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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3/04 23:57:13瀏覽372|回應0|推薦2 | |
後記 三十 什麼事都可以分等級。 人有高貴貧賤,詩文亦有上品下品。 連青樓也有高下之分。 下等的青樓給的是下等的男人,裡頭只有最純粹的肉體買賣。每個女子的笑容裡頭沒有心,你們交換了一陣體熱築成的擁抱。你暫時地填滿了心中空虛的一塊,妳得到一餐的溫飽。 大概是這樣子的。 上等的青樓給的是上等的男人。她們不一定賣身,最好的紅牌甚至永遠不用賣身,受嬌寵的程度可比王公貴族。 那些上等青樓裡最好的女人,她們的笑厲害到讓你分辨不出她們到底是真不是真心。這種永遠不曉得是不是真心的曖昧,讓那些公子哥心甘情願的從身上不斷掏出大把大把的銀子。 顧盼樓絕對是揚州城裡最上等的青樓。 裡頭更有個讓揚州所有男子傾心的女人,好像遍佈揚州的水路在那些被那女人迷了心竅的男人們看來都是為了能夠通往顧盼了見她一面存在的。 那女人,就有這樣的魅力。 葉彩衣是四年前出現在揚州的。 甫一在顧盼樓出現,歌藝跟琴藝就震驚整個揚州。她自創的花舞更是迷倒整個揚州城的男人,甚至還有其他省城的人為了見彩衣一面特地到揚州來。 但自從三年前她遇見了鍾馗以後,固然還是會在客人面前獻上她的琴藝跟歌藝,得體的言談更是讓每個客人都能醉心不已。 顧盼樓依舊因為有葉彩衣這個人而名動揚州,客群絡繹不絕。 但花舞已只為鍾馗而舞。 這件事一度讓揚州城所有的公子哥兒都大嘆惋惜,但真正覺得自己能跟鍾馗一較高下的又無其人。唯一可稱得上對手的趙東誠,傾心的卻是鍾馗的妹妹鍾靈。 但鍾馗離開了揚州。 上京赴考已近足月。 這讓一堆有權有勢的男人又或家財可供揮霍的公子哥們原本放棄的希望又死灰復燃。原本生意已經算好的顧盼樓,一時間竟又是滿滿只為見到彩衣撥弄一曲的人們。 「早知道那小子不在銀子會這麼急著送上門,我就派人把鍾馗那小子給做了。」老鴇故意擠眉弄眼,沒個好氣的對甫結束一場與富家子弟們的宴談,身心皆有些疲累的彩衣說。 彩衣在走上頂樓之前聽到老鴇這麼說,故意白了她一眼:「甄姐!」就算語氣有些生氣,彩衣看起來還是美若天仙,好像不高興的樣子就是夜晚的花火,刺眼而美麗。 那甄姐雖然已然年老,但還是頗有風韻,一雙眼只怕也能電得許多小夥子失了魂。 甄姐微微一笑,綻放幾絲風華:「說笑的,現在甄姐倒蠻希望那小子就是妳的歸屬。看這樣下去,到他考完進士舉回來,甄姐也夠揮霍下半輩子了。」其實能賺錢,又有誰會嫌少。但甄姐畢竟是青樓,最懂得揣摩人心說出好話。現在只怕彩衣滿腦子想的就是鍾馗,說這話還能不對彩衣的味? 果然,彩衣露出她那令人分辨不清是天上人間的笑容。 「甄姐,彩衣累了。」 「是了,妳就好好休息。」甄姐一說完,彩衣便轉身上樓。 轉身上樓。 顧盼樓雖是揚州第一大青樓。 但這也是彩衣成為顧盼樓招牌的事了。顧盼樓的主人甄姐就像撿到寶一樣,哪還不敢把彩衣伺候得好好的? 最後,甚至為葉彩衣這個人擴建了一層頂樓。整層樓都是彩衣一個人的居寢,裝潢當然也絕妙的典雅。能受到彩衣青睞上得來此層樓的人,四年來絕不出雙手手指之數。能再此間過得了夜的,四年來也只有鍾馗而已。 要知道何等青樓女子能有如此權力?還能自己做這些選擇? 女人算什麼!? 但,葉彩衣這麼美的女人就可以。 縱是揚州知州想一親芳澤,只要彩衣不肯。那麼巡撫大人是連通往頂樓的樓梯也踏不進一步的。 要是誰敢亂來,只要鍾馗向趙東誠說項。 趙東誠再上報到趙德那的話,只怕就算是揚州知州烏紗帽也要不保。 更別說揚州一直有個只要鍾馗想,誰的腦袋都可以拿到手的傳言。 葉彩衣上了樓,正想寬衣。 「別動。」一股聲音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彩衣背後,冷冷的說。 男人的聲音! 但……鍾馗此刻明明在長安城,又有誰有這個膽子來碰揚州第一名妓!? 更出人意料的,是彩衣的反應! 「你怎麼會來。」彩衣竟然一點也沒有懼怕的反應,而且好像對這個男人一點也不陌生。 彩衣回頭,一個是赤銅色皮膚,穿著黑色勁裝,身材頗顯粗曠的男人笑著看著彩衣。若不是平白出現的這種突兀感還佔據著,這個男人樣子倒也還算好看,年紀約莫三十歲上下。 「來看妳囉,我們好幾年沒好過了吧。」男人褻玩的笑著,手已經開始上下撫摸彩衣的纖腰。 「沒個正經!」彩衣噗嗤的笑出來。 一身花枝亂顫的身子也向男人迎了上去,打得火熱。 一時間,彷彿讓人臉紅心跳的狂熱就要上演著。 他們熱吻著。好像天地間再無他物。 「彩…彩衣…」男人吻著,手扒開了彩衣的外衣,只剩件肚兜還掛在她身上。男人已然渾然忘我。 大概他也沒想到還沒聊上幾句,他們就已經開始這樣的男女遊戲。 「說,你來做什麼!?」彩衣的聲音,冷肅沒有感情。 男人聽見了,但,怎麼彩衣的語氣會變得如此無情?他睜眼,赫然發現彩衣身上固然只剩一件肚兜,但彩衣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出一把小刀,頂著他的喉嚨,只要彩衣稍稍一用力便會刺穿他的喉嚨! 而男人正被彩衣用另一隻手按著躺在地上。 完完全全的被制服了。 男人苦笑:「果然不愧是花妖……連我都可以迷住……」 什麼,原來名動揚州的第一名妓葉彩衣竟然是花妖。要知道,植物可比動物更難煉成人形,沒有個近千年的道行都別談! 而葉彩衣竟然就是花妖! 這消息傳出去只怕整個揚州都要陷入恐慌。由原先的趨之若鶩變成爭相逃竄。 彩衣的表情依舊是盛怒尚未冷卻:「赤牙,廢話少說。我已經說過你敢再糾纏我我就殺了你!要是沒有個好理由你試試看!」 被彩衣壓制在地上的赤牙苦笑:「妳的刀刺不穿我的妖力愷,就算刺穿傷口也不會深。」 「如果,上頭有花毒呢?」 赤牙臉色一變,終於正經以答:「老大叫我來的。」 聽到赤牙的話,彩衣的臉色變得更厲害:「老大?難道,神……神子找到了?」 「嗯,而且好巧不巧就在揚州。喂,我說妳可以放開我了嗎?好歹我們也算是舊情人?」赤牙有些不耐煩,被刀架在喉嚨上,是誰心情都不會太好。 彩衣把刀放開,隨手拿了一件霓裳披在自己身上。神情落寞。 看來又有事情找上她這件事讓她無所適從。 赤牙站起身,拍拍身子。 「飛天也來揚州了,等到確定神子在揚州的消息是正確的。飛天一回報,老大便會親身趕來了。」 「我……」彩衣欲言又止。 「說得這麼累了,可以上床了?」赤牙又開始沒個正經。 「你敢?我殺了你!」彩衣忿忿的說。 赤牙收斂眼神,嚴肅的有一股自然而發的霸氣:「連飛天都打不贏我,何況是妳?」 「在你碰我之前我還夠力氣殺了自己!」彩衣身旁散發著一股紫氣,憤怒讓她再也隱藏不住自己的妖力。 彩衣的話讓赤牙在一瞬間散發出了殺氣,但也只有那一瞬間而已,彩衣對他來說畢竟還是很重要的人:「為什麼?」 「你想說什麼。」一看赤牙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彩衣收斂了妖力。紫氣又開始慢慢消退。 畢竟要是散發出的妖力驚動到附近的鬼差,神使之類的。 雖然他們一點也不會怕,但後續的麻煩可就不能讓彩衣再以人類的身分待在揚州。 那樣的話……那樣的話…… 「為什麼妳不愛我了?」赤牙一臉怒氣。他的自尊正在接受挑戰。 而彩衣的回答可以決定他下一步行動。 「廢話!你只是個妖怪也懂愛?」彩衣冷笑。 「我愛妳。」赤牙咬牙。 「那你說,什麼是愛?」 面對彩衣的問題,赤牙卻一臉窘態:「……」 他是不懂。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人世間,恐怕也沒幾個人能真正的懂。又何況是兩隻視人命如草芥的妖怪? 「我愛鍾馗。」彩衣說著。臉上隱而不現的是屬於女人家的幸福感。 「又是那小子!」這次輪到赤牙壓抑不住憤怒。眼瞳整顆變成黃色,恐怖之極。 憤怒到了一個極限,赤牙也開始口不擇言:「只是個人類有什麼好的,不過就是個玩具罷了?那小子都上長安城了你還滿腦子都是玩具,夠了!!!」 「你再說他一句壞話,我就殺了你。」彩衣的手指甲不知何時以完全染成紫色,且長得像利爪一般。 說到底,赤牙也不相信彩衣懂得什麼是愛。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只要那個叫做鍾馗的人類還活在世界上的一天,他就得不到彩衣的心。 他決定殺了鍾馗,馬上! 赤牙不懂的是,如果彩衣是真的愛上鍾馗,那麼就算赤牙真的把鍾馗大卸八塊。他也得不到彩衣的愛,更會讓彩衣恨他一輩子。 他是真的不懂,甚至覺得只要鍾馗死了彩衣又會重新愛上他。 所以沒有太多話,赤牙丟下一句話便決定先離開這個地方:「我走了。」 他當然沒告訴彩衣他要殺了鍾馗這件事。 他要提著鍾馗的人頭直接來見彩衣! 彩衣不知道赤牙的想法,聽到赤牙說要走了也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神子出現在揚州,那麼她就不太可能再繼續裝做什麼都沒發生以人類的身分待在揚州。 她只是抱最後一絲的希望,希望再見鍾馗一面。 只要見到了,也許奇蹟就會發生…… 縱然,彩衣自己也不知道那到底會是什麼奇蹟。 「你走吧。請飛天跟老大說彩衣隨時都準備好了。」彩衣的神情還是很漠然。赤牙的出現讓她連等待鍾馗從長安城回來的心情都被毫無保留的破壞。 裝扮人類的日子大概就快結束了。 然而心情一時間激盪太大的她,竟沒有發現赤牙眼中的殺氣。 否則,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赤牙活著離開顧盼樓的。 「我會讓妳知道我有多麼愛妳。」赤牙從五樓的樓頂縱躍而下,高速垂直落下時不停告訴自己這句話。 他決定請飛天跟老大說一聲,然後,直奔長安。 月光皎潔。 依舊是夜,殺意聳動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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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