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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9/26 16:01:30瀏覽303｜回應0｜推薦0 | |
| <昇平寶筏>與<勸善金科>的原作者並非張照 兼談: 昭槤<大戲節戲>的可信性 兼談: 令人困惑的<昇平寶筏>版本 前言 - 很多人一談到<昇平寶筏>與<勸善金科>, 就會說是張照在乾隆朝所作, 近年有學者已對此作出否定. 可惜很多研究者都還未清楚, 依然說"張照<昇平寶筏>"或"張照編撰的<昇平寶筏>"之類, 彷彿<昇平寶筏>是張照的個人作品. 有見及此, 筆者搜集了大量資料, 並將<昇平寶筏>與<勸善金科>相提並論, 互相印證, 兼且再進一步檢驗昭槤<大戲節戲>的可信性, 希望令大家更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節錄: 關於張照/昭槤/大戲節戲/九宮大成 1. 昭槤: <嘯亭續錄·大戲節戲> (無刪剪全文本) - 乾隆初，純皇帝以海內昇平，命張文敏(註:即是張照)製諸院本進呈，以備樂部演習，凡各節令皆奏演。其時典故如屈子競渡，子安題閣諸事，無不譜入，謂之月令承應。其於內庭諸喜慶事，奏演祥徵瑞應者，謂之法宮雅奏。其於萬壽令節前後奏演群仙神道添籌錫禧，以及黃童白叟含哺鼓腹者，謂之九九大慶。又演目犍連尊者救母事，析為十本，謂之<勸善金科>，於歲暮奏之，以其鬼魅雜出，以代古人儺祓之意。演唐玄奘西域取經事，謂之<昇平寶筏>，於上元前後日奏之。其曲文皆文敏親製，詞藻奇麗，引用內典經卷，大為超妙。其後又命莊恪親王譜蜀、漢三國志典故，謂之<鼎峙春秋>。又譜宋政和間梁山諸盜及宋、金交兵，徽、欽北狩諸事，謂之<忠義璇圖>。其詞皆出日華遊客之手，惟能敷衍成章，又抄襲元、明<水滸>、<義俠>、<西川圖>諸院本曲文，遠不逮文敏多矣。嘉慶癸酉，上以教匪事，特命罷演諸連台，上元日惟以月令承應代之，其放除聲色至矣。 2. 劉鐵: 清宮月令承應戲研究綜述(2017) - 青木正兒同樣承襲昭槤之說，記<月令承應><法宮雅奏><九九大慶><勸善金科><昇平寶筏>的作者為張照，<鼎峙春秋>的作者為莊恪親王允祿，<忠義璇圖>的作者為周祥鈺、鄒金生等。較之<中國戲曲概論>有所進展的是，青木正兒依據<國朝先正事略>卷十四的記載，對張照作以簡單介紹："作此數劇之張照，字得天，號涇南，江蘇華亭人。康熙四十八年(1709)進士，乾隆七年(1742)擢為刑部尚書，管理樂部，諡文敏。" - <中國戲曲通史>還據<清史稿·張照傳>所載，在青木正兒所述的基礎上，對張照的有關事蹟加以補充，"於乾隆元年因事下獄論死，後獲釋，命在武英殿修書處行走，二年，起內閣學士，南書房行走，七年，擢刑部尚書，並與莊恪親王允祿兼領樂部，十年，卒於奔喪途中。" 3. 蔣星煜: 清代中葉上海著名連台本戲劇作家張照(1962) - 在中國戲劇史上起了較深遠影響的連台本戲是清代乾隆、嘉慶年間的<勸善金科>、<昇平寶筏>這幾部作品, 作者是上海市松江縣人張照。.....康熙48年(1709)中了進士, 從侍講、侍讀一步一步累升到刑部尚書的職位。沒有聽說他對刑法方面有什麼貢獻, 而主編音樂理論著作<律呂正義>, 修訂祭孔樂章這一類工作倒做得不少。書法也頗有名, 乾隆皇帝甚至認為他的造詣僅次於王羲之。從乾隆年間開始, 清代宮廷曾陸續演出許多部連台本戲, 其中張照所編寫的有<勸善金科>和<昇平寶筏>。 - 張照另外還寫了三部大戲, <月令承應>是宮廷中每逢歲時佳節演出的.....至於<法宮雅奏>和<九九大慶>, 都是在喜慶、壽誕等場合演的。 4. 胡淳豔: 清宮"西遊戲"的改編與演出(2006) - 張照(1691-1745)，初名默，字得天，一號涇南，又號得天居士，松江府華亭縣人。康熙四十八年(1709)中進士，雍正時曾官左都御史、刑部尚書、撫定苗疆大臣。乾隆繼位而未改元的雍正十三年(1735)，為湖廣總督。乾隆元年(1736)被逮下獄，論死，由皇帝特命免死出獄，令在武英殿修書處行走。次年，為內閣學士、南書房行走。後又任刑部侍郎、刑部尚書。乾隆10年(1745)卒於奔喪途中，終年五十五歲。諡文敏。張照精於音律、書畫，尤以書法著名。乾隆甚至認為是王羲之後第一人。 5. 戴云: 簡論張照及<勸善金科>(上) (1995) - 張照, 字得天, 號涇南, 一號天瓶居士，江蘇婁縣人，生於清康熙三十年(1691)。在他19歲那年(康熙48年, 1709)便中了進士, 可謂少年得志。之後, 也確如人們所說, 仕途順暢。康熙五十一年散館授檢討, 五十四年入直南書房。.....張照以品學優長, 得到了康熙的賞識。雍正繼位後, 知"照才可用", 在"雍正四年四月, 充雲南鄉試正考官".....十一年四月授左都御史, 暫署刑部尚書, 兼管順天府府尹"; "十二月授刑部尚書, 以預修大清會典, 書成議敘加一級。" - 乾隆二年二月, 授內閣學士, 又一次"入直南書房"。以後, 乾隆皇帝又屢委重任, 並充分發揮張照在音律、製曲方面的才能。.....乾隆六年十一月, "上以朝會樂章句讀不協節奏, 慮壇廟樂章亦復如是, 命莊親王允祿及照遵聖祖所定<律呂正義>, 考察原委"。 6. 何碧琪: 書名浮沉不由己(2007) - 張照在康熙四十八年(一七0九)進士，約六年後(一七一五)，年僅25歲入直南書房，侍康熙帝側，備顧問、談詩文。雍正十一年(一七三三)張照官至刑部尚書。.....弘曆即位，張照獲特赦免死罪，並旋即再獲重用，於乾隆二年(一七三七)授內閣學士，再度入直南書房。至乾隆十年(一七四五)奔父喪途中病逝。 - 在乾隆朝張照校輯<御選唐宋文醇>五十八卷(乾隆三年，一七三八御選)、奉旨與允祿主持續修康熙朝音律著作<律呂正義後編>(乾隆六年下旨，一七四一)，改編<勸善金科>、<昇平寶筏>等重要宮廷戲曲劇本、整理內府收藏編輯<秘殿珠林>、<石渠寶笈>(乾隆九年，一七四四)等。張照不單是康、雍、乾三朝的大臣及著名書法家，更是乾隆皇帝文化大業首十年最重要的政策執行者之一。 7. 熊靜: 述大阪府立中之島圖書館藏<昇平寶筏>(2013) - 清宗室昭槤<嘯亭雜錄>"大戲節戲"條載: "乾隆初，純皇帝以海內昇平，命張文敏製諸院本進呈.....演唐玄奘西域取經事，謂之昇平寶筏，於上元前後日奏之。其曲文皆文敏親製，詞藻奇麗，引用內典經卷，大為超妙。" - 昭槤(註: 乾隆41年-道光9年)是清嘉慶道光間人，為滿清貴胄，曾襲爵為禮親王，因其身份特殊，故這條記載被當做研究清代內廷演劇的信史。按照昭槤的說法，清宮連台大戲<勸善金科>、<昇平寶筏>由張照親自組織改編。張照為康乾名臣，生於清聖祖康熙30年(1691)，卒於高宗乾隆10年(1745)，那麼由其主持的對於<昇平寶筏>的改編不可能晚於乾隆10年。 8. 溫顯貴: 清代宮廷戲曲的發展與承應演出(2006) - 清代宮廷的大戲主要出現在乾隆時期，這一時期是所謂"康乾盛世"輝煌的頂點，經濟繁榮，社會穩定，尤其是教化推行，文治興起，人心風俗得到整飭。這對於帝王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政績。在空前繁榮的盛世面前，乾隆帝的娛樂要求也空前膨脹。.....愛好戲曲的乾隆皇帝便專門組織創作班子，替他創作大戲，以滿足觀賞之需。 - 在前期的宮廷裡有以張照、允祿領銜的御用內班，他們不僅創製出內容短小的一般承應戲，而且更有長篇累牘，長達兩百多出的大戲。張照"敏於學，富文藻，尤工書。其以苗疆得罪，高宗.....重惜照才, 復顯用。" - 張照所犯之罪係"挾私誤軍興"，乾隆元年廷議當斬，因乾隆的庇護才得以免死出獄。正是由於他"優於詞翰，高宗知之審"，又被委以重任，對乾隆年間的宮廷音樂建設出力尤多。所以經他編寫的雜劇和散曲有多部，並為之譜曲配樂。 9. 薛曉金: 清宮演劇中的節令戲(2015) - 清代初期，沿用明代體制，仍以教坊司負責宮廷中的奏樂及演戲任務。.....康熙朝設立南府，負責宮廷演戲、教戲事宜。二十年(1681年)平定"三藩"後，社會穩定，經濟發展，宮廷裡的演劇活動漸多。他還利用自己的壽辰廣招天下伶人進京演戲。雍正元年廢除樂籍，挑選精通音樂之人充當教坊司樂工。雍正七年(1729年)，改教坊司為和聲署。乾隆七年(1742年)，設樂部，以允祿、張照、三泰等為樂部大臣審定樂章，撰進曲本。和聲署改歸樂部管轄，保留南府，並選派太監到南府學戲，稱為"內學"。另從江南挑選優秀伶人入南府當差，充當民籍教習，招收民籍學生學戲，稱為"外學"。 10. 李小紅: 清宮何以盛行三國戲(2008) - 王芷章<清昇平署志略>記載昆、弋腔<鼎峙春秋>在宮廷曾經四次上演：第一次為嘉慶二十四年(1819)同樂園承應，每日一本，從正月初九至十四日演1-6本，十九至二十二日演7-10本。 - 清朝歷代皇帝對戲曲情有獨鍾，是三國戲在宮廷繁榮發展的沃土。順治入關，統一大業尚未完成時，內廷演戲還無暇顧及。但康熙平定三藩之亂，收復台灣，社會安定，國庫充盈，戲曲文化則得到了長足發展。康熙二十二年，為慶祝海宇蕩平，國庫出金一千兩，演<目連>傳奇，舞台上出現了活虎、活象、真馬，場面恢弘，令人驚歎。雍正對宮中演戲也比較重視。雍正四年建成了清代第一座三層大戲台---圓明園同樂園。雍正七年。改教坊司為和聲署。專門管理內廷演劇事務。 - 清代的戲曲經過康、雍兩代的蘊育。在乾隆一朝達到頂峰。好大喜功的乾隆適逢太平盛世，崇尚奢華的弘曆揮金如土，乾隆朝修建了避暑山莊清音閣、寧壽宮暢音閣、壽安宮三處三層大戲台及漱芳齋、倦勤齋等戲台。乾隆敕命文人編劇，內廷<月令承應>、<法宮雅奏>、<九九大慶>、<勸善金科>、<昇平寶筏>、<鼎峙春秋>、<忠義璇圖>; 乾隆六次南巡，從民間帶回了不少伶人充實內廷戲班。 11. 吳志武:<新定九宮大成南北詞宮譜>收錄的清宮戲(2008) - 清初的幾位皇帝都與戲曲結下不解之緣，至乾隆帝時，清宮演戲達到鼎盛。在弘曆的授意下，一批御用文人創作了大量供清廷使用的"清宮戲"，而這些清宮戲恰好成為刊行於乾隆十一年(1746)的<新定九宮大成南北詞宮譜>的直接取材對象。 - 在<九宮大成>譜中，收錄<月令承應>、 <法宮雅奏>、<九九大慶>、 <勸善金科>四種清宮戲。這四種"禁庭清燕之供"，"其曲文皆文敏親製"。" "文敏"即張照，張照(1691-1745)，戲曲作家、書法家。字得天、長卿，號涇南、天瓶居士。康熙四十八年得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討，南書房行走。雍正初年，累遷侍講學士。乾隆二年，起內閣學士，南書房行走。五年，復授刑部侍郎。後擢升刑部尚書，兼領樂部。十年卒於徐州，加太子太保、吏部尚書，諡"文敏"。.....張照憑其才學深得乾隆賞識，是故乾隆初年的這些清宮戲本多出自其筆端。 12. 馮光鈺: <九宮大成>的傳播與<九宮大成學>的學科構建(2003) - <九宮大成>的編纂，起步於清乾隆六年(1741年)。當時，和碩莊親王允祿奉乾隆皇帝之命，在康熙五十二年(1713)編定的<律呂正義>的基礎上續編<律呂正義後編>(120卷)。之後，允祿又奉旨組織宮廷樂工(清曲家)周祥鈺、鄒金生、徐興華、王文祿、徐應龍、朱廷鏐、藍畹等人，廣泛採集民間內府所存的詞曲樂譜，著手合作編纂一部大型傳統曲集。 節錄: 關於<勸善金科> 1. 蔣星煜: 清代中葉上海著名連台本戲劇作家張照(1962) - 張照的<勸善金科>、<昇平寶筏>和其他戲曲作品, 都是秉承封建統治階級意旨直接為宮廷演出而寫作的, 因此思想內容有很多糟粕; 但另一方面, 張照也有不少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 他對遺產肯虛心學習, 擅長結構佈局, 對唱詞的寫作很嚴格認真, 而這些都是今天的連台本戲作者所容易忽略的。所以對張照的全部作品進行研究和批判地學習, 對提高連台本戲的寫作水準是會有一定幫助的。 2. 戴云: 康熙舊本<勸善金科>管窺(2004) - <勸善金科>是清代宮廷大戲中的重要劇目，它敷衍目連救母的故事，但將歷史背景定在唐朝，並穿插李希烈、朱泚叛亂及顏真卿、段秀實為國殉節等內容。一般以為，該劇是曾做過刑部尚書的張照據明鄭之珍的<目連救母勸善戲文>而改編，其理由是，昭槤在<嘯亭敘錄>曾記"乾隆初，純皇帝以海內昇平，命張文敏製諸院本進呈，以備樂部演習.....又演目犍連尊者救母事，析為十本，謂之<勸善金科>。" 據此而論，<勸善金科>的出現是在乾隆年間。但是，現有文獻表明，在康熙之朝，就有標名為<勸善金科>的目連戲。 - <古本戲曲叢刊>九集影印的乾隆五色套印本，未題作者姓氏，人們根據昭槤<嘯亭敘錄>中所記，認為這部宏篇巨著是乾隆初年張照奉旨而編。 - 傅惜華先生收藏的康熙精抄本<勸善金科>，第十本二十三出有這樣的賓白："幸逢大清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因天下蕩平，廣頒赦詔，十惡之外，咸赦除之"。又有"今奉大清康熙皇帝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恩詔，免災赦罪"等語。由此可知，至少在康熙二十年前後，即已有了目連戲的宮廷演出本，這個本子就是<勸善金科>。 - 另外，史料記載： "康熙癸亥，聖祖以海宇蕩平，宜與臣民共為宴樂，特發帑金一千兩，在後宰門架高台，命梨園子弟演目連傳奇，用活虎活象活馬。" - 這段記載，說明在康熙二十二年，即在平定三藩之後，為慶祝國家統一，在京城上演了規模宏大的目連戲。.....那麼，所演的這本"目連傳奇"，是否由一些學者認為的那樣，就是鄭之珍的<目連救母勸善戲文>? 聯繫到上文康熙舊本<勸善金科>十本二十三出所示賓白，可看出二者演出目的是相同的，均為慶祝天下蕩平，國家統一。時間雖是隔了兩年，但這兩年對於大清帝國來講，均是值得大慶而特慶。康熙二十年三藩平定，二十二年隨著鄭克塽的歸降，台灣也劃入大清的版圖之列。所以，康熙癸亥在後宰門演出的目連戲，不應是鄭之珍的<目連救母勸善戲文>，而應是康熙舊本<勸善金科>。 - 我們可將現存的<勸善金科>劇本分為兩大系統，即康熙舊本系統和乾隆五色本系統。.....現將幾種康熙舊本系統的<勸善金科>詳列如下: ① 清康熙內府宋體字精抄本。凡十卷。正文標名為"勸善金科"，無署題。凡十卷，二百三十五出。.....現藏中國藝術研究院圖書館。傅惜華曾認為該本內容文字，較諸內府刻本頗有不同，係<勸善金科>之原始祖本。 ② 朱絲欄抄本。正文標名為"勸善金科"，無署題。不分卷，共十本二百三十七出。.....建國後歸首都圖書館。 ③ 朱墨抄本，二百四十出。此本未見。.....蔣星煜先生曾在<清代中葉上海著名連台本戲劇作家張照>一文中談到該本。 - 康熙舊本<勸善金科>除了涵蓋明鄭之珍<目連救母勸善戲文>的主要內容以外，貫穿全劇的還有另一條線索，即朱泚、李希烈謀反叛亂，顏真卿、段秀實為國盡忠，李晟翦滅賊寇之事，並穿插了四個完整的故事。 - 較之鄭本目連戲，康熙舊本<勸善金科>穿插了四個完整的故事：即陳榮祖被張節逼得家破人亡，鄭庚夫被後母所害自盡身亡，李文道圖財害命和莫可交忘恩負義。 - 康熙皇帝.....命編寫這部<勸善金科>.....是這個戲的總策劃。在平定三藩，國家統一之後，康熙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權，使"大清皇帝康熙萬萬年"，故此授意手下的詞臣編寫了這部<勸善金科>。.....劇中隨處可見的嚴厲懲處惡人等情節，根本不是出自張照之筆，所以也就更談不上他為了討好乾隆，以此示忠心來洗刷自己曾經有過的污點了。 - 康熙舊本<勸善金科>的發現，理清了該戲從清康熙到乾隆時代改編的痕跡和在宮廷演出的線索，並以翔實的文獻資料說明, 清乾隆時期著名文士張照奉旨修改的目連戲，不是在明鄭之珍本的基礎上大加增改而成，而是憑空增加了5條線索以迎合統治階級的政治需要，在清康熙朝就已流行的200多出的同名劇作的基礎上進行重新調整，大加潤色而成。從而推翻了某些權威的定論，也解決了長期困擾人們的種種猜測。 3. 廖奔: 目連始末(下) - 將目連故事向前世發展的，無非是增加目連父輩、祖輩甚至曾祖輩的事跡，其中情節關目和人物名稱各各有異。有一條明顯的界限，可以把各地的目連戲區別為兩個系統，那就是看它的背景是放在梁朝還是唐朝。梁朝的事件是梁武帝出家困死台城，唐朝的事件是唐德宗時的朱泚、李希烈之亂。 - 唐朝背景的目連戲有清初的劇本作為基礎。清初曾出現一本新的目連戲劇本<勸善金科>，內容和鄭之珍<勸善記>大不相同。<勸善金科>作於康熙二十年(1681年)之後(註: 今北京首都圖書館存雍正抄本，其第十本第二十三出有"幸逢大清康熙二十年"字樣)，編者失名，一共十本237出，大大超過了鄭本的篇幅。<勸善金科>從目連的父親傅相寫起，而把背景放在唐德宗朝朱泚、李希烈謀反之時，藉以表彰忠臣顏真卿、段秀實的忠君盡節。從一些跡象來看，添加這些內容似乎不是<勸善金科>的發明，而為前有所承。 - 康熙本<勸善金科>生發了<目連記>裡的顏真卿、段秀實故事，和目連救母故事一道構成忠孝兩全的傳奇模式，使目連故事發展為跨居兩代的連台本戲。但是康熙本<勸善金科>流傳並不廣泛，當乾隆年間張照本出來後，就淹沒不聞了。 - 在<勸善金科>劇本的基礎上，發展起北方一路的目連戲，後來北方一些皮黃、梆子系統的劇種，如京劇、西府秦腔、河南梆子等, 其目連戲都把背景放在唐代。 - 乾隆年間張照<勸善金科>是在康熙本基礎上，經過"斟酌宮商，去非歸是"的加工，"數易稿而始成"，張照改動得很大，致使"舊本所存者，不過十之二三耳。"但張照所做的主要是曲律詞格規範化的工作，對於康熙本基本的情節路數沒有改動。 - 清人董含<蓴鄉贅筆>曰："康熙癸亥，上以海宇蕩平，宜與臣民共為宴樂，特發帑金一千兩，在後宰門架高台，命梨園演<目連傳奇>，用活虎、活象、真馬。" - 這次表演的時間是康熙二十二年(1683)，比前面提到康熙本<勸善金科>裡所稱的年代晚兩年，是有可能依據它進行演出的。 - 張照本則至少於嘉慶二十四年(1819)十二月在故宮裡的重華宮戲台演出了全本，從十一日演到二十日，每天演一本，連演了十天。 節錄: 關於<昇平寶筏> 1. 胡勝: 由兩種<平頂山>劇本看宮廷與民間"西遊戲"的差異(2016) - 眾所周知，"西遊戲"一直為清代帝王所鍾愛，康熙帝即曾下旨，命人改編舊本: "<西遊記>原有兩三本，甚是俗氣。近日海清，覓人收拾，已有八本，皆係各舊本內套的，曲子也不甚好。爾都改去，共成十本，趕九月內進呈。" - 可知"西遊戲"康熙之前就已在宮中演出，只是未稱聖心，於是便有了新編本的出現。之後，乾隆年間張照奉聖諭在此基礎上編創了<昇平寶筏>： "乾隆初，純皇帝以海內昇平，命張文敏製諸院本進呈，以備樂部演習，凡各節令皆奏演.....演唐玄奘西域取經事，謂之<昇平寶筏>，於上元前後日奏之。其曲文皆文敏親製，詞藻奇麗，引用內典經卷，大為超妙....." 2. 胡淳豔: 清宮"西遊戲"的改編與演出(2006) - 在張照編撰<昇平寶筏>之前，清代宮廷已經開始對<西遊記>的改編。懋勤殿舊藏"聖祖諭旨"中提到了<西遊記>的修改："<西遊記>原有兩三本，甚是俗氣。近日海清，覓人收拾，已有八本，皆係各舊本內套的曲子，也不甚好。爾都改去，共成十本，趕九月內全進呈。" - 這道諭旨沒有發佈時間的記載，但其中提到了"近日海清"。有人認為指的是在康熙二十年(1681)平定三藩之亂時期，也有人認為是康熙二十二年(1683)收復台灣時期。而在董含的<蓴鄉贅筆>中則記載了"二十二年癸亥，上以海宇蕩平，宜與臣民共為宴樂，特發帑金一千兩，在後宰門駕高台，命梨園演出<目連>傳奇，用活虎、活象、真馬。" 這裡的"海宇蕩平"係指康熙二十二年。那麼據此旁證推斷，康熙諭旨要求修改<西遊記>劇本的時間，很可能是在平定三藩、收復台灣，真正完全海宇昇平的康熙二十二年。 - 據戴云介紹，傅惜華先生藏有清代康熙間內府抄本<昇平寶筏>殘存的第四、五、六本，共六卷。傅先生認為此為現存<昇平寶筏>的原始祖本。改本還存有清雍乾間內府朱墨抄本。如果此說成立的話，那麼<昇平寶筏>的最初編寫應該是在康熙年間就已經開始。而到了乾隆初年，又由張照等人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加工、改定完成的。 - <昇平寶筏>劇本在清宮頻繁演出，並且是比較受歡迎的一部連台大戲。其演出時間，人們一般都以昭槤所記"上元日前後奏之"為是，認為<昇平寶筏>是在正月十五日前後上演。但這一說法並不完全可信。乾隆八十大壽，在八月初六至八月十五演出<昇平寶筏>就是一個明證。嘉慶、道光年間的<昇平寶筏>演出，平常日子也可進行，並沒有一定在上元日前後才演出。乾隆55年弘曆八十大壽時，曾在圓明園的清音閣大戲台一連演出了10天的<昇平寶筏>，一天演出一本。 - <昇平寶筏>的劇本和演出傳播在乾隆時期達到了空前繁盛。其後的嘉慶朝，由於保留了乾隆年間南府和景山等演戲機構，所以基本上還仍能維持乾隆時代的演出規模。據<清昇平署存檔事例漫抄>，嘉慶二十四年(1819)的恩賞檔中，記載了九月十七日到二十五日9天中，在圓明園同樂園承應了共9本的<昇平寶筏>。從其記載看，仍然是一天演出一本。這和前面提到的乾隆55年柳得恭詩中所云的"一旬演出西遊記"的記載是吻合的，只是不知為何沒有承應第10本的記錄。 - 在經歷了乾隆時期的盛況，嘉慶的維繫，道光的縮減後，在咸豐時期，<昇平寶筏>的劇本和演出傳播最終宣告結束，走向消歇。 3. 磯部彰: <昇平寶筏>之研究(2013) - 在康熙時期，內府亦收藏有長篇的"西遊記"劇(見於懋勤殿舊檔案<聖祖諭旨>)。因為有可能曾經上演，所以也有以該舊本"西遊記"劇本為底本，並以曲辭為中心作大幅度修改的可能性存在。基本上<昇平寶筏>創作目的，是通過<西遊記>，在舞台上搬演乾隆時期大清帝國的太平盛世。.....關於<昇平寶筏>的內容，這裡不打算將十本240出全部內容與小說作對照，而只想通過創作的觀點，提出在整部作品中所窺見的若干迥異之處，借此試著考察作者張照的創作目的，乃至主要觀眾--乾隆帝對<西遊記>的理解。 - 假設<昇平寶筏>是基於<西遊真詮>而編作的，乍一看，由陳光蕊江流和尚故事的有無，或插入與<西遊記>無關的太宗親征西域故事等來考慮文本的先後，常會產生將此視為一大線索的錯誤觀念。然而，考察<西遊記>的各種明刊本的話，陳光蕊江流和尚故事的存在與否，並不能決定刊本的先後。此外，如太宗親征故事與聞仁、齊福等人所登場的才子佳人故事，或許在原本裡已穿插進去，而為後出的文本所省略等，各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昇平寶筏>為張照生前所作，即便是見於記錄，在乾隆55年的萬壽節中上演，此時的文本亦不僅限於<大阪本>、<故宮本>而已。因此，基於客觀性的證據，考察<大阪本>及<故宮本>的寫本的時期，在比較雙方的異同之後，才可以解決其先後問題。 節錄: 關於<昇平寶筏>康熙本和其他版本 1. 磯部彰: 朝鮮燕行使節所見清朝宮廷大戲(2019) - 在<昇平寶筏>的研究中，最重要的課題是各種寫本的成書時期。至今為止，根據<嘯亭續錄>卷一<大戲節戲>的記載，一般認為<昇平寶筏>的成書是在乾隆時期。.....在<北京大學善本目錄>中未見的<岳小琴本>，張淨秋先生認為是康熙寫本。 - 岳小琴本如果是康熙時期的抄本，大阪府立圖書館本和故宮博物院本即是其後的抄本，並且作了較大的修改。與此相似，有關康熙時期舊本<勸善金科>與後出的五色套印本<勸善金科>的關係(參見戴云<勸善金科研究>，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06年版)，在此就不加論述了。.....把岳小琴本視為康熙時期抄本儘管尚有一點存疑，但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所以本文仍將它作為康熙抄本來看。 2. 張淨秋: 論<昇平寶筏>對小說<西遊記>的改編(2012) - 康熙朝岳小琴本<昇平寶筏>以第一本第十六出為界，而乾隆朝珊瑚閣本則以第一本第二十出為界。所謂"岳小琴本"、"珊瑚閣本"乃<昇平寶筏>版本系統中具有代表性的兩個本子。 - 從岳小琴本<昇平寶筏>所記敘的取經歷程看，唐僧師徒所受的磨難和小說<西遊記>的相關記載絕大多數是一致的。小說<西遊記>共記載了取經路上艱辛故事44個，岳小琴本<昇平寶筏>除"南山大王"、"金兜洞"、"真假美猴王"、"琵琶洞"、"白字假經"五難省略外，其餘全都囊括，而且內容情節基本按照小說的原有面貌展開。不僅如此，<昇平寶筏>中的很多曲詞、賓白都直接來源於小說<西遊記>中的人物對話或詩詞、短文。.....乾隆年間張照改編時又刪去了"比丘國"、"鳳仙郡"、"寇員外"三段故事, 增補了"南山大王"、"金兜洞"、"真假美猴王"、"琵琶洞"等情節。 3. 磯部彰: <昇平寶筏>之研究(2013) - <昇平寶筏>現存有下列數種抄本： ①大阪府立中之島圖書館藏內府四色抄本(大阪本) ②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內府抄本(<古本戲曲叢刊>九集底本) ③北京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清抄本(存九卷) ④北京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清抄本(十二本) ⑤北京首都圖書館藏<西遊傳奇>本 ⑥台北故宮博物院藏朱格抄本(舊北平圖書館本) ⑦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藏朱格抄本(存一冊) - 除此之外，還有北京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普通本(抄本)、吳曉鈴舊藏十六出本、北京大學圖書館藏另題書名為<渡世津梁>等的本子。 4. 胡淳豔: 清宮"西遊戲"的改編與演出(2006) - 據戴云介紹，傅惜華先生藏有清代康熙間內府抄本<昇平寶筏>殘存的第四、五、六本，共六卷。傅先生認為此為現存<昇平寶筏>的原始祖本。改本還存有清雍乾間內府朱墨抄本。 - 在乾隆、嘉慶兩朝傳播的<昇平寶筏>劇本基本上是其整本。但是這一完整的劇本傳播到道光時期，逐漸被節本所取代。北京大學收藏的原為姚燮所藏的節本，刪去猴王得道及鬧天宮事，六卷一百四十四出，改名為<渡世津梁>。 - 北京國家圖書館所藏的<昇平寶筏西遊記>十二冊，共分十二段，一段為一冊，也是一百四十四出。此即道光間節本，俗稱<天花集福>者。但與姚燮的<渡世津梁>不同的是，此節本保留了猴王得道和鬧天宮等情節。該劇本已經將原本的每出7字出目改為4字。 5. 熊靜: 述大阪府立中之島圖書館藏<昇平寶筏>(2013) - <昇平寶筏>是清代內府本中存本最多的曲本之一，流傳至今已被披露的各種版本就有20餘種之多。按照版本年代，這些本子可被分為3個系統： a) 康熙舊本系統 ① 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昇平寶筏>I本、<昇平寶筏>Ⅱ本，其中，Ⅱ本為I本的複抄本 ② 國家圖書館藏古吳蓮勺廬本(<鄭振鐸藏古吳蓮勺廬抄本戲曲百種>第11冊據以影印) ③ 台灣中央研究院傅斯年圖書館藏<西遊記>本(<俗文學叢刊>第68冊據以影印) ④ 中國藝術研究院圖書館藏<昇平寶筏> - 上述諸本雖均為康熙舊本，但內容、情節多有差異，版本年代亦有先後之分。筆者曾逐一校對各本文字，對其版本年代進行判別，此處簡述結論如下： 在<昇平寶筏>的所有康熙舊本中，<俗文學叢刊>本的年代最早，其次為北大本，古吳蓮勺廬本最晚，且為據北大本為底本的刪節本。 b) 乾嘉抄本系統 - 此系統的<昇平寶筏>存本甚多，<古本戲曲叢刊>九集影印故宮博物院藏本(以下簡稱<九集本>)、首都圖書館藏<西遊傳奇>、國家圖書館藏<昇平寶筏>等均屬此列。與康熙舊本相比，乾嘉抄本篇幅與之相類，但文字整飭，用韻規範，曲文、說白也更為雅致，十分吻合乾嘉時期內府抄本的共同特徵。.....從前文介紹的大阪本的版本信息來看，四色精抄，七字出目均為乾隆時期內府本的顯著特徵，大阪本亦屬同時期的抄本的可能性最高。 c) 道光後節本系統 - 節本系統的<昇平寶筏>係據乾嘉抄本刪減而成，突出特點為改本為段，出目均為四字，每出內容均較乾嘉抄本為簡。國家圖書館藏<昇平寶筏西遊記>即屬此類。 - 在<昇平寶筏>的全部知見版本中，僅北大藏康熙舊本和<九集本>有太宗西征的故事。這段故事本身在情節上完全獨立於取經故事之外，亦不見於任何前代西遊文學作品，屬內府本之獨創，可以肯定為清代內廷改編西遊戲時的新創出目。.....作為<昇平寶筏>中唯一有此情節的兩個版本，<九集本>"太宗西征"的故事內容與北大本完全一致。.....可見<九集本>的"太宗西征"故事直接源自北大本。 - 在<昇平寶筏>諸版本中，北大本最先在寶象國(黃袍郎)、祭賽國(九頭蟲)、獅駝嶺三個故事篇章中，分別插入了三段才子佳人故事。這一安排，被<大阪本>和<九集本>完整繼承了下來。 節錄: 關於節慶戲 1. 薛曉金: 清宮演劇中的節令戲(2015) - 乾隆之初，宮內演戲多為明清以來外面流行的雜劇和傳奇，這些戲因富有故事情節而倍受歡迎，但因結構較散亂，難以滿足宮中承應的需要。乾隆命莊親王允祿、內廷詞臣張照及一些精通詩韻、樂律的翰林供奉撰寫並改編了前朝遺留的大量劇本，編寫後，"詞藻奇麗，引用內典經卷，大為超妙" ，更加符合皇家的欣賞口味。"月令承應戲"即是在此背景下編撰的。清·昭槤<嘯亭續錄>有云"乾隆初，純皇帝以海內昇平，命張文敏製諸院本進呈，以備樂部演習，凡各節令皆奏演。其時典故如屈子競渡、子安題閣諸事，無不譜入，謂之<月令承應>。" - 關於節令戲的作者, 有據可查的就是<嘯亭續錄>所提到的張照(字文敏)，與"月令承應"同時創作的還有數量更大的"法宮雅奏"及"九九大慶"，單靠張照一人之力，或張照率領的一干詞臣都是無法完成的。根據明清內廷演劇制度，可以推測，部份節令戲來源於明朝宮廷劇目，在順治、康熙時期擔任節令承應之職能，在乾隆朝加工整理為規範版本；一部份節令戲是張照等詞臣根據神話傳說、歷史掌故、民間習俗創作而成；一部份是張照之後，甚至是乾隆之後的詞臣創作而成。其主體創作時期是在乾隆朝。道光之後的昇平署檔案比較完整，其中沒有新創節令戲的記載，演出時部份改動則比較頻繁。說明在乾嘉時期，此類曲本的數量積累已經達到一定的程度，能夠滿足宮廷節令演出的需要. 2. 楊連啟: 論清朝宮廷戲曲的兩次輝煌(2011) - 清初，宮廷戲曲是康、雍、乾三世在繼承、發揚的基礎上，把以昆、弋為代表戲曲文化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峰時期。 - 提到節慶、月令、慶典的承應，人們很容易想到乾隆皇帝，其實承應戲也不是乾隆年間首創的。乾隆55年八月初十，乾隆皇帝八旬壽誕前夕，內閣奉上諭，其中就提到"所演大慶戲劇，原係皇考恭祝皇祖萬壽舊本，從前聖母皇太后五旬、六旬、七旬、八旬萬壽慶節，朕屢加增改，彩舞稱觴"的御旨。這段御旨說明在雍正作皇子時，就曾為父親康熙恭賀萬壽而編寫過劇本。到了乾隆時代，皇太后幾個整壽生日上演的大慶戲劇，還是當年為康熙祝壽時的舊本。只不過這些舊本，又幾次經過乾隆皇帝增改而成。但如此眾多的承應戲，恐怕乾隆未必每戲都能親自去修改，很可能就是命張照等詞臣去為之。 3. 丁汝芹: 清宮演出的節慶戲(2000) - 長久以來，有關研究者據此(註: 昭槤的<大戲節戲>)一直把清宮所有節戲、宴戲、連台本大戲的創作都歸結為乾隆帝的授意也是不準確的。實際上在此之前，清宮已有各種節慶戲劇的演出。.....乾隆帝稱演出的大慶戲劇，是當年其父皇四子胤稹為其祖父康熙帝祝壽所呈上的舊本，在其生母崇慶皇太后萬壽之時，由他屢次加以增改而成，並非專門為他創作的。為皇帝、太后萬壽祝賀而呈上戲劇曲本大約在當時已成定例，因而在他八旬萬壽之際，也有皇子和大臣們進呈樂章。將宮廷中所演出的節令、喜慶、和儀典曲本的創作一概歸於乾隆時代張照以及莊親王允祿等人，未免偏頗，康熙年間內廷已有儀典上演出的大慶戲劇。 分析 簡介 - <昇平寶筏>與<勸善金科>(簡稱<昇金二劇>)是清代宮廷戲曲, <昇平寶筏>是以西遊故事為本, <勸善金科>則以目連故事為本, 兩劇最早都可追溯至康熙朝. <昇平寶筏>與<勸善金科>的記載和資料有不少都是相關的, 例如很多人一談到<昇金二劇>, 就會說是張照在乾隆初所作, 主要是基於昭槤(1776-1830)在<嘯亭續錄·大戲節戲>的說法. 其實張照在乾隆初編寫<昇金二劇>的說法很有問題, 近年已有學者對此作出否定. 由於<昇金二劇>在乾隆之前的情況很相近, 因此本文將兩者相提並論並互相印證, 應該會更清楚. - 本文的資料大多是引述自其他學者的論文, 可視為一篇綜述文章. 但由於筆者資源有限, 不少書籍(例如兩劇的各種版本)和論文也未能找到, 對本文的可靠性或者會有影響, 請大家留意. 令人一頭霧水的<昇平寶筏>版本稱呼 - 筆者一向主要是研究<西遊記>, 所以本文會著重談<昇平寶筏>, 對<勸善金科>的討論較少. 談<昇平寶筏>前, 先要理解一些版本的稱呼. <昇平寶筏>的主要研究者有熊靜, 張淨秋和磯部彰等. 由節錄所見, 不同的論文談到很多版本, 令人不禁眼花撩亂, 熊靜提到<昇平寶筏>"已被披露的各種版本就有20餘種". <昇平寶筏>版本眾多, 再加上當中相同的版本有不同稱呼, 令筆者讀論文時感到相當混亂和吃力. - 筆者消耗了不少時間才能核實不同稱呼, 為方便大家也能理解, 以下是各學者的用詞比較: 1. 岳小琴本(張淨秋, 磯部彰)=北大本(熊靜) - 將此本稱為<北大本>並不理想, 因為有歧義. 據胡淳豔和磯部彰指出, 北京大學圖書館還有另一種6卷144出的<渡世津梁>. 2. 故宮本(磯部彰)=珊瑚閣本(張淨秋)=九集本(熊靜) - 將此本稱為<九集本>, 是因為它出自<古本戲曲叢刊>九集所影印的故宮博物院藏本. 這名稱"也不甚好", 因為<九集本>看起來很容易令人誤以為它有9本, 其實是有10本240出的. 3. 大阪本(熊靜, 磯部彰) - 筆者現時找到的張淨秋著作只有"論<昇平寶筏>對小說<西遊記>的改編"一篇論文, 當中未見有提過<大阪本>. - 以上3種是比較多人關注和研究的版本, <岳小琴本>是康熙本, 其餘兩種是乾隆本, 全都是10本240出. 這3種版本竟有6個名字, 實在很混亂. 筆者用了9牛2虎之力才能確認<岳小琴本>就是<北大本>, 以及<故宮本>就是<珊瑚閣本>. 此外, 磯部彰"<昇平寶筏>之研究"(2013)和熊靜"述大阪府立中之島圖書館藏<昇平寶筏>"(2013)還提到不少其他版本. 但由於資料太少, 筆者無法對部份版本作出明確的配對. - 各學者用詞各自為政, 可能是因為各篇文章發表的時間比較接近(集中在2012-2013)以致未能顧及, 又或是有學者認為自己採用的稱呼比前者更佳. 此外, 或者有些用詞在作者的其他著作已解釋過而不贅述. 但作者實在不應假設讀者能找到和看過自己的所有著作, 所以一些用詞的適量講解總是有必要的, 尤其是一些尚未公認的稱呼. 不論原因為何, 這種用詞不一兼且難以配對的情況, 對讀者在閱讀和理解上無疑是相當麻煩和困擾的, 希望研究者寫論文時多加留意. <勸善金科>的原作者不是張照 - 要證明<昇金二劇>都並非如<嘯亭續錄•大戲節戲>所說, 是張照在乾隆初所作, 先要證明兩劇在乾隆前已存在. 筆者發現<昇金二劇>都同樣在康熙年間已經出現, 而且內容和規模都和乾隆年間的240出版本相若. - 關於清宮目連戲, 根據董含的<蓴鄉贅筆>記載: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上以海宇蕩平，宜與臣民共為宴樂，特發帑金一千兩，在後宰門架高台，命梨園演<目連傳奇>，用活虎、活象、真馬。" - 除此之外, 戴云的論文亦論述了<勸善金科>的康熙本, 當中包括有<首圖本>(237出), 以及"內府宋體字精抄本"(235出)等. <首圖本>第10本第23出, 還有"幸逢大清康熙二十年"字句. 由此證明, <勸善金科>不是張照在乾隆初所作, 而是在康熙朝已經存在. - 由以上資料推測, 康熙20-22年已經有200出以上的<勸善金科>, 而張照在康熙30年才出生! <昇平寶筏>的原作者也不是張照 - 另外, 關於清宮西遊戲, 懋勤殿舊藏<聖祖諭旨>記載: "<西遊記>原有兩三本，甚是俗氣。近日海清，覓人收拾，已有八本，皆係各舊本內套的曲子，也不甚好。爾都改去，共成十本，趕九月內全進呈。" - 一般相信<聖祖諭旨>中的"近日海清"和以上董含<蓴鄉贅筆>的"海宇蕩平"記載相近, 都是指康熙20-22年平定三藩之後, 估計這十本西遊戲在"九月內全進呈"後亦同樣有上演. - 有些學者見到<聖祖諭旨>記載, 又知道有康熙朝西遊戲殘卷, 因此認同清宮西遊戲在康熙朝已存在. 但他們覺得這西遊戲舊本還未成熟, 始終要到了乾隆朝由張照把它大幅加工後, <昇平寶筏>才正式面世. 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 熊靜和張淨秋的論文都論述了現存<昇平寶筏>的康熙本, 當中包括有岳小琴本(240出), 中國藝術研究院圖書館所藏殘本, 以及<俗文學叢刊>殘本等. 磯部彰在"<昇平寶筏>之研究"(2013)一文中, 對康熙本的存在不以為意, 但到了2019年"朝鮮燕行使節所見清朝宮廷大戲"一文中, 亦認同張淨秋提出<岳小琴本>是康熙本之說. - <聖祖諭旨>所謂"原有兩三本.....覓人收拾，已有八本", 以我的理解, 這8本早已存在, 只是要花時間搜索出來. 但這8本並不是同一set, 而是不相銜接的散本. 這8本是在改編和整合("爾都改去")後, 才成為有連貫性的10本<昇平寶筏>初本. 假設<昇平寶筏>的情況和規模都和<勸善金科>相近, 那麼在康熙20-22年"爾都改去，共成十本"的<昇平寶筏>初本, 可能也是有200出以上. 此外, 由於康熙帝親征準噶爾的事要到康熙29-36年才發生, 以此為藍本的唐太宗親征故事不會在這個康熙20-22年的初本出現. 因此, 初本不會是包含唐太宗親征的<岳小琴本>之類. - 以<西遊記>百回本的研究來說, 最重要和最有價值的當然是最早的"世德堂本". 如此類推, 最早的<昇平寶筏>也是最有研究價值的. 根據熊靜的文章指出, 康熙朝的<俗文學叢刊>本是<昇平寶筏>中最早的. 但她的"康熙舊本系統<昇平寶筏>考"一文透露, 她並未見過"中國藝術研究院圖書館藏本". 關於這個版本, 節錄提到"傅惜華先生藏有清代康熙間內府抄本<昇平寶筏>殘存的第四、五、六本，共六卷。傅先生認為此為現存<昇平寶筏>的原始祖本。" 由此可知, 最早的<昇平寶筏>是哪個版本仍然未清楚. - 可惜筆者未見過任何一種康熙本<昇平寶筏>, 看過一些文章後, 實在有頗多疑問, 例如: 1. <俗文學叢刊>本和"中國藝術研究院圖書館藏本"是否同源甚至相同, 能否像兩種<取經詩話>殘本般, 合併起來研究呢? 2. <俗文學叢刊>本是有1,4,6本共3本, 抑或1,3,4,6本共4本呢? 另外, 如果<俗文學叢刊>本第6本涵蓋到小說三分二情節, 那麼以算術計餘下三分一情節就應該有3本而非一兩本. - 以往<昇平寶筏>的研究都集中在<岳小琴本>, <故宮本>和<大阪本>; 反觀其他康熙本, 乾嘉本和道光本的研究都很少. 由於學者集中研究的是較後期的版本, 對成書研究無疑相當不利. 成書研究的不足, 又可能會對其他研究構成負面的影響. 以前一些忽略了康熙本存在的<昇平寶筏>研究, 就可能有不少值得商榷的地方. 康熙本和乾隆本的比較 - 關於<昇金二劇>的康熙本和乾隆本之間有何異同, 以下綜合一些研究作出簡述. - 以各種民間本常見的故事而言, <昇金二劇>的康熙本和乾隆本的內容很相近. 最值得留意的是, 根據戴云和熊靜的文章指出, 下列這些特色故事都不是出自張照手筆, 而是在康熙本已經存在: 1. <勸善金科>的詳盡"朱泚、李希烈謀反叛亂，顏真卿、段秀實為國盡忠，李晟翦滅賊寇之事"等, 以及陳榮祖, 鄭庚夫, 李文道和莫可交等4個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鄭庚夫故事在鄭之珍的<勸善戲文>"五殿尋母"已經存在, 並非在康熙本<勸善金科>初次出現. 2. <昇平寶筏>的詳盡"唐太宗親征"故事, 以及寶象國, 祭賽國和獅駝嶺篇中的3 個才子佳人故事 - 若要具體地比較<昇金二劇>的康熙本和乾隆本內容有何分別, 是很困難和複雜的事; 原因是版本很多, 當中內容和情節不盡相同, 而且有些是殘本, 亦有些版本已經失傳. 舉例說, 康熙朝<岳小琴本>沒有的西遊故事不代表其他康熙本一定沒有, 因為可能是在<俗文學叢刊>本缺少的部份. 不過有幾個說法都值得參考. 戴云認為張照是"在清康熙朝就已流行的200多出的同名劇作的基礎上進行重新調整，大加潤色". 廖奔的說法更加精警, 他指出"張照所做的主要是曲律詞格規範化的工作，對於康熙本基本的情節路數沒有改動". 兩人說的是<勸善金科>, 但對<昇平寶筏>同樣有參考價值. 熊靜就提到"與康熙舊本(昇平寶筏)相比，乾嘉抄本篇幅與之相類，但文字整飭，用韻規範，曲文、說白也更為雅致", 看法和廖奔接近. - 總括而言, <昇金二劇>皆有康熙本存在, 而且都是超過200出, 內容亦和乾隆本相近. 因此, 兩劇都不是張照在乾隆初所作. 其他方面 - 關於張照有否在乾隆初創作<昇金二劇>, 還可以由另一角度探討. 張照的生卒年是康熙30年(1691)至乾隆10年(1745). 張照在乾隆年間最多只有10年時間去寫<昇平寶筏>和<勸善金科>共480出. 以元雜劇四折一楔子計, 480出便相當於近100套元雜劇的份量. 古人做事速度較慢, 張照應該不會有金庸和古龍這些現代的小說作家那種驚人的寫作速度和產量, 而且寫戲曲亦比寫小說需要更多時間. 張照能否在不足10年間寫出相當於近100套元雜劇份量的<昇金二劇>, 實在令人懷疑. - 況且一般來說, 皇帝(以及任何老闆)給予下屬完成工作的時間不會很多, 例如"聖祖諭旨"中就提到十本西遊戲要"趕九月內全進呈", 而不是說"五年內進呈"或"甚麼時候完成就甚麼時候進呈". 那麼一部240出的戲也不大可能會有超過一兩年時間去編撰. 張照是很得乾隆帝重用的人, 他在乾隆初的10年間要兼顧的項目相當多, 正如俗語所說"百足咁多爪", <律呂正義後編>就是其中一個很大的項目. 既然張照要在很有限的時間去完成不同工作, 單靠他一個人還怎有足夠時間去寫480出的<昇金二劇>呢? 這麼大型的作品要在很有限的時間完成, 最大可能當然不是由張照獨力去寫, 而是靠團隊合作和修改前作而成. 張照作為"兼領樂部"的人, 也不愁找不到其他人負責編撰(詳見下文). - 還有2點值得一提: 1. 張照在康熙和雍正年代都為朝廷服務, 早在康熙54年(1715)已曾入直南書房, 所以他在乾隆之前都有可能參與過<昇金二劇>的改編或製作之類, 不過現時還未發現相關記載. 2. 張照的生卒年是康熙30年(1691)至乾隆10年(1745), <昇金二劇>可能在張照出生前的康熙20-22年已經上演, 並在他死後仍繼續上演(例如乾隆55年萬壽節上演的<昇平寶筏>). 所以就算是乾隆年間的抄本(例如<昇平寶筏>故宮本), 都無法確認是張照抑或其他人所改編; 至於原作者以及乾隆前的改編者是誰, 就更加無從稽考了. - 其實張照"奉旨修改"抑或"親自組織改編"<昇金二劇>, 都只是一些學者希望相信<大戲節戲>所說的"文敏親製"但證據卻是另一回事之下, 退而求其次, 姑且提出的折衷說法而已. 兩劇"曲文皆文敏親製"之話既然不可靠, 那麼張照是負責改編, 統籌, 監製抑或只是一個顧問之類, 甚至沒有參與, 實在很難說. 根據吳志武的文章, 在乾隆11年(1746)刊刻的<九宮大成>譜中，"收錄<月令承應>、<法宮雅奏>、<九九大慶>、<勸善金科>四種清宮戲". 這四種戲都有在昭槤<大戲節戲>裡提過是張照所作, 唯獨少了<昇平寶筏>. <九宮大成>不收錄<昇平寶筏>, 反而收錄了吳昌齡<西天取經>雜劇. 到底<昇金二劇>都同樣被張照改編過, 又抑或兩劇的改編者並不相同, 可謂耐人尋味. - 另一方面, 上文對<昇金二劇>的看法, 亦能從一些清代"節慶戲"研究中得到印證: 1. 丁汝芹指出"長久以來，有關研究者據此(註: 昭槤的<大戲節戲>)一直把清宮所有節戲、宴戲、連台本大戲的創作都歸結為乾隆帝的授意也是不準確的。實際上在此之前，清宮已有各種節慶戲劇的演出。.....將宮廷中所演出的節令、喜慶、和儀典曲本的創作一概歸於乾隆時代張照以及莊親王允祿等人，未免偏頗，康熙年間內廷已有儀典上演出的大慶戲劇。" 2. 薛曉金提到"關於節令戲的作者, 有據可查的就是<嘯亭續錄>所提到的張照，與月令承應同時創作的還有數量更大的法宮雅奏及九九大慶，單靠張照一人之力，或張照率領的一干詞臣都是無法完成的。根據明清內廷演劇制度，可以推測，部份節令戲來源於明朝宮廷劇目，在順治、康熙時期擔任節令承應之職能，在乾隆朝加工整理為規範版本；一部份節令戲是張照等詞臣根據神話傳說、歷史掌故、民間習俗創作而成；一部份是張照之後，甚至是乾隆之後的詞臣創作而成。" - 換言之, 不論<昇金二劇>或清宮"節慶戲", 至少都可追溯至康熙年間. 就算在乾隆年間, 參與編撰者也不會只得張照一人. 若依<大戲節戲>所說, 張照一人在乾隆1-10年間就創作了600出以上的戲(<昇金二劇>480出, 加上數以百出的"節慶戲"), 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與其說乾隆朝的<月令承應><法宮雅奏><九九大慶><勸善金科><昇平寶筏>這些龐然大物全部都是張照"親製", 不如說是莊親王允祿, 張照和其他人(可能包括編纂<九宮大成>的周祥鈺、鄒金生、徐興華、王文祿、徐應龍、朱廷鏐、朱廷璋和藍畹等)合力改編和創作. <大戲節戲>的可靠性 - 如果張照沒有在乾隆初創作<昇金二劇>, 那麼昭槤的<大戲節戲>為何說"乾隆初，純皇帝以海內昇平，命張文敏(張照)製諸院本進呈.....其曲文皆文敏親製"呢? 原因可能是: 1. 昭槤的生卒年是乾隆41年(1776)至道光9年(1830), 張照是1691-1745, 昭槤出生時, 張照已死了30年, 到昭槤寫<大戲節戲>時就更久. 因此, 很難要求昭槤對張照的事和康熙年代已出現的<昇金二劇>的創作情況知道得很清楚. 2. 張照在康、雍、乾三朝都受皇帝重用, 乾隆還認為他是王羲之後第一人. 由於張照的名氣一直很大, 到他死後, 很可能已成為一個傳奇人物. 張照的成就可能好像包拯般, 已被過度誇大和錦上添花以致失實, 而昭槤就信以為真. - 另外, <大戲節戲>又提到"嘉慶癸酉(18年)，上以教匪事，特命罷演諸連台，上元日惟以月令承應代之，其放除聲色至矣。" <大戲節戲>全段就彷彿概括了連台本戲由乾隆初開始出現, 到了嘉慶18年(1813)因天理會起義以致"壽終正寢"的整個歷程. 但恩賞檔記載顯示, 嘉慶24年(1819)仍有上演<鼎峙春秋>(全10本), <昇平寶筏>(9本)和<勸善金科>(全10本), 不過都可算是迴光返照了. 到了道光年間, 演出規模已經今非昔比. 因此, 清代宮廷戲的發展和蓬勃期大約是由康熙20年(1681)至嘉慶24年(1819), 之後就大不如前. - 節錄提到昭槤是"滿清貴胄，曾襲爵為禮親王，因其身份特殊"，故<大戲節戲>"被當做研究清代內廷演劇的信史"。但由不同角度分析, 都顯示<大戲節戲>並非很可靠或完整的記載, 做研究時不能盡信. 結語 - 很多學者對昭槤<大戲節戲>的說法深信不疑, 但本文商榷之後卻發現它並非很可靠的記載. 最大問題是它把乾隆朝作為清代宮廷戲的起點, 令人嚴重低估乾隆朝之前的宮廷戲規模和發展; 同時又誇大了張照的戲曲產量和他對宮廷戲的貢獻. 有研究指出, 康熙朝很可能已經有200出以上的連台本戲<昇平寶筏>和<勸善金科>, 到雍正朝更建造了圓明園同樂園三層戲台. 若無大型的戲劇, 建造一個三層台出來做甚麼呢? 這證明乾隆朝之前, 清代宮廷戲曲已經發展得相當蓬勃. 乾隆帝雖有貢獻, 但絕不是那種由無變有的開闢之功, 而是對已上軌道的宮廷戲曲作出火上加油的大力推動. - 綜合來說, 清代宮廷戲的發展和蓬勃期大約是由康熙20年(1681)至嘉慶24年(1819), 之後便開始衰退. 以投資術語來說, 康熙至嘉慶朝是清代宮廷戲的牛市, 在嘉慶朝時有轉勢跡象, 到道光朝時確認步入熊市, 到慈禧太后掌權時宮廷戲有個熊市反彈, 之後就"壽終正寢"了. - <昇平寶筏>和<勸善金科>在康熙朝(甚至張照出生前)已經存在, 而且規模和內容都和乾隆朝的版本相若, 所以張照不是<昇金二劇>的原作者. <大戲節戲>既然不是很可靠, 張照在<昇金二劇>和<月令承應>等戲曲的實際參與方式和程度也就很難確定. 因此, <昇平寶筏>和<勸善金科>的原作者應是康熙朝的"無名氏"; 若參考<大戲節戲>而說乾隆和之後的版本是"張照等編", 亦都可以接受; 但把張照當作是<昇金二劇>的原作者或唯一作者無疑就很不恰當. - 由以上討論可見, 假如張照在乾隆初真有參與<昇金二劇>的編撰, 他也只是兩劇一眾改編者的其中一位, 不是原作者. 如果馮京作馬涼地將改編者當作原作者, 便會誤導甚至扭曲其他考證工作. 長久以來, 元代吳昌齡的<西天取經>雜劇經改編後, 被人當作是明代楊景賢原創的<西遊記雜劇>, 就對大量考證造成了很多問題. 幸好康熙和乾隆朝相距沒有那麼遠, 所以考證上的問題未至於那麼嚴重. 但如果研究者能放下清代宮廷戲曲是由"乾隆授意"和"張照親製"這套想法, 相信日後的研究將有更佳成果. - 本文如有錯漏, 請大家指正和賜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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