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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4 07:37:07瀏覽51|回應0|推薦1 | |
| Excerpt:《李魁賢文集第柒册》 書名:李魁賢文集第柒册 主編:彭瑞金 出版社: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 出版日期:2002/10 https://www.nmtl.gov.tw/News_Content_Book.aspx?n=3852&s=138406 本書介紹 李魁賢(1937-),台北工專化工科畢業,長期致力於文學創作、翻譯、研究,乃享譽國際之著名詩人。行政院文建會曾於2001 年委託台北縣文化局出版《李魁賢詩集》一套6 冊,使各界得以一窺其詩創作的遼闊流長;本館於籌備處期間,亦有感於李魁賢文論之重要性,遂委託「財團法人文學台灣基金會」執行辦理,由彭瑞金教授擔任計畫主持人,於2002 年完成10 冊《李魁賢文集》之出版。本文集收錄李魁賢自1965 年至2002 年6 月為止的七百多篇各類著作,連同「附錄」共編為10 冊。 【Excerpt】 〈詩的意識和想像〉 短詩因為字數少,更要求內涵的準確、周延、飽和,形成一個完整的晶體。而詩人要對世界事物和社會現象,有充分的觀察和感悟,才能創造出一個自身充足的意象。 短詩以形象語言給出詩人的意識,就要一針見血,才能完成良好的傳達任務。由於詩的本質是中心啓示性,而非周延含攝性,所以見血的針點以外,一應的感受只有靠讀者去心領神會。就像撞球一樣,詩人要準確打到標的球,而他球隨之繽紛进發四散,則任人體會深思了。 詩人的個人意識儘管隨人生的喜怒哀樂而起伏,但要透過詩與社會集體意識溝通時,尤其是比較具有明顯的社會功能意義時,宜以喜樂取向去思考和著眼,以產生正面的文化素養和薰染,即使怒哀取向,也應該有悲劇效應,以求得心靈的淨化。 負面的人生觀會感嘆: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但採取正面積極態度的人,遺忘了不如意事,則其眼中十之八九均會如意。詩人便往往從日常現象,啓發擁抱人生的喜樂。 杜潘芳格的〈夢〉: 墨水寫盡的 地方, 恰好是 「夢」字。 灼熱的愛情,海邊小庭 都如紫丁香的 落花般的 「夢」字。 只因寫字剛好寫到「夢」停止,而感受到人生如夢般繽紛可愛,這是人生觀正面取向的明顯例子。由意識主導視覺,再由視覺印象反饋意識,成爲樂觀的動力。 許達然的〈懷念〉: 花凋 謝了,伊已不肯再拾起 自然颯颯拿走後 日頭還老遠跑來 爬過窗口 緊貼那盆土 甚至假裝花揮入 忽視花謝的殘敗景象,卻專注到陽光照樣蒞臨,並不因花謝而棄置不顧,甚至還自身扮演起花的角色,溫暖常在。「明」「滅」在一線之隔,但詩人是向光明引導的啓明星。 家是人生的安樂窩,辛鬱的〈家門七行〉: 溫馨是無從描繪的 也不必著色 家門迎著我 妻的輕聲呵責 ——孩子懂事了呀 我是那遲歸的夫 描述了人人嚮往溫馨的家,因遲歸受到呵責,然而未嘗不是自責。由於嚮往而又不能早投身依靠,未免有兩難的悵然之感。 如影隨形,是空見慣不以爲奇的事,錦連的〈影子〉: 無疑是熟識的了 躊躇了一會兒 我回頭再仔細地看 無疑是熟識的了 我的影子 躊躇了一會兒 還是跟著我走 卻視影子似乎是另一實體,虛實之間似熟識又似陌生,我與影子之間的主客關係,有易位現象。詩人的奇想,常有社會背景引發的現實感應。 工商社會發達之後,對生態環境的侵襲和保護,引人關切。劉克襄的〈希望〉: 終有一年春天 我們的子孫會讀到 頭條新聞如下: 冬候鳥小水鴨要北返了 經過淡水河邊的車輛 禁鳴喇叭 期待人能善體自然,以求萬物和諧。但詩人對現時狀況顯然不敢奢望,所以把希望期諸於多年後的子孫終有一天能夠實現,對這一代的人表示了溫和的抗議和諷剌。 楊澤的〈光年之外〉: 夜裡的每顆星子都是一面窗 我憑著敞開的窗子遙指過去 「而那裡,吾愛 那裡便是沒有愛的死去已久的地球。」 表達了類似的抗議和反諷。設想置身於光年之外的星球,遙望因爲人對自然沒有愛,以致死去已久的地球。兩位詩人的淡淡著筆,讀來卻忧目驚心,人類寧不反躬自省? 反諷的詩情常以幽默出之,一方面顯示詩人的溫柔敦厚,另方面表達詩人擺脫現實羈絆的想像力。記憶使人能保有行事的持續性,但有時也會產生壓迫性;反之,健忘雖然有時對行事不便,卻也能紓解壓迫感。莊金國的〈健忘〉: 對某些人來說 健忘好比 打一個哈欠 伸一個懶腰 就使語言的重量 輕如羽毛 隨風飄散 便把健忘喻爲像打哈欠、伸懶腰一樣,有益身心。反之,也輕嘲健忘者,在打哈欠和伸懶腰之間,便忘了一切。 瘂弦的〈婦人〉: 那婦人 背後晃動著佛羅稜斯的街道 肖像般的走來了 如果我吻一吻她 拉菲爾的油畫顏料一定會黏在 我異鄉的髭上的 同樣表現了詩人的幽默,把婦人比喻爲一幅畫像,把背景置設在藝術之都佛羅棱斯,動情想吻她,又怕沾黏未乾的顏料。其實,詩人員正被吸引的,可能是拉菲爾的一幅畫,詩人卻把藝術與現實的虛實之間,做了顛顛倒倒的比喻。 總之,詩給人啓示,詩人對社會、世界、人生的觀察和感受,透過詩的形象語言傳達意識和經驗,使人的思考更富柔性和感性,以想像力飛躍現實內外的世界,使生活更富意義和情趣。 聯合報副刊 一九九五年十一月六日 〈抒情的和諧〉 我該如何守護我的心靈,以免 觸及於你?我該如何把它高舉, 超過你達到另外的事物? 啊,我深願使它偎倚 在黝暗中迷失的景物 安置在陌生的安靜地點 此處不因你内心的震動而傳揚。 可是所有觸及你我的萬物 使我們結合猶如一道琴弓, 從兩條絃上拉出一個音響。 我們究竟在何種樂器上緊張? 而我們在何種樂師的掌中? 我,甜蜜的樂曲 ——里爾克.〈戀歌〉 〔讀者自行補充〕 〈愛的歌曲〉 我怎麼能制止我的靈魂,讓它 不向你的靈魂接觸?我怎能讓它 越過你向着其他的事物? 啊,我多麼願意把它安放 在陰暗的任何一個遺忘處, 在一個生疏的寂靜的地方, 那裏不再波動,如果你的深心波動。 可是一切啊,凡是觸動你的和我的, 好像拉琴弓把我們拉在一起, 從兩根弦裏發出「一個」聲響。 我們被拉在甚麼樣的樂器上? 甚麼樣的琴手把我們握在手裏? 啊,甜美的歌曲。 (馮至 譯) LOVE SONG How shall I keep my soul from touching yours? How shall I lift it up beyond you to other things? Ah, I would gladly hide it in darkness with something lost in some silent foreign place that doesnt tremble when your deeps stir. Yet whatever touches you and me blends us together the way a bows stroke draws one voice from two strings. Across what instrument are we stretched taut? And what player holds us in his hand? O sweet song. (Translated by Edward Snow) 這是奧地利詩人里爾克《新詩集》(一九〇七年)中的一首抒情詩。《新詩集》的寫作年代是一九〇三年至一九〇七年,正是里爾克親炙雕刻大師羅丹體驗力行創作的教養和訓練的時期,也是里爾克因受羅丹的造型藝術的影響,而專注於詠物詩的階段。 這一首〈戀歌〉,卻不同於《新詩集》大部份的詠物詩,並不是以造型的具象物爲對象,而是抒發了內心的感情,由你我二者分立而漸漸趨向一體的感情趨勢。里爾克在抒情詩上的處理,顯得冷靜而沉潛。 古今中外的詩是以抒情詩爲主軸,感情以真實情爲基礎,然而,浪漫主義時代畢竟已屬過去式,如何以新穎的意象去表達萬古常新的感情,才是詩人創造性的挑戰。 里爾克從內心的猶豫不定到自我迴避,卻在宇宙萬物的呵護下,「結合猶如一道琴弓/從兩條絃上拉出一個音響」,完全美滿無缺的和諧音符,儘管在不同的樂器和不同的樂師手上,會有高低不同的音調,然而和諧就是「甜蜜」,是令人感動的詩思。 我在二十五年前翻譯過這首詩,後來文字上雖重作修飾,但這種和諧的意象卻一直保存在我內心,影響了我寫抒情詩的基本思想。 《我喜愛的一首詩》 河畔出版社 一九九三年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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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