傷了彼此和氣,希望張同學能體諒我們的立場。」
張美華說:「說來說去,你的來意就是要我別再連載那篇小說,你明顯干涉我的言論自由,是不是?何況,如果你們心裡沒有鬼,又何必擔心這篇小說會引起怎樣的聯想呢?」
邢愛華說:「長官的意思我帶到了,希望妳好自為之。」
總教官黃光明裁示說:「這樣吧!你們雙方再爭執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這件事就到此告一段落。」
邢愛華碰了張美華的軟釘子,自覺沒趣,便告辭離開學校。

 

11

回到保密局,邢愛華向谷正文報告結果:「那個張美華,態度傲慢得很,根本不買我的帳,礙於黃總教官在場,當時我不便發作。」

谷正文說:「這小妮子頗有乃父之風,父女同樣的硬頸。」

邢愛華說:「不如我找幾個便衣,直接將張美華給抓回來,嚇唬嚇唬她。」

谷正文怒斥說:「你用點腦子好不好?處理這類事情不宜如此粗糙魯莽,一旦張美華失蹤,她老子和學校一定會聯想到是咱們派人幹的,

那只會落那些不滿份子的口實。」

邢愛華說:「主任,既然您有此顧忌,咱們是不是就睜隻眼閉隻眼,放任那個張美華繼續惡搞。」

谷正文思考一會兒說:「咱們就對症下藥,直接去找張文環談。」

 

12

張美華在圖書館閱覽室見到文彥,主動和他打招呼:「文彥,你來圖書館K書啊?」

「是啊!」文彥說:「妳的那篇連載小說,很多同學在談論呢!他們說好像現代版的《水滸傳》,劇情很精彩。」

美華說:「聽你說讀者反應熱烈,我被保密局約談,也就值得了!」

文彥驚訝地問:「妳被保密局約談?」

美華說:「是啊!兩天前有個保密局軍官,突然來學校約談我。」

文彥不禁替張美華捏把冷汗,關切地問:「對方沒把妳怎樣吧?」
美華得意地說:「他能把我怎樣呢?約談時教官們都在場。」

文彥鬆了一口氣說:「那就好!」
美華說:「你幹嘛比我還緊張啊?」

文彥說:「我不想妳出事啊!美華。」
美華聽到文彥如此關心自己的安危,感覺很窩心:「可惜你都有女朋友了,要不然…」

文彥說:「妳說什麼啊?美華,朋友之間就應該互相關心啊。」

13

谷正文跟邢愛華兩人前往台中,拜訪張文環。

張文環見到這兩人,對他們的來意已心裡有數。

邢愛華說:「張先生,你女兒張美華,在報紙副刊上連載一篇小說,影射鹿窟基地案,此舉已引起上級長官關切,希望你能勸勸她,把小說撤下來,以免我們為難。」

張文環態度強硬,微笑著說:「小女的小說不過是尋常的文學創作罷了

,保密局應該不會小題大作吧?」

谷正文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篇小說有問題,一旦驚動高層的話,事情恐怕就不是我們保密局說了就算。」

張文環反問:「谷主任,照你這麼說,你們是想趁機搞文字獄囉?」

谷正文說:「張兄你言重了,我們只是希望你能約束你女兒,請她知所節制,我好言相勸,不想事態擴大,搞到不可收拾。」
張文環冷笑說:「你這是在威脅我囉?」

谷正文笑笑說:「說威脅就傷感情了。想當年你前來保密局保釋蘇玉蘭母女,我也沒刁難你,就當是我和你討個人情,賣我個薄面,規勸一下你女兒,別逼我們公事公辦。」
張文環態度軟化說:「好吧!谷主任是個明理人,等我女兒過兩天休假回來,我就勸勸她。」

谷正文說:「動作要快喔!我擔心上級的壓力撐不住。」

14

下課後,文彥來到外語學院英文系教室門口接小喬。王俊手上帶著一束鮮花守在教室門口,小喬和林美黛一起走出教室。

王俊快步走上前去,欲將鮮花交給小喬:「小喬學妹,我有這份榮幸請妳吃飯看電影嗎?」

小喬接過鮮花,笑笑的說:「謝謝,我男朋友來接我了。」隨手把那束鮮花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王俊一臉愕然:「學妹,妳…」

美黛說:「學長,小喬名花有主了,你就不用再白費心機。」

小喬走向文彥,回頭向王俊揮手說聲「掰掰」。小喬班上的同學見狀,起鬨嘲笑王俊。

同學甲:「這王俊學長臉皮真厚耶!」
同學乙:「王俊學長吃了小喬閉門羹耶!」

望著小喬和文彥離去的背影,王俊既慚愧又生氣:「我就不信邪!」,王俊以拳頭擊掌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小喬給追到手。

 

15

美華休假回到家裡,張文環說:「美華,兩天前保密局的人剛來過家裡。」

美華驚訝地說:「這夥人真不死心!」

張文環說:「對方都登門踏戶來放話了,我看妳就把那篇小說給撤下來吧?」

美華不悅地說:「是他們做賊心虛,自己要對號入座的,我沒必要向邪惡勢力低頭!」

張文環苦口婆心地勸告說:「我們在明,對方在暗,美華,我不希望妳出事,這篇小說最好還是暫且按下。」

美華禁不起父親的請求,說:「多桑,我覺得我們好窩囊!」

張文環安慰說:「民不與官鬥,見好就收,我們沒必要和對方槓上。」

 

16

在夏家的豪宅客廳裡,男主人夏怡糶坐在桌前,正在檢視一疊報表:「銷售量連續三個月大幅下滑,再這樣下去,公司遲早會完蛋。」

正在勾毛線衣的翟嘉玲關心地問:「怎麼會這樣?」

夏怡糶愁眉苦臉地說:「自從那家蜜絲佛陀化妝品台灣代理商出現,咱們的資生堂化妝品銷售量就開始急遽下滑。」

嘉玲停下手裡的工作,說:「那也沒辦法啊!我聽使用過的太太小姐們說,打著美國品牌的蜜絲佛陀化妝品,售價比咱們的資生堂便宜三分之一,消費者本來就喜新厭舊,何況售價上面對方的確佔優勢,我們很難和對方進行削價競爭。」

夏怡糶說:「眼前有個辦法,就是借重王老闆的百貨業通路,在他的連鎖百貨店裡設置化妝品專櫃。」

嘉玲想了一下說:「這樣一來,不是得多出可觀的人事費用和場地租金?」

夏怡糶說:「每個專櫃請一位小姐來駐點,提供產品試用及化妝方面的服務,應該可以把消費者找回來。」

嘉玲說:「這構想的確很有創意,值得一試,可是人家王老闆會願意給我們方便嗎?」
夏怡糶說:「王老闆的公子很喜歡咱們家閨女,如果兩家結為親家,王老闆肯定就會大力幫忙我們。」

嘉玲說:「是嗎?我不同意你打咱們家閨女的主意!她的個性你不是不清楚,終身大事輪不到咱們來做主。」
夏怡糶說:「難不成妳們母女要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公司,走向破產一途?去勸勸小喬吧?這個家好歹她也是一份子。」
嘉玲抱怨說:「你這樣真的令我這當母親的很為難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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