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9.3

昏昏暈暈的腦海，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嘈吵的聲音……

「不是說她很快就會醒的嗎？！怎麼到現在還是沒反應！」

「冷靜一點好不好！那個女生不但動了胎氣，還染了風寒，加上她的身子比普通孕婦虛弱……」

「行了！這些剛才已經說過，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沒有生命危險？」

「誒！你是在懷疑我的職業判斷！人家原本打算在酒吧認識了一個美女打算直落，結果被你們這對表兄弟弄得快精神失常……」

隨著話音越來越清晰，意識也慚見清醒。打量了一眼身處的地方，陌生中帶點熟悉，霎時間想不起是什麼地方。

「說認真的，那個女生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讓你和凱文完全失去了平時的沉著冷靜，要是大家知道兩大名草未有主的異性絕緣體為一個女爭風呷醋，一定會為我們的俱樂部牽起一番新景象。」一把陌生的男聲和他說話的內容挑起我的注意，微偏頭望向聲音的方向。

竟然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歐陽昊，頓時我也記起這時什麼地方了，就是討厭鬼新屋裡他睡的那間房。

只見他對著免提電話說過不停，原來那把陌生的嗓子是在電話另一頭，怪不得聲音一直是給人一種那麼近那麼遠的感覺。

「阿昊，她是不是就是你那只小青蛙？」

「何家昇！醫生的職責是把病人治好，而不是八卦病人的私事！還有，我警告你，要是我在外面聽到任何有關今晚的風聲，你最好準備好百家宴迎接伯母為你精心挑選的那堆相親對象！」

「歐陽昊！你真是有異性沒人性，一場兄弟，你好狠啊！」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呱呱苦叫及埋怨聲，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像這個是推他落地獄的提議。

「不說了！她醒了。」討厭鬼顯然是聽到我的笑聲，睨了我一眼，我立刻噤嘴，別轉頭。雖然奇怪當下發生的一切，可是我更忘不了他對我做的所有事！！

「有了小青蛙，忘了好兄弟，枉我平時那麼挺你……」還沒說完就被討厭鬼掛了電話，不過那誇張的語氣讓人很想笑。

「有沒有覺得那兒不舒服？」討厭鬼走過來，伸手欲探我的額頭。我扭頭避開，同時把被子拉上點，蓋住頭，進行沉默抗議！

床邊沉下來，顯然是由於討厭鬼坐了下來的關系。我挪開了點，不願與他有碰觸！

「小青蛙，別這樣，你會透不了氣。」他欲拉下被褥，但被我緊緊的扯著。

大概見我不言不語，姿態強硬，他沒有再作強迫。一切都沉默下來，要不是床褥依然是下陷，我絕對會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表哥已經把一切告訴了我。」猜不到打破沉默的竟是這樣的一個消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我來了這，但我是記得在街邊跟少臣哥說過什麼的。

「小青蛙，對不起。因為我的主觀判斷，讓你受你很多的苦和委屈。」

我氣結的翻開被子，坐起來對著他發罵，「歐陽昊！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等於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最討厭就是他跟我道歉。
道歉根本就沒用，傷害了還是傷害，道歉不能把一切扭轉，也不能讓發生了的事情過去。

我怒瞪著眼前人，「還有！歐陽先生，請你尊重一下！我有名有姓的，不過按我們現在連朋友也不算的關系，你叫我葉小姐就可以了！」

「小青蛙，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

「看來歐陽先生不太習慣葉小姐的稱呼，」我按捺著性子，「不要緊！或許你更嚮往稱呼我做表嫂，少臣哥的老婆，你喚作表嫂合情合理…」眼前人臉色驟變，還以為他可以一直維持著泰山崩於前亦臉不改容！

「幹嗎臉色驟變？難道你不喜歡這稱呼？你不是最喜歡把我和少臣哥送作堆的嗎？這結果不是最合你心意嗎？！」我不住的逼近眼前人，聲音也越加增大，怒火旺旺的燃燒著。

「叫我表嫂啊！幹嗎不叫？叫不出口還是不懂說這兩個字？！堂堂香港分區的行政總裁原來這麼的窩囊，這麼的不分尊卑！！」

「依茹，冷靜一點。」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沉下來，不過在極力的壓抑著。

「冷靜？！歐陽昊，你還真敢勸！」我揪著他的衣襟，大嚷：「愛的人把自己推給別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下還可以冷靜下來的人叫做冷血的白痴！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你究竟把我當什麼？用完即棄的貨品嗎？！」怒火被觸動起來，傾刻如火山爆發般，炸向眼前人！

「不是，我…」

「不是什麼？！你說啊！」我使勁的推開他。

討厭鬼嘆了一口氣，坐到一旁的椅子，整個散發一股落魄的神色，「你以前說得對，我的腦裡或者真的是塞滿了過去的事，還有…對自己在這段感情的定位…沒有信心。」我訝異的望向他，沒信心這三個字，我以為從來不會出現在他的字典裡。

「你先前說我介懷表哥更先得到韶涵的心，或許我真的是在自欺欺人，自我說服到以為自己真的不介意。」聽到這，我的心不由一沉。他這樣說就是代表介意，代表他的心裡還是放不下韶涵。

「不過，我發現自己不是介意表哥更先得到韶涵的心，而是介意你…」

「我？」我疑惑的指著自己，討厭鬼點點頭，望著我。

「表哥是你從少就暗戀的對象，而他後來又喜歡上你。」眼前人濃眉輕皺，像是在思索一個好的表達方式。

「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我只把少臣哥當哥哥看！」

「問題是我的腦海始終有把聲音在說，他終究不是你的親哥哥！」討厭鬼加大聲量反駁，氣氛頓時僵了那麼一陣子。「對不起。」他揉了揉眉心。

「沒關系。」從眼前人疲憊的神色，看得出他受的身心折騰並不比我少。內心的怒火稍微下降了點。

「或許你不察覺，自從表哥回來香港尤其是你進了他的公司後，原本的平衡點就已經起了變化。」

「歐陽昊！別忘記當初你也贊成我進少臣哥的公司！」我有點不滿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少臣哥！

「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討厭鬼突然扯開了話題，「如果我和表哥同時出了意外，你會先選擇救誰？」

「我當然會先選擇…選擇…」我抓抓頭，這可真是兩難，「為什麼不可以兩個都一塊救？」

「硬要救一個呢？」

「如果我和韶涵同時出了意外，你會先選擇救誰？」我不甘被他步步進逼，反問。

「救你！我會選擇救你。」我驚訝的望著他，竟然想也不想就有答案。

「你…你當著我跟前當然這樣說…」

「要是韶涵在這裡我也會說同樣的話！」他一句不慍不怒的話就把我壓得無言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和韶涵，還有你和表哥之間的區別？」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認為我和少臣哥關系曖昧，你和韶涵就清白無暇！可是，她親口跟我說在意大利她曾經向你表白呀！」

「哪你知道我當時怎麼回答嗎？」

我頓了頓，才帶點弱的說：「你說…我是你的陽光雨，不可以辜負我，還說在心裡我比什麼都重要。」想起當時聽到韶涵說的時候那刻的觸動，再對照當下的僵局，心情是無比的苦澀。

討厭鬼輕嘆口氣，「既然你知道答案，為什麼就不相信我？」

「是你不相信我！你和韶涵可以保持這種知己的關系，為什麼就不相信我和少臣哥也是同樣的關系呢？為什麼還要猜度我的心是向著少臣哥？！」

「問題是你表現出來的跟你所說根本不一致！或許，與其說不信任你不如說是不信任我自己，你們經歷的，聊的、笑的，對於我都是一片茫然，那種…被摒除在外的感覺，連我都開始對自己的定位起了疑問。

自從你進了表哥的公司，每次聊電話，有三分之二你都是在說少臣哥怎樣怎樣的好。每次因為他而起爭執，你有那一次不是偏向著他？直到我的朋友給了我那張照片。你教我這個做男朋友的該如何自處？如何不想？！

就連剛才那麼簡單的一條問題，你都選擇不了！你要我設身處地，那你怎麼不試試站在我角度想想看呢？」

氣氛又不其然掉入無邊的沉默裡。

「我覺得累了。」說罷，倒回床上，蓋緊被子。無論是身還是心都產生一股無力、疲憊的感覺。

「那…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我沒作反應，討厭鬼輕嘆了一聲。「我已經打電話跟凱文說了你在我家，你放心好好休息，我明天送你回去。」他一邊說一邊幫我整理床尾的被子。「我會在外面，你有什麼不舒服就叫我。」

拉下被子，看著緊閉的房門，淚自控不住的無聲滑落。

基本上，討厭鬼所有的質疑，我都可以反駁，甚至找新的論點去指控他，我都有！

聊電話的事，是他不愛說自己的事，那我唯有把自己的事說多一點，目的不過就是為了跟他可以聊多一點。而爭執的事，對於少臣哥的猜度明明全是他的偏見，我當然就得站在正確的一方。至於那張相片，怎麼他就不想想去跟我解釋一下網上關於他跟韶涵出席宴會時那些更親密接觸的相片呢？

還有，那一條問題真的那麼簡單嗎？一個如親哥哥般的知己，一個是自己最愛的男人，這個選擇背後隱含了太多的道不盡。

他暗示我把他放在比少臣哥低的位置，可是他到底有沒有看到我的付出呢？我的青春，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都是屬于他，甚至還懷著他的孩子！這一切都是我最寶貴的東西，如果是把少臣哥看得比他重要，我付出的對象就不會是他。

對於這一切，我選擇沉默了。這樣來來回回的質疑，反駁有什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