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9.2

基於客戶永遠是對的原則下，手頭上的工作全被抽起，同時被命令即時提早放產假。我是不是應該感激老闆沒有解僱我呢？不過，誰不知道在員工懷孕期間解除她會被告歧視，這樣看來並沒有什麼值得感激的因素吧！

慘淡落魄下離開公司，腦海浮動著從那個中女口中得知的謠言。我已經預料到一個女生未婚懷孕一定會有不少的閒話，只是…猜不到會是這樣的難以入耳，還是由一班我覺得性情不錯的同事傳起。

可是，我平時對他們也不錯，每次來雜志社都會請大家吃東西也沒有做傷害他們的事，為什麼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呢？

這樣比較下來，我倒寧願跟那個中女相處，起碼她擺明車馬，一副就是對你不爽的樣子，總比那些表面笑臉迎人，內裡暗箭傷人的人還好那麼一點點吧！

從少到大，支撐我的那顆自信心似乎隨著人生歷練的增加已不斷耗損，是非、對錯、灰色交錯的世界使我信念不住的動搖。

小時候，我不是沒有聽過暗嘲熱諷的話，反而是聽著長大。但我可以不在乎，因為我不需要求他們什麼或是從他們身上獲得什麼，所以我可以堅持我堅持的，甚至冷著臉孔相對也沒所謂。

不過長大後就發現，我活著的世界並不是那麼的簡單。不可能撒撒嬌或把問題丟給別人就可以安枕無憂，繼續要風得風。我要學習的是跟一些明知她暗地裡罵你、討厭你的人笑臉相處，甚至要收儉衝動，把臨界點一降再降，學習忍受一切直至逼入死界才可發抗。

原來人還是得掛上一定的虛偽。這原來並不是錯，而是用來維護自己那變得軟弱的自信心，也是用來保護那飽經傷害的自己。

這一切，是不是就是成長的代價。

如果要付出這麼沉重的代價，我可以選擇不成長嗎？

腦海一團亂，連帶對身邊事物的敏銳度也減半，走了老半天才發覺出錯地鐵站。

不過，對我來說最悲的不是被嘲諷、被逼放假，也不是下錯站，而是韶涵那通電話的內容。

「歐陽昊！你這個大白痴！！你是天下間最笨的大笨蛋！！」我忍不住向著大馬路咆哮，再忍下去，我會發瘋的！

「看什麼！沒看過人罵人嗎？！」厲了一眼行人道上側目的觀眾！

向著大馬路大喊了一場後，最後忍不住靠在燈柱下痛哭，把一天的壓抑渲洩出來。

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對我這樣的疏離！終於了然他為什麼會不住提及少臣哥！真相悲得可笑！

「阿昊說你選了少臣……」

「阿昊說少臣和你是互相喜歡，與其三個人繼續難過受傷，倒不如有一個人放開手成全……」

「勉強沒有幸福，他說不想你因為孩子的關系而逼自己選擇他……三個人的感情拉鋸，他選擇了放手……」

那些人說得沒錯，我真的被放棄了，還是差點連理由都不清不楚！

在我慢慢被他的付出溶化，釐清自己的情感沒變，決定不再計較之前的是是非非。結果討厭鬼竟然不說一聲就把我推給少臣哥，還說這是我的想法！

我什麼時候說過選了少臣哥？他這麼愛觀察我和少臣哥的互動，為什麼就不願花一點時間問問我，聽聽我的心底話呢？為什麼就是看不出我的心是偏向他的呢？！

不知哭了多久，頭頂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依茹，你怎麼蹲在這哭？我還以為是認錯人。」因為滿目淚花的關系，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人。

「你知不知道現在下著雨，一個孕婦待在街淋雨是很危險的！」少臣哥扶起我，直到傘子隔開了雨水，我才意識到天空飄著微雨。「怎麼哭成這樣？到底發生什麼事？」

他溫柔撥好我的頭髮，然而這般細意關切的問話卻更刺激我想到討厭鬼的冷漠對待，淚更加止不住。

「少臣哥…」他把我擁著懷裡，溫暖的胸膛瞬間被我的淚沾濕了。

「誰欺負我們的開心果？我幫你教訓他。」少臣哥輕輕拍著我的頭，這般溫柔的慰問，就像回到那久遠的時光。每次我遇到不愉快的事，他都會在電話那頭安慰話。

「是不是阿昊？除了我那個不爭氣的表弟，我想不到有誰會讓你哭成這樣。」少臣哥的細心發現直接翻滾出內心處最傷的痛。

「少臣哥，你…也是男生，你可不可告訴我，他到底在想什麼？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討厭鬼到底…有沒有嘗試去了解我？他為什麼會覺得我選擇了你？可是…他怎麼就不知道，如果我還喜歡你，當初就不可能選擇他？」

越說下去，腦海攪和起不少前事。「他…這邊說會站在我的立場想，那邊就斷章取義…我只是要多一點信任，難道就這麼難嗎？」心情變得慘淡和泄氣，連語氣也化成了哀求。

我承認自己是…犯賤，無論討厭鬼如何傷害我，還是狠不下心放開他。就算他讓我的眼淚流過不停，就算身邊還有一個心知不會讓我受傷害的選擇，我的心還是自控不了偏向他。

怎麼好端端的一段感情會演變成今天如斯的局面？當中涵蓋的人物、事情隨著時間的過去非但不見淡化反成了更複雜、疑慮的重點根源。越想調和，情況往往就越加混亂。

「依茹…」少臣哥把我從胸膛裡抽離，擦了擦我臉上的淚，「信任在愛情上是相對的，你要求阿昊信任你，那你對他能不能做到絕對的信任？」

「我…」

「還有，你有沒有也嘗試站在阿昊的立場上看看呢？」我默然的看著少臣哥，腦海一遍混沌。

「依茹，我知道你現在很不開心，很難過，心可能也很痛，但是不可以因為這樣而自暴自棄。萬一出了什麼事，世伯、伯母，還有凱文他們會很痛心的。再說，你現在不是一個人，肚裡還有個孩子，要是出了意外那就補救不了。」

聽著少臣哥的循循教誨，我也知道這個一個孕婦在下雨天待在街上哭泣是很魯莽的行為。當整個人冷靜下來，身體不住湧上一絲無力的酸軟和疼痛感……

「少臣哥，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猜不到過了這麼多年，當我不開心或是在有需要時，只要抬起頭，眼前人始終一如以往不離不棄的陪在我身邊。

「別老是說傻話！」

「少臣哥，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這樣我會覺得很內疚的……」怎麼覺得越來越困乏，肚裡傳來一絲絲的抽痛，眼前的景象怎麼也好像變得越來越暗？

「依茹！依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