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1

廖清文兩眼無神，失魂落魄地在路上閒晃，沿路的村民看了，都對他破口大罵，也有人朝他吐痰。

村民甲大罵：「幹你娘，出賣村民的爪耙子，做啥米村長？」

村民乙也罵：「害死那麼多村民，真夭壽真惡質！」

村民丙說：「煞煞去啦，伊已經起肖了，也算是得到報應。」

村民乙罵著：「幹，誰知道伊是真肖還是假肖？」

村民甲說：「若我知影伊是假肖，我頭一個把伊摃乎死！」

玉堂、玉惠兄妹著急的在路上尋找廖清文的身影，來到土地公廟時，發現有一群人圍在一塊，他們兩人急忙趕過去，被團團包圍的正是廖清文，一群村民正在踢他、打他，咒罵聲此起彼落：「幹！打乎死啦！」、「殺人兇手！」、「可惡的爪耙子！」

玉堂、玉惠見狀，急忙衝上前去，擋在父親和村人之間。

玉堂苦苦哀求著：「請各位高抬貴手，阮阿爸已經變成這款模樣了，拜託各位不要再打他了！」

玉惠說：「拜託放我阿爸一條生路，拜託你們啦！」

村人面面相覷，覺得沒趣後，便四散而去，玉堂兄妹將滿臉驚恐廖清文扶起離去。

2

玉堂、玉惠兄妹離開家門要去上學，沿路上被村民指指點點，兩兄妹低著頭快步走著，在山路上遇到阿源的牛車，阿源停下牛車，文彥招手示意兩人上車，玉堂起先搖搖手，隨後他轉頭看到玉惠那種渴望上車的眼神，很是不忍心，於是他便帶著妹妹，兩人一起爬上牛車。

玉惠說：「文彥，謝謝你。」

文彥說：「嗯。」牛車走在路上，招來許多異樣的眼光，車上五人相對無語。

村民甲大喊：「文彥！你忘記你老爸連福仔被誰給害死了嗎？」

村民乙說：「你們這些囝仔，不要再跟爪耙子的囝仔做朋友了啦！」

村民丙說：「抓耙子的囝仔坐什麼牛車？日子過得很爽喔？叫伊們家己步輪去讀冊啦！」

諷刺的話語此起彼落，玉惠緊抓著玉堂的手，兩人低頭不語。寶鳳低聲安慰著這對兄妹：「不用擔心，有文彥和我在你們身旁，村民不會為難你們的。」

文英說：「阮阿兄會保護你們，免驚！」

文彥忍不住，起身大喊說：「造孽的是廖清文，不是玉堂兄妹，伊兩個人是無辜的！上一代造的孽不應該叫下一輩的人來承擔！」

玉堂兄妹聽聞之後，感動地眼眶泛紅，兩人緊握文彥的手，久久說不出話來。

3

午休時間，明道來到玉堂的座位旁。

明道說：「玉堂，走吧，我們去圖書館念書。」

坐在座位上的玉堂望向窗外，看到文彥正在走廊上等著明道。

玉堂搖搖手說：「不用啦，我在教室念就好了。」

明道來到走廊跟文彥會合。

明道說：「玉堂也不曉得是怎麼了，居然不跟我們一起去圖書館。」

文彥說：「他想要留在教室，就讓他留在教室吧。」

明道問：「你們兩個，是不是還在為上次在圖書館吵架那件事生氣啊？」

文彥不發一語，轉身離去，明道聳聳肩，隨後跟上。

4

小喬和寶鳳來到圖書館，看到一夥人習慣聚集的座位上頭只坐著文彥、明道兩人，小喬在文彥的身旁坐下。

小喬問：「文彥，怎麼沒看到玉堂兄妹啊？」

文彥沉默不語。

小喬再問：「文彥，你沒聽到我在問你話嗎？」

文彥猛地起身，嚇了小喬一大跳，文彥轉身欲走。

寶鳳問：「文彥，你要去哪裡？」

「廁所。」文彥風一樣地離去。

小喬問：「怎麼他今天，怪怪的耶？」

寶鳳嘆了一口氣說：「唉，你們兩個最好先別問玉堂他們的事。」

明道好奇地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寶鳳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一切，她向兩人簡述先前發生在村子裡的事情，兩人都露出驚訝不已的表情。

往廁所的轉角，文彥背倚靠在牆上，聽著寶鳳正在向兩人述說一切，一會兒過後，他起身離去。

5

文彥和明道兩人並肩走在學校走廊上，兩人有說有笑，玉堂迎面走來，看到文彥之後便躲進轉角，刻意避開文彥，文彥也注意到玉堂的反應，他呆了一下。

明道說：「文彥，你有在聽嗎？」

文彥回過神來說：「有、有…。」

兩人繼續剛才的話題。

文彥心想：「玉堂為什麼要躲我呢？…。」

6

天剛濛濛亮，吳足起床後，發現廖清文不在身邊，急忙來到玉堂的房間。

吳足心慌地說：「玉堂，不好了，你阿爸又跑出去了，你趕緊帶著小妹去把你阿爸找回來，伊在外頭四處趴趴走，萬一去被村民看到，免不了又要被人欺負了。」

玉堂一聽，急忙起身穿衣：「我馬上去找阿爸！」

玉堂去敲玉惠房門，兩人快步離開家門。

玉堂玉惠兩兄妹在路上四處尋找廖清文的身影，沿路叫喊著：「阿爸！阿爸！」

玉惠說：「阿兄，怎麼辦啦，四處都找不到人耶！」

玉堂想了一下，說：「走，我們去找文彥幫忙。」

玉堂兄妹倆人來到文彥家敲門。來春開門見到兩人，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文彥隨後從來春身後出現。

玉惠一臉焦急說：「阿嬸，阮阿爸又跑出去了。」

文彥說：「玉堂，你先別著急，冷靜下來，想想看妳阿爸可能會去哪裡。」

玉堂說：「文彥，阮阿爸不見了，你平常時比較常在村子裡走動，我可以拜託你幫我一起找嗎？拜託！」

文彥說：「好！你等我一下，我穿件衣服馬上出來。」

文彥三人來到山區找人，兩兄妹依舊沿路喊著：「阿爸！」、「阿叔！」

文彥遠遠看到溪邊躺著一個人影，文彥手指著：「玉堂，你看那邊！」三人飛奔到溪邊，該人面部朝下趴伏在小溪裡頭，一動也不動，玉堂跟玉惠兩人見狀，把那人架起，玉惠隨即放聲大哭：「是阮阿爸，阿爸，阿爸…」

文彥呆立在玉堂兄妹身後，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7

文彥、寶鳳、小喬、明道四人來到清文家弔喪，整個靈堂空盪盪的，裡頭只有吳足、玉堂兄妹三人，文彥四人在清文靈前上香，吳足領著子女回禮。

玉堂、玉惠兩人，和文彥一行人來到庭院。

玉堂說：「文彥，謝謝你幫我找回我阿爸。」

文彥說：「其實我什麼忙也沒有幫上。」

一夥人相對無語，半晌，玉堂說：「等我阿爸的喪禮告一段落，我們一家人就會帶著阿爸的骨灰搬離鹿窟村。」

明道問：「那你們兄妹還會繼續讀基隆中學嗎？」

玉堂搖搖頭說：「我們打算搬到中南部去。」

寶鳳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玉堂說：「我想要報考軍校，我們鹿窟村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悲劇，一切都是因為軍警草菅人命，我希望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從軍隊內部進行改革！」

小喬用手肘碰碰文彥：「文彥，你也說句話啊？」

文彥說：「玉堂，不管我們的父親之間，到底有多少的恩怨，那些都過去了，我們永遠都會是好朋友。」

玉堂眼眶泛著淚光說：「嗯。」

文彥和玉堂相擁，玉堂說：「再見了，我的好兄弟。」

文彥說：「好兄弟，這次你真的要拋下我了。」

玉惠哭得唏哩嘩啦，寶鳳和小喬連忙安慰玉惠。

8

五個月後，大學聯考放榜，小喬跟寶鳳來到台大校門圍牆看榜單。

寶鳳說：「小喬小喬！我上師大歷史系了！」

小喬說：「太好了！恭喜妳！以後是老師喔！」

兩個女孩子抓著彼此的手高興地蹦蹦跳跳。

寶鳳說：「現在我們來看台大的部分吧。」

小喬說：「我…我好緊張喔！」

寶鳳說：「你和文彥的成績這麼好，一定考得上的。」

兩人順著榜單的名字看過來，在台大外文系那一個欄位上看到夏小喬的名字，兩人又是一陣歡喜。

小喬說：「我上台大英文系了！」

緊接著在台大法律系上頭看過一輪，卻沒有發現文彥的名字，小喬難掩失望的表情，說：「沒有看到文彥…。」

寶鳳不死心，再重頭看過一遍，發現榜單旁被切開來，剩餘的名字被寫到另外一個公佈欄上去了，果然在剩下的名字之中看到了余文彥三個字。

寶鳳大叫說：「我找到了！文彥上台大法律系法學組！」

寶鳳小喬兩人，又跳又叫、歡天喜地。

小喬說：「我們趕快去鹿窟村，告訴文彥這個好消息吧！」

9

小喬和寶鳳來到余文彥家到賀。

小喬說：「文彥同學，恭喜你考上台大法律系。」

寶鳳說：「是啊，文彥，恭喜你囉！」

文彥說：「妳們兩個也不錯啊，一個考上台大外文系，另一個考上了省北師專，未來的老師喔！」

寶鳳問：「奇怪？你沒去看榜，是怎麼知道的？」

文彥說：「愛玉看報紙看到的，剛才跑來跟我說了。」

來春說：「你們這群囝仔攏真會讀冊，我真歡喜。文彥，你去後山挽竹筍，再去溪邊把蝦籠拿回來，我要作菜款待伊們兩人。」

文彥說：「喔！好。」

來春說：「你們兩人在這裡坐一下，我去灶腳無閒。」

小喬說：「來春媽媽，我也去幫忙。」

寶鳳說：「我也去。」

來春說：「你們都真乖，咱們來去煮晚頓。」

小喬、寶鳳跟著來春去廚房。

在廚房裡，寶鳳突然癲癇發作，來春手足無措，焦急地問：「寶鳳，妳按怎啊，這要按怎才好。」

小喬安撫著說：「來春媽媽，妳不要緊張，妳趕快拿一條乾淨的毛巾來給我。」

來春說：「喔好，我去拿。」

來春飛快地將毛巾拿給小喬：「毛巾來了。」

接過毛巾後小喬將毛巾塞進寶鳳嘴裡。

文彥回到家後，小喬說：「剛剛寶鳳癲癇發作，我緊急做了處理。」

文彥問：「寶鳳，現在人怎麼了？」

小喬問：「寶鳳現在正在休息。

此時周甜妹走來，在小喬和文彥面前，指著小喬對文彥說：「文彥，以後要找牽手，就要找像夏小姐這種身體健康的。」

余文彥笑說：「人家是千金大小姐，要人家待在咱們山裡，做那些粗重的工作，這樣太勉強了吧？」

小喬則是不服氣的回應：「你實在是太小看我了喔，那些工作我都做得來。」

躺在房裡的寶鳳，這些話都聽在耳裡。

寶鳳心中暗想：「小喬跟文彥兩人才是真正速配的一對，我應該要成全他們才是。」

10

寶鳳回到家，火爐問寶鳳：「寶鳳，妳去叨位了？整天沒看到人影」

寶鳳說：「文彥考上台大法律系，我和同學一起到文彥家向他恭喜」

火爐一聽大喜：「真好！真好！咱村裡難得出一個狀元，我自文彥細漢就知影這個孩子將來一定有前途，對啦！既然你們兩個人從小就玩在一塊，感情這麼好，我來去來春伊厝提親，把妳嫁給文彥，妳講甘好？」

愛嬌問：「聽人講文彥有交一個女朋友，是真的嗎？」

寶鳳說：「文彥有一個感情不錯的女朋友，就是來過咱們厝裡的小喬，所以咱們嘜閣講這件事了。」

寶鳳說：「阿公嘜啦！文彥已經有一個感情不錯的女朋友，所以咱嘜閣講這件事了。」

火爐聽完，見寶鳳心意已決，也不再多說：「好啦！我嘜講嘜講。」

11

小喬回家後，將文彥考上台大法律系的喜訊告知父母。

小喬說：「爸比、媽咪，我跟你們說喔，那個余文彥，跟我一起考上台大，他是法律系的。」

翟嘉玲說：「那很好啊！媽咪看得出來，文彥這孩子古意老實，是個有為青年，將來一定會很有成就。媽咪幾年前就知道，妳偷偷喜歡上他，不過那時你們都還在中學讀書，媽咪不想妳分心。」

小喬說：「媽咪，那麼現在妳支持對我和他交往喔？」

翟嘉玲說：「你們現在都上大學了，媽咪當然不會再限制妳交朋友啊！」

夏怡糶說：「那個余文彥出身農家，和我們夏家縱橫商界，門戶並不相當，女兒啊！爸不想妳嫁到農家，辛苦操持家務。

這妳自己可得想清楚。」

小喬說：「出身農家有什麼不好？哪像老爸三天兩頭在外應酬，不見人影。」

翟嘉玲微笑說：「女兒說的倒也是真心話，將來她找對象，我寧可女婿是個安份守成的農夫，不用在外頭交際應酬。」

夏怡糶說：「妳們母女怎麼啦？轉移話題開始數落起我這個戶長來了？難不成我每天窩在家裡，鈔票就會自個兒從天花板掉下來？」

翟嘉玲說：「我說的可都是實在話，這些年你東奔西跑經常出差不在家，家裡的大小事都是我在張羅。」

「好啦！老婆，我知道妳辛苦，我在外頭打拼也不輕鬆啊！」

夏怡糶又說：「小喬，如果將來那個余文彥順利考取律師或司法官，我才會同意這門親事，所以我有條件地讓妳和他交往。不過，日後我若幫妳安排門當戶對的對象，妳必須先去相親。」

小喬聽到要她去相親，立刻從母親的懷裡彈起來：「爸，都什麼年代了，你還要我去相親？你當我是古人喔？」

夏怡糶說：「老爸已經對妳作出讓步，妳可別不知好歹喔？」

嘉玲安撫著說：「小喬，相親也只是交朋友的一種方法，妳就先答應下來，別又跟妳爸槓上。」

12

開學前的暑假裡，小喬來文彥家茶園幫忙採茶，一些來幫忙採茶的鄰居對這個手腳笨拙的外省女孩仍不免排斥，在背後冷言冷語。

鄰婦甲說：「這個外省查某囡仔，跤手如此混沌，將來是要如何捧伊們余家的飯碗呢？」

鄰婦乙說：「聽講這個查某囡仔伊老爸是大生意人，既然是千金小姐，甘願來咱們村裡過這款生活，我實在想袂曉哩！」

鄰婦丙說：「來春的孝生文彥確實會讀冊，才有辦法考上台大法律系，難怪這個查某囡仔願意來跟伊，不過，咱們做山種茶這款生活不輕鬆，照我看以後伊也是住不習慣，早晚會搬去城裡住。」

阿惜聽著這些閒言閒語，忍不住說：「這些都是伊們余家的家務事，來春對小喬觀感不錯，咱們外人就不必說三道四囉！」

愛玉說：「阿母，我原本一直以為文彥會娶寶鳳，我感覺依兩人真速配。」
阿惜說：「我也是這樣想的，畢竟文彥和寶鳳自細漢感情就真好，但是，文彥後來去台北城讀冊，有機會認識別的查某囝仔，這款情形講起來也是可以按算耶。」
站在不遠處的寶鳳，望著正在採茶的文彥和小喬身影，心裡默唸著：「文彥，你要好好珍惜小喬，她對你是真心的，希望你們將來幸福美滿。」

13

明道來到文彥家恭賀，只有周甜妹在客廳裡撿茶枝，明道正愁和老人家談不上話，這時看見不遠處，兩個頭戴斗笠，作村姑打扮的婦人正朝這裡來，明道心想應該是來春和小喬，剛從茶園回來，明道微笑著說：「來春阿嬸，小喬，妳們剛去採茶啊？」

來春說：「明道，你幾時來的？沒讓你等很久吧？」

明道說：「我才剛到一會兒。嘿！小喬，採茶辛苦嗎？」

小喬摘下斗笠，臉色紅潤，以斗笠搧著風：「還好啊！只是我的動作比較遲鈍，跟不上來春媽媽和阿惜姨。」

明道在此遇見小喬，就明白小喬情繫文彥。雖然感覺失落，但仍很有風度地和文彥一家人閒話家常。

明道說：「我考上空軍官校，過幾天就要南下去官校讀書了。」

小喬說：「恭喜你如願以嘗，希望有天看到你成為飛官。」

明道說：「唉！如此一來，我們要再聚首，就不容易囉。」

小喬說：「放寒暑假時，你還是會回來台北的，不是嗎？」

明道問：「是啊！文彥呢？怎麼沒見到他？」

小喬說：「文彥去溪邊取回蝦籠，你來得巧，剛好趕上加菜。」

「我去廚房忙，你們少年郎先開講一陣，待會兒就吃中飯囉。」來春說完，就離開客廳。

小喬說：「明道，吃過中飯，我去約寶鳳出來，咱們騎腳踏車到附近的風景區走走。」

明道欣然說：「好啊！好啊！」

14

下午，文彥一行人來到和平島，兩兩湊對划著小船戲水

，文彥、小喬一組，明道、寶鳳一組。明道和寶鳳看著文彥和小喬兩人感情很好有說有笑，心中都覺得五味雜陳。

寶鳳說：「文彥和小喬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情侶。」

明道說：「是啊！我真羨慕文彥，身邊有小喬陪伴著。」

寶鳳試探地問：「明道，你不是一直喜歡著小喬？」

明道露齒苦笑說：「原來妳早就看出來了？你不也是一直喜歡著文彥？而且你們還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寶鳳說：「是一起長大啊！但文彥只當我是妹妹，從來沒有認真地面對過我。」

明道說：「看來我們同為天涯淪落人…」

明道和寶鳳兩人在小船上互訴心事，而這似乎也讓兩人的友情起了些許的變化。

文彥指著明道說：「小喬，妳看！明道和寶鳳，我覺得還滿速配的。」

小喬說：「是啊！不過以寶鳳個性，明道大概被被他吃得死死的。」
文彥說：「那麼，小喬，往後妳會不會也把我吃得死死的？」

小喬說：「我哪會呢？何況你一向很有主見，不是嗎？」
文彥說：「當然囉，在家裡我阿母很尊重我，經常都是我在拿主意。」
小喬說：「以前去你家，我就看出來了。」
                                                                                                          

15

大學開學後，文彥和小喬兩人正手牽手，併肩漫步在台大椰林大道上，遇到文彥的室友兼同班同學，李奇文、陳良謀。

李奇文說：「文彥老大，這位儷仕是…」

陳良謀說：「奇文，你真是後知後覺，沒看到人家都已經牽手了。」

奇文陪笑說：「那倒是！老大，你馬子是個大美人哩！」

文彥說：「小喬，我室友們說妳很漂亮。」

小喬開心地微笑說：「你們法律系的男生，嘴巴都這麼甜？這麼會哄女孩開心啊？」

奇文說：「才不呢！我實話實說，從來不亂拍人家馬屁的。老大，你馬子外表亮麗、氣質出眾，你真的豔福不淺哩！」

文彥說：「和兩位介紹一下，這位是夏小喬，我們從初中開始就是同校同學。」

良謀說：「難怪喔！近水樓台嘛！」

文彥說：「小喬，他們兩位是我的室友，同班同學，我們三個是好哥兒們。」

奇文說：「真羨慕你身旁有這麼漂亮的女友陪伴，我和良謀不知要到幾時才能像你這樣？」

文彥說：「要對自己有信心啦，奇文，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找到意中人。」

良謀說：「奇文，我們還是走吧？你不覺得當人家電燈炮是件很失禮的事？」

奇文說：「哪會啊？我還想請小喬嫂子幫我介紹她們系裡的女孩，聽說文學院的女孩比較溫柔有氣質。」

小喬微笑說：「那倒不盡然，我們班上也有個性像男人婆的女生」。

奇文傻笑說：「是嗎？不過若以嫂子妳為標準，那就是我夢寐以求的，請妳多幫忙囉！」

小喬說：「好吧！改天有空我約一兩個談得來的姐妹出來，不過，你們得請人家看電影，我就客串一回紅娘吧？」

16

王俊外型英挺帥氣，出身富商之家，是外文系裡公認的白馬王子。王俊身旁不乏有愛慕他的女生，這天，在系辦公室前的走廊上初見夏小喬，即為她神魂顛倒。

王俊問身旁的同夥：「暴龍，這小妮子模樣可真俏哩！她是新生嗎？」

吳寶隆說：「是男人婆楚瑤的直屬學妹啦，叫夏小喬，看你魂不守舍的，莫非…」

王俊自言自語著：「楚瑤的直屬學妹啊？？還真有點棘手哩！」

吳寶隆說：「帥哥，我勸你還是別打她主意，楚瑤那男人婆，可不是好惹的。」

王俊說：「你說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吳寶隆說：「她叫夏小喬，是英一A的副班代，無論外表和氣質都很出色，而且聽說出身很不錯，是個千金小姐。」

王俊說：「夏小喬，嗯，這女孩我有興趣。」

吳寶隆奸笑著推了王俊肩膀一下：「你老毛病又犯啦？身旁不是已經有三妻四妾，你還想獵豔啊？」

王俊說：「那些都是尋常脂粉，哪比得上夏小喬呢？」

吳寶隆搖頭苦笑說：「看來你得先過得了楚瑤那一關，不過，我相信暴風雨就快要來臨了！」

王俊深吸一口氣，自信地說：「別擔心！我有的是辦法。」

17

王俊手捧著鮮花巧克力，在英文一A教室走廊上等待著，身旁當然少不了他的跟班吳寶隆。不久，下課鐘響，學生收拾課本文具，魚貫走出教室。

夏小喬和林美黛一起走出來，王俊立即迎上前去：「夏小喬學妹，我是英三的學長王俊，這束鮮花送妳。不知我是否有此榮幸請兩位吃飯看電影？」

小喬先一臉錯愕，但隨即表現出大家閨秀的鎮定和風度：「學長，很抱歉，這束鮮花我不能收，畢竟我們還不熟。」

吳寶隆在一旁幫腔說：「小喬學妹，我們和妳學姐楚瑤是同班同學，又同是系學會幹部，這束鮮花妳應該收下，不必如此見外。」

小喬猶豫了一下，說：「好吧！學會會議室的花瓶經常空著，我替系學會謝謝學長送鮮花。」小喬收下那束鮮花，轉手交給美黛捧著。

王俊說：「多謝兩位學妹賞光，我們走吧？」

小喬納悶地問：「走？走去哪裡？」

王俊興致高昂地說：「先去吃川菜館子，然後去看一場電影啊！」

小喬正色地說：「學長，這我可沒答應喔！」

王俊搔著下巴，表情略顯尷尬。

美黛說：「學長，我們趕著去系學會開會，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說完，拉著小喬離開。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吳寶隆有些幸災樂禍地說：「你看吧？甲緊弄破碗，人家小喬學妹可不買你帳。」

此情此景，都被站在不遠處樹蔭下，三個英文三的女生看在眼裡，她們對王俊的喜新厭舊固然相當不滿，卻把這股怨氣凝聚在夏小喬身上，她們共同的結論是：「都是這個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