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山》(遠方的伐木聲)2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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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良喬裝打扮成鄒族人，在教堂外看到李小刀以前開的休旅車。

天良心頭一懍：「這不是李小刀的車子？莫非他已混入教堂！不行，我得趕緊把他找出來。」

吳天良壓低帽沿，進入教堂後在角落坐下，隨即以眼光四處尋找小刀的身影。

教堂裡，牧師正在主持證婚。

牧師說：「高英雄、吳莉莉，既然你們即將成為夫妻，那麼，你們是否願意一生互相敬愛？」

英雄、莉莉同聲說：「是的，我們願意。」

牧師說：「你們是否願意接受天主賞賜的子女，並按照基督的福音養育他們？」

英雄、莉莉同聲說：「是的，我們願意。」

牧師說：「你們兩位既願結為夫婦，就請你們彼此握著手，在天主及教會面前互相訂立你們的婚姻盟約。」

吳天良感動的流淚，這時卻見李小刀從座位中跳出來。

小刀一腳踹開英雄，左手攬住莉莉的腰，手拿著短槍指著莉莉：「別動，誰敢動一步我就要她的命。」

美秀緊張喊著：「小刀，你要作什麼？你連莉莉都敢動，難道不怕議員找你算帳嗎？」

小刀狂笑說：「什麼狗屁議員啊，他現在和我一樣都是亡命之徒，都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莉莉生氣說：「你胡說，我爸才不像你一樣喪心病狂。」

小刀說：「他好不到哪去啦，嘿嘿！我跟他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竟然連一毛錢跑路費都不給我，我呸！」

「不准你傷害莉莉。」英雄緩緩上前，想找機會救莉莉。

小刀警告說：「小子，放聰明一點，你們誰敢再上前一步，我就先殺了她，反正我已經殺了石愛玉，不在乎多拉個小美人來墊背。」

天祥熱血沸騰說：「李小刀，這筆血海深仇，我是一定要找你討的！」

自強咬牙切齒說：「還我姐姐的命來！李小刀。」

高英雄示意蒲天祥、石自強不要輕舉妄動。

此時，喬裝成鄒族人的吳天良輕聲走出教堂，天良掀開休旅車行李廂，躲了進去。

小刀說：「三天之內，叫那個沒有天良的議員，拿出一千萬來換他的女兒，否則，你們等著收屍吧！哈哈洽…」

李小刀狂笑地架著莉莉退出教堂，坐上休旅車，急馳而去。英雄、天佑及親友都追出來。

美秀大聲哭喊說：「英雄，你們快想辦法救莉莉，還有我的孫子，快點……快點啦！」

英雄焦急說：「媽媽，我一定會救回莉莉的。自強，你上我的車。天佑天祥，你們也開一部車，我們去救人。」

天佑說：「好的，弟弟，我們上車。」

四人分乘兩部車，追了上去。兩部車拐了幾個彎，追到林道岔路口，還是被李小刀給甩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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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刀將車子開到林道上，莉莉搥打著李小刀，小刀光火，把車子停在偏僻處，拿繩子將莉莉反綁起來。

莉莉生氣，大罵著：「你這個喪心命狂的孬種……」

小刀反手打莉莉一巴掌：「住嘴，你家老子好不到哪裡去。」

莉莉嘴角流血，卻還不停地大罵李小刀，李小刀索性拿膠帶欲貼上莉莉的嘴巴。莉莉不斷反抗，李小刀用力扳正莉莉的臉。

「嘿嘿，我最喜歡妳這種女人，夠辣夠嗆，還真是水噹噹。」小刀邪惡地笑著「哈，沒天良的議員老大，怎麼也不會知道他給我錢之前，他的女兒已經被我…。」

小刀動手扯開莉莉新娘禮服的肩帶：「我什麼都吃過，就是還沒吃過『大小姐』的這塊天鵝肉…。」

李小刀正要扯下莉莉禮服上的拉鏈時，從後車廂摸出來一個人影，拿著手槍對準李小刀的後腦，「砰、砰」連開兩槍，李小刀俯趴在莉莉身上登時斃命，鮮血汨汨流出，鮮血噴濺在莉莉的白紗禮服上，和白嫩的臉上。莉莉嚇得花容失色，趕緊把李小刀推開。天良打開車門，把李小刀的屍體拖進行李箱。

莉莉臉色慘白放聲大哭：「爸，是你。」

天良抱著女兒安撫著：「莉莉，沒事了。爸送你回去。爸對不起妳，爸送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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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天良將休旅車開到高英雄家門口。

明輝聽到門口有停車聲，走出門：「快，親家母，英雄，快點出來，莉莉回來了。」

美秀喜極而泣奔出：「回來了，莉莉回來了，我的女兒啊。」

英雄快步走到門口，眾人看見吳天良開車載莉莉回來。英雄立刻上前抱著莉莉下車，走進客廳，放在沙發上，替莉莉擦拭嘴角血絲。

英雄一臉不捨的表情說：「讓妳受到驚嚇了，莉莉，對不起，我沒把妳保護好。」

美秀說：「人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英雄說：「怎麼，妳的禮服上有一灘血跡？媽的，李小刀這小子，連我的老婆都敢打，我找他算帳去。」

英雄起身要衝出門，被吳天良阻止：「不用了，李小刀已經死了，屍體在車子的行李廂裡。」

美秀咒罵著：「這該死的東西。」

明輝問：「是你做的？親家翁。」

天良說：「嗯。親家翁，我應該為我的行為贖罪，是我錯了，我差點害慘了我的女兒。」

吳天良歉疚地低著頭。

莉莉啜泣說：「爸，你別這樣，都過去了。」

天良說：「英雄，爸爸拜託你兩件事，好嗎？」

英雄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替爸爸辦到。」

天良擦掉眼淚說：「今天的婚禮，因為我而被李小刀半途給搞砸了，我希望你再重辦一次婚禮。其次，你幫我問警局，如果我去自首，在你們結婚那天，可以讓我出來參加你們的婚禮嗎？爸爸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到我的寶貝女兒快快樂樂地完成婚禮。」

英雄說：「好的，爸爸，我會找天祥商量去。」

美秀說：「老伴，你真的要去自首？」

天良握著美秀的手說：「美秀，妳就留在這裡陪著莉莉，等我回來。」

美秀欣慰說：「嗯，我會的。」

明輝說：「親家翁，你先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我和英雄陪你去自首。」

英雄問：「爸，李小刀怎麼處理？」

明輝說：「先通知葬儀社，連夜把屍體搬走吧！」

英雄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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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祝山觀日台上，高慧君小鳥依人，挽著周天佑。

慧君說：「天佑，你的表現，我爸很肯定喔。」

天佑輕吻慧君額頭：「寶貝，害妳擔心受怕了。」

慧君一臉甜蜜，調侃說：「寶貝？怎麼你還是這麼油嘴滑舌啊。」

天佑冷不防的吻上慧君的唇：「有嗎？寶貝，我有油嘴滑舌嗎？我的舌頭還是甜的呢！」

慧君臉紅說：「天佑，我問你……」

天佑說：「好，問完了，再親。」

慧君說：「討厭啦，正經一點嘛，弟弟他們都在這裡。」

天佑立正站好：「是！娘子。」

慧君說：「我在你的電腦裡又看到我的沙龍照，這是怎麼回事？難道……」

天佑顧左右而言他說：「聽說阿里山的日出，真美哩。」

：「回答我嘛。」慧君懷疑地問：「你……你該不會又把我的照片拿去亂來吧？」

天佑看慧君緊張得快哭出來，緊摟著慧君：「傻瓜，寶貝，其實，第一次見到妳的時候，妳的美就讓我動心，現在妳是我心愛的準妻子，那些照片是我用心拍下來的，只是當時利慾薰心，才害得妳傷心。」

慧君問：「真是這樣嗎？你沒騙我？」

天佑說：「我哪敢欺騙娘子呢！」

天祥和佳恩站在觀日台上，天祥把相機腳架架好。

天祥發覺佳恩一路上很少講話說：「佳恩，妳怎麼了，不舒服嗎？」

佳恩說：「沒事。我只是……只是想到愛玉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天祥安慰說：「我想愛玉在天之靈，也不願意看到我們一直生活在往日的陰影裡。」

佳恩微笑說：「我是想到愛玉還活著的時候，時時刻刻都在關心你。唉！想起當初，我找她談判，愛玉卻大方的說，她會成全我們，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要我陪著你。」

天祥眼裡泛著淚光說：「我懂愛玉對我的愛，所以我會振作起來的。我也懂妳對我的用心。」

佳恩說：「我爸希望你辭掉警察的工作，儘快接手他的事業。」

天祥說：「還不急吧？妳爸身體還很硬朗哩。」

兩人相視而笑。

英雄緊緊地擁著傷感的莉莉，他了解莉莉心中掛念著父親吳天良。

英雄說：「對不起，莉莉。婚禮那天讓你受到驚嚇。」

莉莉說：「事出意外，誰都沒料到會這樣，我沒怪你。」

英雄摟著莉莉，幫莉莉擦去眼角的淚水：「別哭嘛。」

莉莉說：「那天，爸爸說是他害了我，但在緊要關頭，卻是爸爸救了我。」

英雄說：「嗯，我懂，我懂。」

天佑招呼大家聚在一起。

天佑說：「十一月的生命豆季，就快到了吧？」

慧君說：「噫，怎麼你也知道？」

天佑說：「我當然知道啊，別忘了我父親也是來自達邦社。」

天祥說：「不如，我們三對一同在生命豆季完成婚禮，好不好？」

慧君高興說：「好啊，我贊成。」

英雄說：「老姐，你是女孩子家，怎麼這麼不害臊。」

慧君臉紅說：「哪有，我是想，天佑想認祖歸宗，回歸我們鄒族，還有，大家都要……都要結婚嘛。」

天祥點頭說：「沒錯，我哥和嫂子的想法很好呀。佳恩，你沒意見吧？」

佳恩說：「我得先和我爸媽商量過，但我想他們會尊重我們的共同決定。」

英雄問：「莉莉，妳的意見呢？」

莉莉說：「我希望我爸能來出席我們的婚禮。」

英雄說：「聽天祥說，檢察官原則上已經同意。」

英雄問：「是吧？天祥。」

天祥說：「是啊，移送地檢處時，我們鍾局長特地跟檢察官求情的。」

天佑說：「那我們就訂在生命豆季這天裡，完成終身大事囉。」

「好」，三對佳偶同表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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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富野社的教堂裡，三對佳偶穿戴著鄒族傳統的結婚服飾，坐在台上接受親友的祝福。

莉莉低聲問：「英雄，什麼是生命豆啊？」

英雄開玩笑的口吻：「意思就是說女人像豆子一樣結實纍纍，要多生小孩的啦。」

莉莉說：「你亂說，我才不要呢，我又不是母豬。」

天祥說：「英雄說的沒錯啊。」

慧君微笑說：「生命豆是我們鄒族的特產，擁有堅韌的生命力，貧瘠的土壤與惡劣環境下，也能結實纍纍生生不息。」

天佑說：「所以鄒族在實施人口成長計畫時，為鼓舞族人學習生命豆的精神，無論在任何環境都可以不斷繁衍，特地以生命豆為傳統婚禮的象徵。對不對，寶貝。」

慧君訝異說：「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天佑說：「呃，因為我要認祖歸宗，當然要多研究我們族人的歷史。」

天佑逗趣說：「還有，我要妳替我生一打的小豆豆嘛。」

慧君臉紅說：「你……討厭啦……」

三對佳人苦盡甘來，甜蜜的笑起來。

佳恩感傷說：「天祥，想起愛玉，和她留下來的小豆豆……。」

天祥說：「小豆豆有妳照顧，愛玉在天之靈也會放心的。」

石自強是大會司儀。

自強以麥克風喊著：「長老賜福。」

英雄、莉莉和美秀一直在人群中尋找天良的影子。

莉莉引頸而望：「英雄，為什麼沒看到爸爸？他說他一定會來的。」

英雄摟著莉莉的腰說：「妳先別急，爸爸應該會來的……」

司儀石自強宣佈：「新郎新娘交換信物。」

新郎將生命豆交與女方，女方則將生命豆之花交付男方，代表生命綿延不斷生生不息。

自強說：「喝同心酒。」

吳天良自覺無顏面對妻子美秀和女兒莉莉，也怕她們會被眾人看不起，躲在遠遠的場外，看著女兒莉莉完成婚禮之後，在幾個警察戒護下，默默地離開了現場。

儀式結束後，族人載歌載舞。

王美秀交給莉莉和英雄一只皮箱。

美秀傷心，強忍著不流淚：「莉莉，你爸爸來過了，可是他不好意思讓你們看見他被上著手銬。他要我把這筆錢留給你們，在部落裡做些公益，也算是向鄒族人賠罪。」

莉莉眼眶泛紅，想追出場外：「爸…」

英雄拉住莉莉：「既然爸爸特別交代媽媽，他也是為了不讓妳難過，從剛才我就看到爸爸一直守在場外，看著我們。」

莉莉投入英雄的懷裡，低聲啜泣。

鄒族歌舞，音樂聲「高山青」響起。

──(完)──

PS.以鄒族生命豆季為主軸，公開徵求欲婚之鄉民前來參加鄒族傳統婚禮，活動全長約100分。
特點：以阿里山鄉民眾參與為主，完全依照鄒族文化傳統祭儀方式進行，並舉辦小豆豆報戶口活動 參考網址：http://alishan-lifefona.emmm.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