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6/05/15 20:20:19瀏覽186|回應0|推薦0 | |
| 《鹿窟的春天︰白色恐怖鹿窟屠村慘案》27 【第二十六回】 1 夏小喬回到家裡,母親嘉玲進到她臥房:「女兒,媽咪有件事找妳商量…」 小喬把大學服掛在衣架上,坐在梳妝台前,說:「媽咪,有什麼事請說。」 嘉玲說:「你爸比的公司,最近業績大幅滑落,原因是市面上出現強勁的競爭對手。」 嘉玲說:「你爸比想去求助王老闆,向他租用場地,在他的百貨連鎖店裡開設化妝品專櫃,請小姐來駐點提供服務。」 小喬說:「爸比這點子不錯啊!」 嘉玲說:「可是你爸擔心王老闆不肯幫這個忙!」 小喬說:「哪會啊?咱們花錢向他承租場地,又沒佔他便宜。」 嘉玲說:「其實妳爸比的顧慮不是沒道理的!王家的百貨店生意一向很好,回客率高,他可以不出租場地給我們。」 「喔?」小喬腦筋轉了一下,說:「老爸該不會想打我的主意吧?」 嘉玲說:「這正是媽咪感到為難的地方,妳爸比說王老闆的公子王俊對妳似乎…」 小喬聽出母親話裡的用意,沒讓母親把話說完:「媽咪!拜託妳別提起王俊好不好?他是一隻花名在外的花蝴蝶,妳難道看不出來嗎?」 嘉玲為難地說:「我當然看得出來,這男孩玩心很重。可是,妳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妳爸的公司就這樣持續萎縮下去,搞到破產吧?那可是咱們家的經濟來源哪!」 小喬板起臉問:「爸比是不是打算把我賣給王家?」 嘉玲說:「不是賣啦!別把妳爸比說得那麼難堪!妳爸比是想說如果咱們和王家結為親家,王老闆就會願意大力幫忙,讓妳爸比的公司起死回生…」 小喬忿忿不平地說:「為什麼要把我當成犧牲品?」 嘉玲說:「媽咪也不想勉強妳啊!可是眼前只有王老闆可以幫妳爸比這個忙。」 小喬說:「媽咪,我知道了,妳給我幾天時間,冷靜地考慮清楚好嗎?」 嘉玲說:「好吧!孩子,委屈妳了!」 嘉玲輕拍小喬的肩膀,轉身離去。小喬望著鏡裡的那張臉,視線逐漸被淚水給模糊了……。
2 小喬來到徐州路法學院男舍會客室,等文彥下課。 李奇文說:「嫂子來找你一起吃飯囉!我們不當電燈泡,先上樓去囉。」 小喬說:「文彥,我有要緊的話跟你說。」 文彥問:「什麼要緊的話?」 文彥問:「妳好像不太開心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喬牽起文彥的手,說:「我們先找個地方吃晚餐吧?」
3 文彥說:「今晚我買單,剛領到一筆稿費。」 小喬說:「我們先吃飽,再來聊。」 小喬說:「我不想影響你的食慾啊!」 文彥說:「妳不講,才會影響我的食慾,說吧?」 小喬說:「我講了,你不要傷心喔?」 文彥說:「妳說說看啊?什麼事情會令我傷心?」 小喬把父母親的意思委婉地說了,文彥沒生氣,只是覺得難過和難堪:「唉!我能說什麼呢?小喬,妳爸的公司遭遇經營上的困難,我卻幫不忙任何忙。」 小喬眼裡泛起婆娑淚光:「文彥,真的很對不起!」 望著端來的麵食和那盤滷味,文彥彷彿木頭人,失去味覺似地,連筷子都懶得動…。 文彥回到宿舍,留了張字條,揹起行李正要離開。奇文和良謀洗完澡回來。 良謀也問:「明天還有半天課,你要我們幫你請假嗎?」 奇文問:「到底發生什麼事?」 文彥苦笑說:「也沒什麼啦!」 奇文說:「不行,你不說,我們不放心讓你離開。」 文彥說:「我又不會想不開,你們擔心什麼?」 良謀說:「講啦!別這麼便秘,遇到什麼麻煩說出來,好歹我們能幫你出些主意。」 奇文和良謀異口同聲問:「協議分手?這麼會這樣?」 文彥把小喬的難處簡略地說了。 李奇文忿忿不平地說:「這是什麼跟什麼啊?一朵好花硬是插在王俊那坨牛屎上!」 良謀說:「冷靜,冷靜下來!一定有辦法可想的…」 奇文怒吼著說:「我聽得胸口都快炸開了!恨不得馬上去找那個王俊,把他海扁一頓,打得他滿地找牙!怎麼可以奪人所愛,拆散你們的姻緣呢?」 良謀說:「我何嘗不想痛扁那個登徒子,問題是小喬被她爸媽壓迫著,她應該也不想被這樣地安排……」 奇文說:「不如這樣,我們明天陪你去小喬家,和小喬的爸媽理論!」 文彥搖搖手說:「那沒用的,只會讓問題變得更加複雜。」 良謀說:「依我看,你不如辦休學,帶著小喬私奔去,一兩年後等她懷了孩子,生米煮成熟飯,這事情自然就會有個解決。」 文彥搖頭說:「不成!我不能這麼自私,陷小喬於不義,這不是理性的我!」 文彥央求說:「你們的好意我心領,先讓我安靜地想一想,好嗎?」 良謀說:「好吧!不過凡事好商量,你可別想不開喔!」
5 文彥搭車回到汐止,徒步走夜路回鹿窟。十二月天,刺骨的東北季風吹來,文彥卻不覺得冷。山路上,偶然有部車子從身後過來,是一部小吉普,文彥眼睛一亮,看見車上的坐著的人竟是歐陽明道和寶鳳。 寶鳳朝文彥招手:「文彥!文彥!」 明道說:「文彥,先上車吧?」 文彥說:「這麼巧,山路上遇到你們。」 明道開車門,文彥上車,坐在副駕駛座。 寶鳳好奇地問:「家裡發生什麼事?都這麼晚了,你還趕夜路摸黑回家?」 文彥說:「這兩天要趕著採冬茶。明道,幾時找我當伴郎啊?」 明道說:「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寶鳳說:「我阿公說等明道當上飛官,才同意他來我家提親。」 文彥說:「明道,你沒問題的啦!」 明道說:「倒是我們等著喝你和小喬的喜酒喔!聽說小喬的老爸開出條件,要你考上律師或司法官,這比我當上飛官似乎還要難,文彥,有志者事竟成,你要加油喔!」 寶鳳聽出端倪,好奇地問:「幹嘛呀?怎麼突然冒出李商隱的詩句來 ,有問題喔?」 文彥說:「我阿母講得沒錯,我們是種田的庄腳人,高攀不起豪門世家 …」 寶鳳問:「怎麼?你和小喬鬧彆扭啦?」 文彥反問:「妳幾時看過我和小喬鬧彆扭?」 寶鳳說:「那倒是,你們小倆口感情一向很好,但小喬她老爸,我真的就不敢恭維,覺得他很勢利眼。」 「分手?!」寶鳳和明道幾乎同時喊出來:「怎麼會這樣?」明道腳踩煞車板,小車往前一頓,停下來。 文彥把今晚和小喬的談話重點,轉述給寶鳳和明道。 明道卻說:「天涯何處無芳草,文彥,你要堅強起來!」
6 小車載著文彥來到余家門口,來春正在擦頭髮,聽到車聲,好奇探頭出去看,看見明道載著寶鳳和文彥。來春叫著:「阿英,妳阿兄回來了,妳去開門。」 來春把毛巾盤在頭上,走到門口埕,招呼說:「寶鳳、明道,入來厝裡坐一下。」 文英歡喜地說:「阿兄,謝啦!」 來春問:「你領的稿費不是要存起來當作學雜費?」 文彥說:「小喬伊今後都不會再過來了。」 文彥說:「沒啦!伊和學長作夥…」 來春驚訝地問:「怎會這樣?」 文彥說:「沒辦法啊!這是伊阿爸的安排…」 「你能這樣想,阿母就放心了…」來春又問:「你晚頓吃過沒?」
小車行走在漆黑的山道上。 明道說:「事情都這樣了,我看小喬也是身不由己。」 寶鳳說:「我沒期待小喬回心轉意,只是我想這時候她心裡一定也很苦悶。明天咱們約在公車站牌,你開車來接我,會合後一起去小喬家,接她上山來。」 明道問:「小喬她爸媽肯放人嗎?」 寶鳳說:「咱們不說要帶她來山上,她家人不會反對的啦!」 明道說:「好吧!沒想到文彥和小喬…」 明道說:「聽過啊!只是感情這種事往往事與願違…」 臥房裡,文彥坐在書桌前,望著窗外,遠處的燈火發呆…。來春敲門進來,文彥似乎才從遙遠的世界回魂過來。 來春憂心地說:「看你整個人憨神憨神,阿母不知要如何安慰你才好。」 文彥說:「阿母,我沒怎樣啦!妳免替我煩惱。」 來春說:「阿母沒失戀過,不過,你阿爸離開咱們時,那種感覺應該比失戀更加痛苦…」 來春摸摸文彥的頭說:「不堅強起來也不行,當時你還很小,阿妹仔還在我的肚子裡。老的老小的小,我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倒下去。」 9 寶鳳撥電話給小喬,管家把聽筒拿給小喬:「小姐,電話。」 「小喬嗎?我是寶鳳。」 「我是,寶鳳,妳放假回家了?」 「是啊!明道的小車剛送我回來。半路上遇見摸黑走路上山的文彥,就一道載他回來。妳和文彥的事情,文彥對我們說了。」 「小喬,妳心中的苦我能理解。明天有空嗎?我想約妳出來散散心,明道會開小車來接妳。」 「好的,幾點?」 「嗯!」小喬放下話筒,父親夏怡糶問:「誰打來的?妳明天要出門去?」 10 小喬和寶鳳坐在小車後座,明道把車子開上往鹿窟的山路。 11 小車直接開到余家的三合院門口,來春、文彥和文英穿戴著斗笠和長手套,身上各自揹著大竹簍剛從茶園回來。 文英看見小喬,興奮地放下竹簍,跑到小車車門,摟住剛下車的小喬:「小喬姐,我阿兄昨晚說妳不會再來我們家,我還以為…」 來春微笑著招呼說:「小喬、明道、寶鳳,入來厝裡坐啦!」 只有文彥一時沒回過神來,呆愣地站著。 明道說:「真的不用啦!阿嬸,我們和美嬌姨約好回去吃中飯的。」 寶鳳說:「阿嬸,妳就讓文彥和小喬先去茶園逛一逛,他們可能有些話要講。」 來春知道寶鳳的用意,說:「這樣啊!文彥,你就陪小喬去茶園散步,快中午時,我會差文英去叫你們回來。」 明道和寶鳳向眾人揮手,回到小車,小車隨即啟動駛離余家。
12 文彥說:「嗯!我也一樣。」 文彥說:「妳覺得我該生氣嗎?生氣能挽回什麼嗎?」 在餐桌上,來春和文英對小喬仍然熱絡,頻頻招呼她用菜。小喬以微笑和親切的言語,用心地維持這份溫馨的氣氛。 來春說:「小喬,有空想上山來,和文彥或寶鳳吩咐一下,我就會準備一些妳佮意吃的菜。」 小喬說:「來春媽媽,您做的台灣菜,這味道我會牢牢記著。」 文英說:「小喬姐,以後妳要常來我們家喔!」
14 明道和寶鳳的小車來到文彥家門口,文彥和小喬一起到門口埕迎接兩人。 四人進到客廳,文英把裝著青草茶的大茶壺提出來,為他們倒了茶水。 寶鳳說:「文彥、小喬,該說的話講清楚,緣起緣滅就順其自然吧?」 明道說:「文彥,男子漢要懂得放下,別去鑽牛角尖。」 兩人說的話當然都意有所指,文彥苦笑說:「你們小倆口把我搞得好像是剛要寫《與妻訣別書》的林覺民烈士。」 明道說:「當然得放下,要不然妳會看見有個人,在台大法學院裡半夜起來裸奔!」 明道說:「黑矸仔裝豆油?啥米意思?」 被這對雙簧一搭一唱,弄得小喬像花生油滴在湯裡,心情硬是不上不下,想撈也撈不起來。 王俊和小喬散步在西門町電影街,王俊幾次想去牽小喬的手、搭她的肩,都被小喬的一對杏仁眼給盯著縮回去。王俊雖然感覺有些窩囊,但他安慰自己:「要有耐心,要保持紳士風度!」 王俊故作鎮靜,但仍忍不住多瞟了兩眼。 小喬一眼認出來人,故意別過臉去,但卻還是被對方叫住:「小喬學妹, 燕玲說:「我也不想一個人逛街啊!噫?妳身旁這位男士是誰啊?」 小喬有些尷尬地說:「這位是我遠房表哥。」 「不是表哥啦!我是小喬的未…」王俊想插嘴,卻被小喬的那雙嚴厲的杏仁眼給逼退,到嘴邊的話硬是給吞回去。 王俊喜滋滋地說:「是啊!小姐妳很有眼光,長輩們都嘛這麼說。」 小喬立即賞給王俊一個惡狠狠的白眼,意思是:「你這傢伙很不識相!」 「我去前面那家電影院門口排隊買票,妳們先聊。」王俊說完,趁機先閃人去排隊。 小喬搖搖頭說:「沒啊!」 小喬反問說:「是不是表哥,那很重要嗎?」 燕玲說:「當然重要!我直覺得妳和那傢伙…」 小喬不等燕玲說完:「學姐,對不起喔!我得過去門口,拿票進場了。」 小喬隨即往電影院門口快步走去,燕玲一手支著下巴,望著小喬遠去的背影,正推敲著方才的這一幕。 徐州路台大法學院男舍會客室裡,邵燕玲的出現,引起一陣騷動,有男生主動過去攀談,但都碰了軟釘子。 男生甲問:「美麗大方的小姐,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面?」 男生乙問:「漂亮的麗仕,我有榮幸以請妳跳舞看電嗎?」 燕玲說:「我們好像不認識吧?對不起,我正在等我朋友。」 角落裡幾個不死心的男生,正在揣測這女孩的來歷。 丁問:「她說在等朋友,誰會是那個幸運兒啊?」 甲說:「我也想知道是那個阿貓阿狗!」 這時,文彥揹著書包從外頭進來,燕玲看見文彥,立即起身迎上前去,挽著文彥。。 乙說:「各位童鞋,男主角似乎出現了!」 丙說:「怎麼會是這鄉巴佬學弟?」 丁說:「不會吧?這麼沒眼光啊?」 甲說:「你們懂個屁啊!這位是我法律系學弟,他叫余文彥,人家可是超有才華的,我們台大文學獎的雙料得主,法律系刊最年輕的主編。」 幾個人看著美美的女孩,主動挽起文彥的手臂,往外頭離去。 乙問:「此話怎講?」 甲說:「他之前有個英文一的女朋友,我見過幾回,模樣相當水嫩,聽說是個千金小姐。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氣質美女,這傢伙惦惦甲三碗公 !」 丙讚嘆地說:「你學弟,真是太猛了!」 |
|
|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