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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3/13 18:32:57瀏覽395|回應0|推薦1 | |
後記 三十五 這天,長安城陷入了一陣混亂。 在離進士舉只剩不足月時間的時候,從京城的最深處頒來了一道命令: 這時候的唐朝因為安史之亂而迅速衰微,唐朝的皇帝更因為宦官的把權,加上藩鎮的威脅。通常已經不會在位太久,所以就暫且不管頒佈命令的這位皇帝是誰了。 聖旨大概的內容是,一年一度的進士舉取消了。有鑑於內憂外患,文人不足以救國。於是這年的進士舉改成選拔武舉人,不考兵法,只選武功最強者,為國征戰,做唐朝的天神戰將,宣揚唐朝的聖朝國威。 而且,時間在三天後便開始,地點就在皇城內的閱兵場。 這道命令首當其衝面對的質疑,便是這些從全國各地趕來應試的士人,一下說不考了,對他們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於是,尚書府的面前便擠滿了憤恨不平的士人,要問尚書,也就是當朝的宰相大人:為何要頒佈這種荒誕不羈的命令,而且如此倉卒。 然後,三天的時間。 這樣倉卒的時間政令的頒布連東都洛陽、北都太原都到不了。更遑論唐朝其他疆域。 也就是說,這個「武舉人」要選拔的對象,幾乎只有長安城內的唐朝子民。 這樣不公平的政策,相信在幾天,或幾週後,也會受到其他地方的強烈不滿。甚至佔據一地的節度使想趁機發作也非不無可能。 因此,長安城要面對的衝擊,恐怕在一個月後才是最大的。 「尚書大人,外頭那些讀書人仍在滋事。怕是宵禁前不會散去了,要請禁衛軍來驅走他們嗎?」說話的這人滿目精光,顯然是尚書大人的得力手下。 尚書府內,尚書大人來回踅步,很是焦慮。 只見尚書大人的愁容微微一現,搖頭道:「不了,這怪不得他們。」說罷,又望向都城的方向:「皇上到底在想什麼呢……」 □ 「所以這其中恐怕有鬼?」鍾馗聽著聶苦從皇榜上轉述回來的內容,因為進士舉的取消而錯愕,但聰明的他也想到這道聖旨來得太突然,其中所牽涉的必定不簡單。 此刻,鍾馗正「藏身」在藥舖無明堂所設的地下密室。 與其說藏身,倒不如說鍾馗自從收到星河老人的信,在半夜摸到無明堂並且跟聶苦打了一場後就被完完全全的被軟禁了。 星河老人不准他踏出密室一步。 至於星河老人對於一開始為什麼要殺他總是三緘其口。 如果長安即將的浩劫是因為鍾馗的存在,鐘馗也向星河老人請求乾脆就讓他回揚州去算了。 但星河老人也不准。 關在無明堂的地下密室才兩天便已經讓鍾馗滿腦子疑惑,現在這道聖旨一下,鍾馗腦袋的東西又更滿了。 生來聰明才智便過人一等的他思緒從沒有如此混亂過。 而唯一能解答的星河老人,整天都在研究星象。 試圖為這場浩劫找出最合適的解決之道。 更遑論去理會鍾馗了。 「至少幫我通知我的朋友小高,我消失了兩天他應該急都急瘋了。說不定還在客棧裡大哭都不一定。」他轉頭苦笑,希望剛剛才回來的聶苦能再幫他這個忙。 聶苦看了看星河老人。 星河老人正在對著昨夜記錄下的星象圖埋頭沉思,根本沒理會鍾馗與聶苦的對話。 於是他又離開了。 重劍卻沒帶在身上──那太顯眼。 沒了重劍的聶苦,就像沒了星辰月光的夜。樸素到不會讓人多注意一眼。 □ 「鍾馗的房間在哪。」聶苦不是個會拐彎抹角的人,或者說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巧飾言詞。 所以他一到瀟湘客棧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最直接的話語向掌櫃問了鍾馗的房位。 瀟湘客棧的董老闆當然認識鍾馗。 長安城已經絕大多數的人都在瀟湘客棧見過鍾馗,更何況是瀟湘客棧的所有人董老闆? 「請問客倌是鍾馗的……」董老闆笑嘻嘻的問。 「朋友。」聶苦在說這兩個字時卻疑惑了。兩天前他還想殺了鍾馗的,但剛剛那一瞬間竟然不假思索的就把鍾馗當成了朋友。 他赫然發現,他心底已經交了鍾馗這個朋友! 他有些驚訝,曾經他是多麼的不相信人性。 自從星河老人在街頭帶走落魄不堪的孩童的他,把他養做護衛使者後,他更離人群離得遠遠的。 朋友這個名詞對他來說多麼遙遠。 現在,他竟然把鍾馗當做了朋友。 聶苦嘴角揚起了笑,是很細微很細微不仔細瞧根本無法發現的那種。 對聶苦來說卻已經非常難得。 「鍾馗這兩天都不在客棧。」 「我知道。我找他的朋友小高。」聶苦進一步的說明來意。 小高? 是那個瘋了似的到處找尋鍾馗下落的下人? 是什麼人會找一個小小不起眼的下人? 董老闆看著聶苦,然後想起自己看過他。只是那天他來客棧找鍾馗時,身上揹了把重劍…… 分明是長安城南門留下傳說的抱劍武士。 董老闆嚥了口口水。 麻煩的事是越少越好,至於抱劍武士找到小高以後要怎樣那便是他的事了。 只希望別在自己的生意地盤搞出人命了,董老闆不禁暗自祈求。 然後告訴了聶苦鍾馗的住房位置。 走上樓的時候。 聶苦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要是小高真的是個值得鍾馗重視的朋友,那麼此刻小高就絕對不會待在客棧裡等鍾馗。 而是到處在長安城裡找尋鍾馗的下落。 畢竟鍾馗已經「失蹤」兩天了。 但他還是走到了鍾馗的客房前。 不到這找,又要到哪去找呢? 他打開了門。 卻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就後悔了。 裡頭有個人。 為什麼後悔聶苦也說不上來。 照理說鍾馗房裡的應該就是小高,沒有其他人選才對。 可,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有股順勢把門再關上的衝動。 窗簾是完全拉上的,像是刻意不讓光透進去這個房間。 只有聶苦打開門時,光線才從門透進去。 那人剛好坐在光線照不到的地方,從黑暗中冷冷的俯視聶苦。 是的,那人讓聶苦有一種被俯視的感覺。 「你是鍾馗嗎?」那人問。 聶苦搖搖頭。同時也曉得了這人絕不是鍾馗要找的那個小高,否則他便不會如此問自己。 「那你知不知道鍾馗在哪?」 這次聶苦什麼動作都沒做了。不說話也等於是默認了。 他知道黑暗裡面的那人也猜得到這些。 「你願意說嗎?」 聶苦搖搖頭。因為,鍾馗已經是他的朋友。 朋友間是無論如何都要有義氣的,更不能出賣對方。 更重要的是,聶苦嗅得到。 黑暗裡的那個人傳來很危險的味道。 「那也好,我不急。」黑暗裡的那個人站起身,朝他走來。 每一步都讓聶苦感到沉重的壓力,這種感覺是他以前沒有的。 他連妖怪都斬過,卻連斬妖時都沒有這種感覺。 聶苦的手不自覺的摸向後背。重劍沒有在背上。 這讓聶苦覺得自己像是沒有穿衣的少女赤裸裸的在天寒地凍的極地打著滾。 他發誓,下次再出現在長安城的街頭,他一定要帶上他的劍。 那人走到他的面前。 聶苦才瞧仔細了那個人,古銅色皮膚,臉上不能說是俊秀,卻有一股專屬男人的精悍。 那人遞給聶苦一個檀香木製的小盒:「拿給鍾馗,告訴他三天後的武舉人比試他一定要去。不拿到武舉人的話他要找的人便會死。」儘管嘴裡說著可怕的話,但那男人隨即又用有些不正經的語氣說:「這樣,你懂嗎?」 聶苦說不出話。 那人拍拍聶苦的肩膀:「很好,我相信你懂。」說完,便走出了鍾馗的房間,慢慢的、瀟灑的走下樓。直到走出了瀟湘客棧。 而聶苦始終都拿著那人給他的小盒子,彷彿石化了一般的站著不動。 拿著盒子,聶苦不懂。 那感覺就像他被眼前房間裡的黑暗給吸了住,腳步怎麼也移不開。 然後他才恍然大悟。 這便是恐懼。 □ 鍾馗打開盒子,青筋暴露。檀香木盒的上蓋被鍾馗在打開的那一瞬間也捏了碎。 盒內是一隻蜻蜓。 卻不是一般的蜻蜓。 是小高手臂上,一塊長得蜻蜓的胎記。 盒子裡的,是一塊皮。 大小剛好關住那隻蜻蜓,而蜻蜓已經沒有了血氣。 鍾馗抬頭望著遞給他木盒的聶苦。 「那個人,要你去參加武舉人考。不拿到武舉人你要找的人便會死。」聶苦淡淡的說。 他不知道木盒裡的究竟是什麼,更不知道鍾馗到底為了什麼而發怒;他只知道轉述最直接的事實是一個朋友的責任。 聶苦已經履行了這個責任。 鍾馗拿上白虹劍便要離開無明堂的地下密室。 聶苦卻擋在他前頭:「你不能離開這。」 「那我要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鍾馗恨恨的說。 「主人沒說可以之前不能離開。」 「讓開,否則別怪我。」 聶苦搖搖頭:「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的確,現在的鍾馗已經沒了冷靜,不可能打得過聶苦。 除非他發動手上的劍先發制人讓重劍不在身上的聶苦受到重傷。 無奈鍾馗也已經把聶苦當成了朋友。怎麼可以為了私事而去傷害朋友? 鍾馗做不到。 但他的手依舊握住劍柄,氣氛仍然像是隨時要爆發災禍的洪流。 內堂裡,星河老人緩緩走出。 「別攔我!」鍾馗對著星河老人吼著,是要他不要再軟禁自己了。他要去救一個朋友。 星河老人閉上眼,吁了一口長氣,這些天他已經研究變換無際的星象研究得太累。 睜開眼,星河老人緩緩說出這幾天他努力下來得到的結果:「三天後的武舉人考,你必須去。」 星河老人說著,然後微微察覺,命運之輪開始轉動了。 他還不知道他月前觀測到的那顆災星到底是什麼,又是不是鍾馗。 但他相信,在鍾馗進城那天他在天空望見的一顆散發微微紅光的星辰絕對跟鍾馗有關。 那顆紅星的出現,讓象徵帝王的紫微星開始減弱光芒。 而關鍵,就在三天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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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