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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8 13:59:30瀏覽176|回應0|推薦0 | |
| 《鹿窟的春天︰白色恐怖鹿窟屠村慘案》20 【第十九回】 1 明道說:「大作家來囉!」 寶鳳說:「明道,你不知道咱們大作家,出門上學,身上經常只帶一張月票的?」 寶鳳看到小喬說悄悄話的這一幕,心裡有些不悅,但是她不動聲色,沒打算破壞此時的氣氛。 明道說:「放學後,咱們一起去郭德柱家的冰果室吧?」
2 中午午休,在校刊社活動室裡,穆敏華和邵燕玲正在和文彥談話。 邵燕玲問:「為什麼你阿母會反對你申請入黨呢?」 穆敏華說:「既然文彥有困難,那麼我們也不要勉強他了。」 穆敏華說:「眼前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燕玲說:「文彥,關於你那篇小說被杜主任抽掉,我要對你說抱歉。」 文彥淡然地說:「Never mind!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早有被退稿的心理準備。」 文彥說:「校長和杜主任的作風,我在初二時,就親身領教過了。我們學校其實一直存在思想檢查和控制這種東西…」 燕玲說:「這件事我聽小喬說過,好像當時學校質疑你的出身,所以不讓你拿第一名,代表學校出去參加比賽。當時你的導師,還為此和史校長在辦公室大吵一架呢!後來,學校就把那位陳老師給調走了。」 文彥不好意思苦笑一笑說:「原來,學姐早就聽說過了。」 燕玲說:「我自己推想,杜主任之所以提出這個條件,無非是要你知難而退,可能校長和杜主任對你很不放心。」 「文彥,你幹麻笑啊?我是說正經的!」 穆敏華起身離開校刊室。 燕玲收起方才的怒氣,表情變得很溫柔,說:「文彥,今天下午你有空陪我去拜訪一位老作家嗎?」 文彥說:「好吧。」
3 文彥依約來到後校門,邵燕玲已經換上一襲輕便的長袖長裙套裝,在那裡等著。文彥剛到,燕玲就攔住一輛計程車,打開車門,文彥跟著上車,覺得燕玲似乎是有備而來。 「到和平島公園,司機先生。」 「好的!」司機按下計程錶。 車子幾個拐彎,駛進和平島公園。 燕玲問司機:「車資多少錢?」 司機說:「24元。」 這時燕玲突然變了臉色說:「糟糕,我好像把零錢包忘在教室抽屜裡了!」 文彥聽了額頭直冒汗,差點心臟痲痺,焦急地問:「那怎麼辦?」 文彥搔著頭說:「不好吧?錶會繼續一格一格往下跳耶!學校離這裡不算太遠,不如我跑回去幫妳拿來?」 燕玲故意問:「少爺,你出門都不帶現金的啊?」 燕玲一臉得意地說:「跟你鬧著玩的啦,少爺!」 文彥抱怨著:「哇哩嘞!被妳嚇出心臟病來…」
基隆和平島公園裡,兩人一起漫步在怪石嶙峋的海岸。 文彥苦著臉說:「別這樣嘛,學…」 燕玲伸出手,及時把一根食指壓住文彥的嘴唇:「其實,我跟你同年生的,你還大我幾天呢!人前人後學姐長學姐短的,我聽得很刺耳。」 文彥一臉無辜地說:「可是我不知道妳跟我同年啊?」 燕玲說:「我爸是大學教授,他和小學校長是老同學,提早一年讓我入學,我才會比你高一個年級啊!」 文彥「喔」了一聲,然後問:「妳不是說要來拜訪一位老作家嗎?老作家住這公園附近嗎?」 燕玲說:「其實,你別生氣喔!少爺,我只是要你陪我出來散散心。」 文彥當然知道「東方白」這號人物,也讀過他寫的武俠小說,不禁半信半疑地問:「東方白真是妳老爸?可是妳姓邵啊?」 燕玲故意板起粉臉說:「廢話!難不成我會不認得我自己的老爸?我媽姓邵,東方白是我繼父。」 文彥總算弄懂了,拱手笑著說:「難怪穆社長敏華姐私底下稱呼妳『燕女俠』,原來是家學淵源,小人有眼無珠,失敬失敬!」 燕玲拉著文彥的手,說:「算你上道!咱們一起去划船吧?」 文彥被燕玲一扯,才驚覺外表看似柔弱的燕玲,竟然有著不輸男孩子的力道,文彥被她拉著直往租船小碼頭去。 文彥驚訝地說:「妳的力氣一點兒都不像女生耶?」 燕玲得意地微笑著:「你剛才說的,這也是家學淵源,我繼父精通少林武術,從小我跟著他學。」 兩人搭上船,文彥不怎麼熟練地操著槳,起初小船在原地打轉,燕玲也不催文彥,就看著他如何找到訣竅。沒一會兒,文彥就上手了。 燕玲深情款款地注視著文彥,那雙眼眸文彥同樣從小喬的臉上見過,文彥直覺得燕玲想要向他表白說什麼。果不其然,燕玲問:「文彥,我問你,你要老實回答我喔!」 文彥說:「我知道妳想問我什麼!」 燕玲問:「你知道我想問你什麼?」 文彥微微點頭,微笑說:「我猜想得到。」 燕玲說:「你幹嘛笑的那麼神秘啊?」 文彥沒回答,仍舊是那副笑容。 燕玲說:「我問你喔,如果你先認識我,然後才遇到夏小喬,那麼你會不會喜歡我?」 文彥說:「這是個假設性質的問題,我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燕玲說:「就算是假設的問題,你就說說看啊!我想聽你說真心話。」 燕玲表情有點失望,說:「好吧!這勉強算是你給的答案。那麼,請你告訴我,我哪些地方比不上你的小喬?」 燕玲正色地說:「這些話以前你在校刊社裡,就曾對我說過了。我要聽的是我有哪些地方不如小喬?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故意迴避我的提問。」 文彥說:「燕玲,你不是真懂的,我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維特少年。」 文彥長嘆一口氣說:「唉!燕玲,謝謝妳如此地待我,但是,我不能辜負小喬。」 燕玲說:「好吧!雖然小喬比我早出現,但是我相信自己的條件並不輸小喬。至少現在,你願意把我當成可以談心事的好朋友。」 文彥說:「燕玲,妳這又是何苦呢?我只是個鄉下來的野孩子,說外表不如廖玉堂的溫文爾雅,說才情不如歐陽明道有藝術方面的天份。」 燕玲說:「你講這些都是廢話!我才不稀罕那些腦袋裡裝著稻草的傢伙,他們只會對我讒媚地說一些恭維的、討好的話語,而且這些話說來說去還彼此雷同。你和他們不一樣,你相當看重自己的未來,因為你肩負著一份沉重的使命!」 燕玲問:「文彥,你願不願意告訴我,為什麼你寧可不接校刊社長,也不願接受杜主任提出來的入黨條件?」 文彥表情沉痛地說:「我有苦衷的!」 燕玲問:「如果我猜想得沒錯,應該和發生在你們村子裡的那件慘案有關吧?」 文彥點頭說:「嗯!」 文彥說:「燕玲,謝謝妳的體諒。」 文彥說:「妳分析得沒錯,說實在話我沒那麼多精神,去和校方角力,而且我也鬥不過他們。」 燕玲說:「既然如此,我和社長也不必去找你的班導張老師商量了,明天我就和社長說明,然後我們一起退出校刊社。」 文彥說:「這樣不好吧?校方會覺得我們太孩子氣了!」 燕玲說:「這點你不必憂心,敏華和我情同姐妹,她會體諒我的,很可能她會和我們一起同進退。」 杜主任一臉不悅地說:「這兩個傢伙,真的跟我來硬的!」
6 余文彥正在導師辦公室裡,和導師張榮華談話。 余文彥點頭「嗯」了一聲。 張榮華說:「以你的情況,要求你入黨,的確強你所難。我知道你的脾氣,不會為了接校刊社長,而申請入黨。」 文彥沒答話。 張榮華說:「接不接校刊社長,對現在的你影響不大。不過,對往後的你,無論升學、服兵役或就業,申請入黨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我希望你放下心中的怨恨,理性地思考一下,不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文彥說:「謝謝老師提醒」。
7 在圖書館的某個角落裡,寶鳳、小喬和明道正在等待文彥到來。文彥離開導師辦公室,來到圖書館。 文彥說:「老師勸我重新考慮入黨的事。」 明道問:「那麼你自己的想法呢?」 文彥說:「老師說申請入黨,無論升學或服兵役,對我的將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可是我…」 寶鳳說:「可是你認為你阿母不會同意你入黨,是不是?」 文彥說:「那也是原因之一啦!其實,是我自己的心理問題,覺得加入國民黨,很對不起我死去的阿爸。」 寶鳳說:「那就對啦!我不入黨,正是不想對不起我阿爸和大哥,他們冤死在國民黨軍警的手裡。」 明道說:「寶鳳,聽你們這樣說,我的心情很沉重。」 小喬說:「你自己做決定吧?我想即使你不入黨,穆社長和燕玲學姐都會體諒你的。」 過了一會兒,明道趁著小喬去上廁所,壓低音量問文彥:「老弟,大柱子說有天中午,在學校後門,他看到你和校花學姐,坐上一部計程車離開。」 文彥雖感驚訝,卻仍鎮定地說:「學姐帶我去拜訪一位老作家,是社裡的公務啦!」 明道說:「那就好!我擔心走漏風聲,引起許多不必要的揣測,所以交代大柱子別說出去。」 一旁的寶鳳好奇地問:「你們兩個幹什麼咬耳朵啊?什麼事怕我知道啊?」 明道說:「男人之間的悄悄話,妳就別問了!」
8 傍晚,寶鳳來文彥家找他。 來春說:「文彥去溪邊放蝦籠,加甲(一會兒)就回來。」 寶鳳說:「阿嬸,文彥有跟妳提到學校要他加入國民黨的事嗎?」 來春說:「無嘞!學校為什麼要他加入國民黨?」 寶鳳說:「學校裡的主任說,如果文彥想接校刊社長,就必須申請加入國民黨。」 來春說:「是這樣啊?這款要求好像在談條件,不太合理啊 !寶鳳,妳有加入國民黨嗎?」 寶鳳苦笑說:「阿嬸,我,我阿爸、小叔、大哥三人先後死在國民黨手頭,我豈能認賊作父?」 來春說:「妳講的沒錯啊!」 寶鳳說:「不過,學校老師說的也沒錯,文彥申請入黨,將來升學或服兵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來春懷疑地問:「喔?會有什麼好處?」 寶鳳說:「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來春說:「等伊忙完,今晚我找機會問伊。」 來春說:「當然我不想伊加入,但是我會尊重伊的決定。」
9 晚間,文彥和阿源剛忙完茶業的烘焙,文彥洗過澡回到寢室,來春送來一碗花生仁豆花,文彥手捧陶碗吃著豆花。 來春拉來椅子坐下,問:「文彥,阿母問你喔,你會想加入國民黨嗎?」 被母親突然這麼問,文彥差點打翻手裡的那碗豆花。 文彥問:「不會啊!怎麼?阿母,是寶鳳和妳講的吧?」 來春說:「是誰和我講的不重要,你家己的想法呢?」 文彥放下那只陶碗說:「我不會加入的,我不能對不起死去的阿爸。」 來春說:「可是加入國民黨,對你以後考大學、當兵,會有幫助不是嗎?所以阿母會尊重你的決定。」 文彥說:「我不會加入的,阿母,這就是我的決定。」 來春說:「好吧!文彥,先這樣吧。」 來春起身,推門離開。
10 訓導杜進成主任和課外活動組周美惠組長來到導師辦公室,找到穆敏華和余文彥的班級導師范丹鳳和張榮華,四人在小會議室商討。 周美惠組長問:「范老師,您曉得貴班穆敏華和邵燕玲,一起退出校刊社這件事嗎?」 杜主任央求著說:「范老師,能不能請妳勸勸這兩個同學,她們是校刊社的核心幹部,不能說退社就退社,總得把職務交接清楚。」 杜主任說:「是啊!存心讓我和周組長難堪,要校刊社停擺。」 范丹鳳說:「敏華和燕玲這兩個孩子,做事一向有條有理,而且很有責任感,我會找她們過來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美惠說:「張老師,貴班余文彥同學兩度為學校爭取榮譽,校長和主任都很重視他,並且肯定他的才華,請您和文彥好好溝通,希望他以大局為重。」 杜主任說:「張老師,謝謝你幫忙,往後還需要你居中協調。」
11 文彥還是沒申請入黨,在張榮華老師的勸說下,文彥暫時打消退出校刊社的想法,邵燕玲跟著也留下來。經過此事,穆敏華自己都意興闌珊了,杜主任要她另找接任人選,她只是虛應一下。 敏華苦笑說:「是啊!為這事三天兩頭跑來煩我。」 燕玲說:「妳就找個二年級的學弟妹,能力還可以的,報上去就當作交差啦?」 敏華說:「那可不行!我原本想找小喬來接,但是她也沒意願。」 燕玲說:「那妳打算怎麼辦?」 敏華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囉,反正時間一到,我們都會畢業,離開學校。」
12 校刊社長穆敏華和編輯組長卲燕玲,被導師范丹鳳叫到導師辦公室來問話。 范丹鳳說:「上週六杜主任和周美惠組長到辦公室來找我和張榮華老師,談校刊社的事情。主任說妳們來遲遲不辦交接,讓他和美惠組長很傷腦筋!」 穆敏華抱怨說:「那也沒辦法啊!我們喜歡的人選,主任故意刁難,要人家非得申請入黨不可,搞的我那學弟現在也無意接下這根棒子,真搞不懂接校刊社和入黨與否怎會扯上關係?」 范丹鳳:「杜主任似乎有某種考量吧?他拜託我要你們兩個儘快辦職務交接。」 邵燕玲:「依我合理推斷,杜主任似乎要我們知難而退,好讓他們能夠安排自己滿意的人選。也許杜主任主觀地認為余文彥不肯按照他的要求申請入黨,就是不聽話,所以他想趁機找個聽話的社員來接社長。」 穆敏華一臉無奈的表情說:「好吧!杜主任不要戰將趙雲,要聽話的廖化,我們給他聽話的廖化好了?反正蜀中無大將,就讓廖化出來打前鋒吧?」 邵燕玲:(忿忿不平)「這杜主任未免管得太寬了,真讓人討厭耶!」 范丹鳳:「想開些吧?反正再過一學期,你們也要畢業了。」 邵燕玲:(苦笑)「是啊!眼不見心不煩!」
13 汐止菜市場角落裡,啞巴阿源坐在攤位上雕刻陀螺,一名客人來到阿源的攤位前。 客人說:「頭家,我要兩斤茶葉。」 阿源以手比比自己的耳朵跟嘴巴,客人瞭解後,改用手比,阿源看懂了,把茶葉秤好,隨手拿起前幾天撿的那疊文宣品包裝茶葉,交給客人,客人離去之後,阿源隨即又低頭沉浸在雕刻陀螺的世界當中。 過了一會兒,兩個便衣一左一右的夾持剛才離去的那名客人,客人伸出右手指著阿源:「茶葉就是這個人賣給我的,我啥米都不知影!」 兩名便衣對看一眼,點了點頭,兩人放手,該名客人急忙閃人。兩個便衣來到阿源攤位面前,便衣甲掏出那張文宣,語氣兇惡地問:「這張紙,是你發出去的吧?」 阿源聽不懂便衣甲所說的話,被他猙獰的表情給嚇到,連忙搖頭,並且用手指自己的耳朵嘴巴。 便衣乙一隻手猛力打在阿源的攤位上,大吼說:「還搖頭!這張東西分明就是從你這流出去的!」 阿源被這樣一嚇,先是搖頭,後來轉成點頭,兩名便衣見阿源還是不說話,兩人面面相覷。 便衣甲說:「我看,這傢伙口風緊得很,再這樣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咱們先把他抓回去分局,再來慢慢訊問。」 便衣乙說:「只好這樣,先抓回去!」 兩名便衣跨進阿源的攤位,將阿源從地上拖起,一左一右的將他架走,阿源刻到一半的陀螺掉在攤位上,一旁的客人和小販臉色驚惶,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阿源被帶走。
14 公車到站,文彥、寶鳳、兩人下車,先去國小校門口接文英,三人在校門口等著阿源的牛車。等到夕陽幾乎西沉,依舊遲遲不見阿源駕著牛車前來。 文英問:「阿兄,屘叔到底啥米時候才會來啊?」 文彥說:「我也覺得很奇怪,屘叔從來就不曾這麼晚來啊!」 寶鳳說:「阿叔不會是出什麼代誌了吧?」 文彥想了一下說:「市場離這裡不遠,不如我們走路過去看看好了。」 三人來到汐止市場阿源的攤位前,文彥看到阿源的攤位完全沒有收拾過的跡象,桌上還擺著一個雕刻到一半的陀螺,文彥把陀螺拿在手上仔細端詳。一旁攤位的小販正在收攤,文彥詢問那名小販:「頭家,歹勢借問一下,本來在這裡顧攤的那位先生,你敢知影伊去叨位了?」 小販問:「喔,你們是阿源的親人喔?伊方才被兩名便衣押去啊。」 寶鳳驚愕地問:「啥米?被便衣押去?」 文彥焦急地問:「我屘叔為什麼會被人押去?」 小販說:「我嘛不是很清楚,我看到那兩個便衣拿著一張單子在問伊,伊嘛不知影是因為聽沒有還是看不懂,只是一直點頭搖頭、比腳畫手的,後來就被那兩人抓去了。」 文彥氣悶地說:「這些國民黨的便衣真正是欺人太甚!整村的人乎伊們抓這麼多去,現在連一個啞巴也不放過!」 寶鳳強自陣鎮定下來,說:「文彥,你先卡冷靜一下,阿叔被人抓去,不代表伊一定會出代誌,你若因為一時生氣胡亂講話,連你也被抓去,那該怎麼辦?」 文彥想了一下,情緒冷靜下來,又問:「歹勢,你甘知影阮屘叔被抓去叨位?」 小販說:「我聽伊們兩個便衣講,要先把阿源帶去分局。」 文彥又問:「分局?是這裡的汐止分局嘛?」 小販說:「是汐止分局,這兩個便衣,我先前見過其中一個,是分局裡的刑警。」 寶鳳說:「我就說嘛!這時候要先冷靜下來,弄清楚狀況。」 文彥說:「寶鳳,我要去分局找我屘叔,妳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 寶鳳說:「我當然得陪著你去分局,要不然你情緒一激動起來,在那裡亂講話罵人,那事情就大條囉。」
15 文彥帶著寶鳳跟文英來到分局,文彥正在跟一名值班員警抱怨,文英跟寶鳳兩人坐在一旁的長椅,文英累壞了,坐在寶鳳的腿上靠著睡覺。 員警甲說:「我們的刑事組正在偵訊該名嫌疑犯,現在沒有辦法給你面會,那嫌犯涉嫌散發反動傳單。」 文彥說:「所以我剛才就說啦!我屘叔他又聾又啞,而且不識字,他哪會去散發反動傳單?這一定是誤會!」 員警甲說:「是不是誤會,等到偵訊結束後自然會明白。」 文彥大聲地說:「誰知道你們這些人會不會把我屘叔怎樣啊!」 文彥的聲音引來派出所內所有人的注目。 員警甲惱怒地說:「猴囝仔,你講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就可以把你給扣押起來,不讓你回家?」 文彥拳頭緊握,怒氣正要發作,寶鳳叫醒文英,起身走過去,拉拉他的手,對著文彥搖搖頭,說:「文彥,算了啦,我們先回去找阿嬸商量,看看要怎麼辦,在這裡跟他們爭吵,沒有任何好處的。」 文彥思考了一下,望著睡眼惺忪的妹妹文英,決定先回家去:「咱們來走。」文彥抱起妹妹,跟寶鳳兩人離開派出所。
16 偵訊室內,兩名刑警正在偵訊阿源。 刑警甲手上拿著那張文宣紙:「這張紙到底是不是你發出去的?」 阿源瞪大雙眼,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嘴裡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比手畫腳,刑警也看不懂他在比畫些什麼。 刑警甲搖搖頭說:「這樣子根本就沒辦法訊問嘛。」 刑警乙:「算了算了,筆錄我們就自己掰一掰,然後給他畫個押,交差了事。」 員警乙將筆錄和一枝筆遞給阿源,阿源拿著筆不知所措,員警甲見狀,便拿出印泥,強抓阿源的手去畫押打指印。
17 文彥駕著牛車,載著寶鳳和文英回到鹿窟村,車子來到文彥家,來春、周甜兩人站在門口著急的等待著。 來春說:「你們總算是回來啦!」 周甜說:「你們這些囝仔都不知影,我跟你阿母都快要煩惱死了!」 文彥說:「阿嬤,歹勢啦。」 來春看了一下牛車,問:「奇怪,怎麼會沒看到阿源?」 文彥緊咬下唇,紅著眼眶不發一語,寶鳳見狀,便上前跟來春說明一切:「阿嬸,阿源叔被便衣抓到汐止分局,警方講伊散發反動傳單。」 來春大驚失色,急問:「阿源散發反動傳單被抓去分局?」 周甜破口大罵:「這群人實在是足夭壽,無緣無故抓一個啞巴去是要做什麼?現在咱們應該是要如何是好啊?」 來春說:「阿母,我帶文彥來去找廖村長參詳,說不定伊會有辦法。」 周甜說:「好好,你們趕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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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