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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05/16 06:35:39瀏覽1227｜回應0｜推薦0 | |
| "<三國>版本進化論"系列(1)
<三國演義>版本的三大學說, 兩大分支和四大系統 兼談: 版本系統的命名問題 兼談: <水滸傳>的"三大寇本" 前言 - 自從魏安在1996年出版了關於<三國演義>版本的名作<三國演義版本考>, 中川諭的名作<三國志演義版本研究>(日文版-1998)再作深入探討後, <三國>的版本研究可說已兩錘定音. 學術界大都認同他們的學說, 並一直沿用至今. 不過兩人的書已出了超過20年而未經修訂, 期間<三國演義>有新發現的版本, 亦有些很有見地的論文發表過, 所以兩人的理論或者各系統應包含甚麼版本之類, 似乎都有需要更新一下了. - 有見及此, 筆者便打算撰文介紹和分析一些研究成果, 並且更新一些版本資料. 但在過程中卻發現到, 原來筆者的看法跟魏安與中川諭都有頗大的差異. 如果筆者依舊沿用兩人的學說去展開討論, 不但有可能令讀者混淆, 甚至有可能無意中歪曲了他們的原意. 所以筆者唯有不揣淺陋, 另起爐灶去設計另一個理論框架. 為了方便大家理解這個新理論的來龍去脈, 本文先重溫魏安, 中川諭和較少被留意的上田望這三位專家的學說. 節錄- 關於魏安和中川諭的理論 1. 韓偉表: 20世紀<三國演義>的版本研究(2002) - <三國演義>的版本研究是<三國演義>研究的一個重要組成部份。由於<三國演義>是我國文學史上長篇小說的開山之作且影響深遠，所以弄清這部偉大著作的產生時間、演變過程等情況，對研究長篇小說的源起、衍變、流播、創作規律等課題，意義重大。而<三國志演義>版本研究正是達到這一目的的重要途徑之一。 - 英國學者魏安.....在充份佔有海內外藏本和吸收前賢時學版本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根據<三國演義>諸版本的共同特點，運用"串句脫文"的比勘方法，最終把存世的35個版本分為AB、CD兩大系統，確定了<三國演義>版本的基本衍變關係: (i) 元末明初，羅貫中寫成原本<三國演義>；經過很長時間的傳抄，羅氏原本演化為現存版本的共同祖本—"元祖本" (ii) "元祖本"分化為AB系統的祖本和CD系統的祖本 (iii) 兩個版本系統的祖本又各分為兩支：A支、B支和C支、D支，分別在明中葉刊行，並逐步演化出各種版本 - 魏安在<三國演義版本考>的最後(註: p.131)，認為"羅本<三國演義>的特色是正文分為10卷，每卷首記錄該卷的年代起訖，卷一首有總歌， 有許多夾註，但是沒有任何關於(花)關索的情節，也沒有周靜軒的詠史詩"。 - 魏安的研究詳實有據，方法科學，分析透徹，有很強的說服力和較高的可信度。儘管魏氏關於版本衍變關係的論斷尚有可議之處，但他對現存版本的分類及分析方法應該是值得肯定的。魏安的<三國演義版本考>為新世紀<三國演義>版本的深入研究確立了一個新的起點。 2. 李定遠: 從關羽降曹至辭曹部份看<三國演義>的成書年代及版本演化(下)(2013) - 魏安以(花)關索情節、周靜軒詩、尉希明詩、馮琮詩、引自<資治通鑑綱目集覽>的注釋、引自<十七史詳節>的論贊、尹直寫的諸葛亮贊之有無，將<三國演義>諸版本分類。 - 魏安<三國演義版本考>一書對現存<三國演義>版本作了迄今為止最全面、最仔細的研究，他通過「串句脫文」，把<三國演義>版本分為AB和CD兩大系統。所謂的AB系統的版本，主要為<通俗演義>版本；而CD系統的版本，則主要為<志傳>版本。 3. 黃霖, 顧越: <三國>版本研究的碩果-讀中川諭的<三國志演義版本的研究>(2001) - 中川主要根據各本不同的故事及其敘述方法, 用詞的差異, 改則和穿插詩的不同等著眼, 將毛本和李漁評本以前的32種本子作了仔細的比較後, 分成二十四卷系統本和二十卷本兩大類。 - 二十四卷系統本又分成兩小類, 一類是以嘉靖本為代表的沒有關索等11個穿插故事的本子, 另一類是有11個穿插故事的本子.....在二十卷系統本中, 又分繁本與簡本兩類。.....在這樣分類的基礎上, 他又探討了各本之間的承前啟後和相互關係。 4. 段江麗: 中川諭的<三國演義>版本研究(2015) - 中川對小川環樹、西野貞治、金文京、上田望、魏安等諸位先生的分類一一做了檢討，指出其特點及不足，然後以自己的標準，將現存32種版本分為三個系統，分別為： 1、二十四卷系統諸本, 包括嘉靖本、周曰校本等 2、二十卷繁本諸本系統, 包括葉逢春本、余象斗本等 3、二十卷簡本諸本系統, 包括朱鼎臣本、聚賢山房本等 - 中川的分類依據，主要是"著眼於三國故事的敘述方式以及版本間文章的差異，同時也關注插入的詩歌、故事。" - 中川在分類的基礎上對<三國演義>的版本源流做了細緻的分析和推測，其基本脈絡為: (1) 原作<三國志演義>(推測本1)以抄本形式傳抄而廣泛流傳；有的抄本依靠<通鑒節要>、<通鑒纂要>等通俗歷史書進行修訂，有的則沒有被修訂。 (2) 由被修訂過的抄本<三國志演義>(推測本2)發展出來的刊本就是現存二十四卷本系統，具體演化情形為： (a) 一種抄本的刊行本為現存嘉靖本<三國志通俗演義> (b) 另一種抄本被插入了包括關索故事在內的11個故事以及周靜軒詩，成為十二卷、一百二十回祖本(推測本3)，這個祖本派生出周曰校本、夷白堂本、夏振宇本等除嘉靖本之外的二十四卷本系統諸本。 (3) 另一方面，沒有被修訂的抄本<三國志演義>(推測本4)在傳播過程中被插入了周靜軒詩，這一抄本又衍化出兩種本子: (a) 一種本子的刊行本即為現存葉逢春本，與葉逢春本同類的本子再加入了花關索故事，就形成"花關索系統祖本"(推測本5)，由這一祖本派生出余象斗本、志傳評林本等二十卷繁本系統諸本 (b) 與葉逢春本並列的還有另一種文本被大幅簡化的版本, 即"簡本系統祖本"(推測本6)，這個本子又被加入了"關索故事"，形成"關索系統祖本"(推測本7)，派生出劉龍田本、朱鼎臣本、楊美生本等二十卷簡本系統諸本。 - 中川將32種版本劃分為二十四卷本系統、二十卷繁本系統、二十卷簡本系統；在二十四卷本系統中，嘉靖本又單成一個分支，與<推測本3>"十二卷、一百二十回祖本"並列。關於這一分類及稱名問題，筆者有兩個疑問: (i) 將沒有插入故事的嘉靖本與插入了11個故事以及周靜軒詩的周曰校本等諸本作為一個系統是否合適? (ii) 在中川所指稱的屬於二十四卷本系統的12種本子中，只有嘉靖本和夷白堂本是二十四卷，其他10種本子，周曰校本、夏振宇本、鄭以禎本等3種為12卷；三種李卓吾評本以及李漁評本共4種為120回.....將這些或者稱卷或者稱回，或者卷、回兼稱而數目各有不同的版本，通稱為"二十四卷本系統"是否合適? 二十卷繁本與二十卷簡本亦有類似的問題，如二十卷繁本系統中非常重要的、甚至被認為是比嘉靖本可能更接近<三國志演義>原作的葉逢春本即為10卷，聚賢山房本則為6卷。 - 關於第一個問題，筆者的思考是.....既然插入故事與周靜軒詩與否是版本分類的重要原則之一，那麼，像魏安那樣，將嘉靖本當做一個單獨的類別來處理，也許更為合適。 - 關於第二個問題，筆者的理解，中川所說的"二十四卷本"、"二十卷本"云云，顯然不是對版本實然狀態的描述，而是從版本源流著眼。筆者注意到，中川討論過"抄本<三國志通俗演義>的卷數"問題，認為很可能"抄本<三國志通俗演義>原為二十四卷本，嘉靖本和夷白堂本繼承了這種形式"。因此，中川的思路應該是，抄本<三國志通俗演義>為二十四卷，而周曰校本等多種本子雖然卷數不再是二十四卷，但是均源自這個抄本，因此統稱為二十四卷本系統。 - 總之，中川的研究已經成為<三國演義>版本研究領域一座無法繞開的高峰。當然，也留下了進一步討論的空間。 節錄- 關於上田望的理論 1. 沈伯俊: <三國演義>版本研究的新進展(2004) - 日本學者上田望比較系統地考察了現存的<三國>版本，將其分為7群: 1) 嘉靖元年本 2) <三國志傳通俗演義>系列版本，包括周曰校本、夏振宇本 3) <李卓吾先生批評三國志>、<鍾伯敬先生批評三國志>、<李笠翁批閱三國志>等120回本 4) 包含關索故事的<三國志傳>諸本 5) 包含花關索故事的<三國志傳>諸本 6) 雄飛館本<三國水滸全傳> 7) 毛宗崗本 - 上述分類均以周靜軒詩、關索故事、花關索故事、章回等為標準, 正文本身也有不少細微差別。眾多版本可以分為兩大系統: (a) 以文人為對象的<三國志通俗演義>系統(二十四卷本系統) (b) 面向大眾讀者的<三國志傳>諸本(二十卷本系統) 2. 李定遠: 從關羽降曹至辭曹部份看<三國演義>的成書年代及版本演化(下)(2013) - 中川諭認為<通俗演義>版本與建安諸本是並列的，上田望更指出<三國演義>各版本分作兩大系統：其一為以文人為對象的二十四卷本系統(即<通俗演義>版本)，其二為面向大眾讀者的二十卷本系統(即<志傳>版本)。換言之，<三國演義>版本的演化並非純為由<志傳>版本到<通俗演義>版本的。 3. 李偉實: <三國志演義>版本研究的新突破-評魏安<三國演義版本考> (1997) - 90年代初, 日本學者上田望先生把<三國志演義>現存版本分成二十四卷本、新閩本、舊閩本三大版本系列, 比70年代末澳大利亞學者柳存仁先生所謂"通俗演義"系列與"志傳"系列兩種系列的提法前進了一步。 - 魏安把<三國志演義>現存版本分成AB和CD兩大版本系統。 - AB系統即所謂"通俗演義系列", 其中包括的A支即嘉靖本分支; B支即周曰校本、李卓吾評本等分支。 - CD系統即所謂"志傳系列", 其中又有繁本和簡本兩個分支。 - C分支即繁本分支, 也就是上田望先生所說的新閩本, 包括葉逢春本、余氏雙峰堂本、湯賓尹本等。 - D分支即簡本分支, 也就是上田望先生所說的舊閩本, 其中包括朱鼎臣本、黃正甫本、喬山堂本等, 都是經過刪簡的本子。 節錄- 關於版本研究的反思 1. 吳飛鵬: 再辨<三分事略>晚出於<三國志平話>(2020) - 支持<三分事略>早出於<三國志平話>的, 以劉世德先生在20世紀80年代發表的長文"談<三分事略>:它和<三國志平話>的異同和先後"為代表。該文從各個層面都提出了相應的證據, 因此獲得學界較為廣泛的認同。此後, 持相反意見的學者在論證自家觀點時, 總免不了回顧該文並在一定程度上與之遙相對話。.....本文亦與劉世德先生意見相左, 主要的工作, 是在此前學者反駁劉世德先生提出的證據之外, 就尚未被充分辨析的其他證據加以討論, 目的在於進一步申論<三分事略>晚出於<三國志平話>。 - 總而言之, 劉世德先生"<談<三分事略>:它和<三國志平話>的異同和先後"一文思路非常全面, 在當時相關的討論還處於較粗略的階段, 就已經把這一問題的分析推進到如此精細的程度, 令後來者在繼續展開研究時, 無論觀點是否相左, 都無法繞開其佈局。若再考慮當時搜集資料的條件, 此成果更加難得。本文所作的分析, 即完全站在前輩學者的基礎上加以反思。 其他參考著作: 魏安: <三國演義版本考>(1996) 中川諭: <三國志演義版本研究>(日文:1998, 中文:2010) 上田望: <三國志演義>版本試論—關於通俗小說版本演變的考察(1990) 分析 簡介 - 前言提到, 本文的主要目的是重溫魏安, 中川諭和上田望的三大版本學說. 眾所周知, 魏安在1996年出版了關於<三國演義>版本的名作<三國演義版本考>, 之後中川諭也出版了名作<三國志演義版本研究>(日文版-1998). 本文簡稱魏安的<三國>版本論為<魏論>或"ABCD", 中川諭的理論則簡稱為<川論>. 另外, 上田望的"<三國志演義>版本試論—關於通俗小說版本演變的考察"(1990)也是非常重要的著作. 當中有些說法與<魏論>和<川論>可謂異曲同工, 但卻常被忽略, 實在很不應該. 因此, 本文會把魏安, 中川諭和上田望的學說三提並論. - 由年份來看, 中川的書似是最遲出的集大成之作, 在書中亦有提到上田望和魏安的理論. 但其實中川早在1989年已發表了名作"<三國志演義>版本研究—毛宗崗本的成書過程", 比上田望的論文和魏安的書都要早. 這篇文章可說是中川<三國志演義版本研究>一書的雛型, 上田望的論文亦參考過中川這篇文章. 之後<魏論>又參考了上田望的論文, 最後中川的書又參考了兩人的著作. 關係大致是: 中川諭(1989論文)-->上田望(1990論文)-->魏安(1996書)-->中川諭(1998書) - 大家可能想知他們的博士論文情況又如何, 次序原來是: 1. 魏安1993論文: 追求其原文: <三國志演義>的考證學 2. 中川諭1994論文: <三國志演義>版本研究 3. 上田望1995論文: 中國講史小説研究 - 總之, 三者的理論關係密切, 有互相參考和影響的情況. - 值得一提的是, 筆者一直未能找到中川的<三國志演義版本研究>一書, 但找到該書的小量書影, 以及中川和其他學者的相關論文(註: 主要是段江麗對該書的詳盡介紹, 在此感謝!). 筆者評估後, 認為本系列的重心並不是要詳細剖析中川的所有學說, 所以用所得資料去撰寫本系列應該足夠. 我一直都有找不到資料的煩惱, 但仍能不斷寫出高水平的文章, 大家或者已經習以為常. 不過我也不排除因資料並非第一手而令某些地方在理解上有些偏差, 所以在這裡先向大家說明情況. 三大學說, 兩大分支和四大系統 - 以下會討論魏安, 中川諭和上田望的學說, 並且作出比較. 本文的附錄有上述三種理論的圖表加上附註作為補充, 大家看了之後應該會更加清楚. - <魏論>以串句脫文為基礎, 加上"(花)關索情節、周靜軒詩、尉希明詩、馮琮詩、引自<資治通鑑綱目集覽>的注釋、引自<十七史詳節>的論贊、尹直寫的諸葛亮贊之有無"等, 將<三國演義>版本分為眾所周知的A, B, C, D四大系統. 例子有: A系統: 嘉靖壬午本, 滿譯本等 B系統: 周曰校本, 夏振宇本等 C系統: 葉逢春本, 楊閩齋本等 D系統: 朱鼎臣本, 黃正甫本等 - <魏論>又把四大系統歸納成AB、CD兩大分支, 通常AB系統是理解為所謂"演義系統", CD系統即所謂"志傳系統". - 比較鮮為人知的是, <魏論>本來將<三國演義>分成了5個"基本版本組", 包括: 甲(嘉靖壬午本等) 乙(周曰校本, 李卓吾本等) 丙(葉逢春本) 丁(花關索本, 例如余象斗本, 楊閩齋本) 戊(簡本, 例如朱鼎臣本) - <魏論>將這5大系統按次序定為A(甲),B(乙),C0(丙),C1(丁),D(戊), 再歸納成"ABCD", 相關論述詳見魏安書中的p.65-73. 筆者在這裡提起5大系統, 是因為我覺得5大系統比"ABCD"的分法更可取, 所以筆者的理論框架也較接近5大系統. - 另一方面, 上田望將<三國>版本分為7群(或可當是6群, 詳見下文). 依照上田望原文所定的編號和次序, 這7群是: I-嘉靖壬午本 II-周曰校本、夷白堂本、夏振宇本等 II*-<李卓吾先生批評三國志>、<鍾伯敬先生批評三國志>、<李笠翁批閱三國志>等120回本 III-舊閩本(包含關索故事的<三國志傳>簡本) IV-新閩本(包含花關索故事的<三國志傳>繁本) V-雄飛館本<三國水滸全傳>(英雄譜本) VI-毛宗崗本 - 上田望指出<三國>版本可以分為兩大系統, 即是以文人為對象的<三國志通俗演義>系統(二十四卷本系統, 包括I, II, II*, VI), 以及面向大眾讀者的<三國志傳>諸本(二十卷本系統, 包括III, IV, V). 雄飛館本(V)在文中既不在二十四卷本系統, 也不在二十卷本系統, 但在篇末的"<三國志演義>諸本系統圖"中當是"新閩本"(見本文附錄), 所以筆者當它是屬於二十卷本系統. - 上田望的7群很容易就可以和<魏論>的ABCD系統對應, 比較特別的是<魏論>的"B系統"包括了上田望所提的4群. 兩者的關係如下: A系統: I-嘉靖壬午本 B系統: II, II*, V, VI C系統: IV-新閩本(包含花關索故事的<三國志傳>繁本) D系統: III-舊閩本(包含關索故事的<三國志傳>簡本) - 筆者發現上田望雖然沒有明確提到<三國>版本可分為四大系統, 但在篇末的"<三國志演義>諸本系統圖"中, 就明確顯示了和<魏論>的ABCD系統相近的四個分支(見本文附錄). - 另一方面, <川論>"根據各本不同的故事及其敘述方法, 用詞的差異, 改則和穿插詩的不同等", 將<三國>版本分成3個系統, 即是: 1. 二十四卷本系統 2. 二十卷繁本系統 3. 二十卷簡本系統 - <川論>3個系統近似上田望所說的"二十四卷本", "新閩本"和"舊閩本"3個系統, 亦與<魏論>的AB, C和D系統相似. 由此可見, 上田望, <魏論>和<川論>這三種理論在分類上雖然名稱不同, 描述亦有異, 實質上都很相似. 上田望的學說對<魏論>和<川論>都有很大影響, 研究<三國>版本理論的演變時絕對不應被忽略. - <川論>的系統雖然有3個, 但也可以看成有4個, 因為"二十四卷本系統"還可因應包含11故事與否再分成兩種. 中川在"<李笠翁批閲三國志>について"一文中, 是這樣表達3大系統: 一、二十四巻系諸本 ①十一の挿入説話なし ②十一の挿入説話あり 二、二十巻「花關索」系諸本 三、二十巻「關索」系諸本 - 因此, <川論>的系統亦可和<魏論>的"ABCD"對應, 關係如下: A系統: 二十四卷本系統-不含11故事 B系統: 二十四卷本系統-包含11故事 C系統: 二十卷繁本系統(花關索系諸本) D系統: 二十卷簡本系統(關索系諸本) - <川論>的系統可以像<魏論>般分為4種, 亦同樣可分為兩支. 以筆者的理解, <川論>的版本演變理論是說<推測本1>(即是<三國演義>原作)演變出<推測本2>和<推測本4>, 然後<推測本2>和<推測本4>再演變出各種版本. <推測本2>是二十四卷本的祖本, 而<推測本4>則是二十卷本的祖本, 即是有兩大分支. 相關理論詳見段江麗關於<川論>各種推測本的論述, 以及黃霖和顧越的文章與附圖(見本文附錄). 這幅圖和<魏論>的圖概念差不多, 所以<川論>的<推測本2>和<推測本4>兩大分支, 與<魏論>的AB、CD兩大分支, 應該是相近的概念. - 總之, 這三種理論在分類上雖然名稱不同, 描述亦有異, 實質上都很相似, 可謂"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最重要的共通點是, 三大學說若非明確地說有"兩大分支"和"四大系統", 也是呼之欲出. 版本系統的命名問題 - 原來設計理論時, 要將系統作適當的命名是很困難的事. 例如<川論>的系統名稱就好像是有點不切實際和以偏概全, "二十四卷本系統"的書大多數不是有24卷, "二十卷本系統"的書也未必有20卷, 可以是10卷(葉逢春本), 6卷(聚賢山房本等)或12卷(松盛堂本). 其實在很多甚至是大部份人的觀念中, 一個統稱應適用於所有成員. 若是超過一半都和統稱不符, 就如男生比女生更多的"女校", 實在令人感到奇怪. - 段江麗提出相關問題後指出, "中川所說的二十四卷本、二十卷本云云，顯然不是對版本實然狀態的描述，而是從版本源流著眼.....中川的思路應該是，抄本<三國志通俗演義>為二十四卷，而周曰校本等多種本子雖然卷數不再是二十四卷，但是均源自這個抄本，因此統稱為二十四卷本系統。". - 這個解釋似乎也不妥當, 因為: a. "二十四卷本系統"的最早本子未必是有24卷, <魏論>就認為AB系統的祖本(相當於上文提到中川的<推測本2>)有12卷(見魏安書中的p.139註2). 而且有可能比<嘉靖壬午本>更早的<朝鮮活字本>, 是有12卷(每卷分上下)而非24卷. b. "二十卷本系統"的最早本子未必是有20卷, <魏論>認為CD系統的祖本(相當於上文的<推測本4>)是有10卷(見魏安書中的p.139註1和註6), 到了C1和D才變成20卷. 而且"二十卷繁本系統"中現存的最早本子<葉逢春本>, 是有10卷而非20卷. - 推測本既沒人見過, 有多少卷是很難確認的事. 所以不論是從系統內本子的卷數抑或版本源流著眼, "二十四卷本系統"和"二十卷本系統"的名稱都是不貼切的. 由上文所見, 這兩個頗有問題的名稱在上田望的理論已經出現, 並一直沿用下去. - 此外, <川論>所稱"英雄志傳小系統"的本子也不一定以"英雄志傳"為名"(例如<劉榮吾本>名為"精鐫按鑑全像鼎峙三國志傳"); "二十卷簡本系統"內的"志傳小系統"亦容易與一般所稱的"志傳系統"(即是所謂"建陽本"或"閩刊本")混淆. - 對於不少<三國>研究者來說, 可能因長期約定俗成而有點當局者迷. 如果轉去談一談<水滸傳>的類似情況, 或者會更易領略問題所在. <水滸傳>的所謂"三大寇本"系統, 亦是不貼切的名稱. 筆者初見此名, 還以為是比"征四寇"少了其中一寇的某種"征三寇"本子. 查證之後, 才知"三大寇本"原來是指以<無窮會本>為代表, 第72回屏風寫著"山東宋江、薊北遼國、江南方臘"的百回本. (註: 大多數本子所寫的是"山東宋江、淮西王慶、河北田虎、江南方臘".) 問題是"三大寇本"系統中的"林九兵衛刊本"只存第1-20回, 如何能知它(或它的底本)在第72回的屏風是寫甚麼呢? 古代小說前後部份可以有不同底本(例如<三國演義><喬山堂本>); 同一系統的不同本子有不同文字更是屢見不鮮(例如在兩種不同的<三國><嘉靖壬午本>中, 第153節<玉泉山關公顯聖>就有不同的關羽歸天), 所以將"林九兵衛刊本"當成是所謂"三大寇本"並不恰當. 總共5種的"三大寇本"之中, 只有<無窮會本>和<天理圖本>兩種尚存第72回, 其餘<林九兵衛刊本>, <鄭振鐸藏本>和<西遼先生藏本>等3種都缺了這一回. 既然超過一半本子都不知確實情況, 以"三大寇本"來命名實在是以偏概全. 如果用其他名稱來歸納這5種本子的話, 應該會好些. 這方面的資料, 詳見鄧雷<"水滸傳"版本知見録>. 順帶一提, "三大寇本"根本就不是<郭勳本>, 而<無窮會本>是在<袁無涯本>之前或之後仍未有定論. 這方面的論述, 詳見拙文"<水滸傳><郭勳本>與<天都外臣本>的真假面目". - <三國>研究者看了<水滸傳>"三大寇本"的例子, 應該更了解"二十四卷本系統"和"二十卷本系統"之類的問題所在. 本來名稱夠具體令人容易領會是好的, 但大前提是要貼切才行, 否則就容易造成誤解, 亦可能令新手一開始就有錯誤的概念. 而且當發現的版本不斷增加時, 特殊的情況就更多, 原本貼切的名稱也可能變得不再合適. - 另一方面, 若是將分類和名稱定得比較模糊或模稜兩可, 是否更加好呢? 這也未必. 沈伯俊說上田望的<三國>版本分為7群, <川論>引用時就說有6類. 原因是上田望的6組是分為I, II, III, IV, V, VI, 其中的II又可以再分成兩類, 即是II和II*, 分別指周曰校本和李卓吾本之類. 那麼數起來就有7種, 但看羅馬數字就有6(VI)類. 這種介乎合併與分拆之間的做法有點三心兩意, 以致不同人引用時出現了不同說法, 或會令人對作者的原意或重點有疑問. 如果名稱定得明確些, 減少不必要的模稜兩可, 應該會比較好. - 總之, 要定出具體而貼切的名稱是很難的. 筆者汲取了經驗, 寧願像<魏論>般, 主要用字母和數字去將系統分類. 結語 - 吳飛鵬談<三分事略>和<三國志平話>時, 發人深省地指出, 劉世德的有關文章"思路非常全面, 在當時相關的討論還處於較粗略的階段, 就已經把這一問題的分析推進到如此精細的程度, 令後來者在繼續展開研究時, 無論觀點是否相左, 都無法繞開其佈局。若再考慮當時搜集資料的條件, 此成果更加難得。本文所作的分析, 即完全站在前輩學者的基礎上加以反思。" - 同樣地, <魏論>和<川論>也是在以前<三國演義>版本的"討論還處於較粗略的階段"和資料難求的條件之下, 各方面都做得相當出色. 因此, <魏論>和<川論>一直被大多數學者認定是"無法繞開的高峰". 但想深一層, 上田望, <魏論>和<川論>在分類上雖然名稱不同, 實質就很相似, 思路似乎已經鎖定在某種固定的佈局之中. 具體來說, 由本文和附錄所見, 三大學說都或隱或現地有"兩大分支"和"四大系統"的概念. 那麼三位專家會否也是因為深受前人的見解或長期的觀念所影響, 以致"無法繞開其佈局"呢? 而這個佈局, 又是否最好或一定正確呢? 例如"二十四卷本系統"和"二十卷本系統"的名稱雖然頗有問題, 但因為約定俗成而一直沿用至今. - 這個系列稱為"<三國>版本進化論", 一來是因為主題是談<三國>版本如何進化, 二來是反映筆者期望新的理論可以為<三國>版本學說帶來一些進化, 亦為學術帶來一些進步. 本文作為系列的楔子, 先深入淺出地介紹了三種重要的<三國>版本學說, 指出一些共通點, 並提出了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 為進一步的討論打下基礎. - 本文如有錯漏, 請大家指正和賜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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