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雨2 — 在你身邊】Chapter 10.2

因為爺爺終於答應做手術，奶奶心情大好下廚做甜點，而討厭鬼來家接我時便拿來了一大盤紅豆糕。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剛才拿出來，你就不能獨佔喔。」

「說的也是。」我點點頭，同時又放了一塊在口中咀嚼。不過，由於太快，差點卡住喉嚨。

討厭鬼立刻停車，緊張的幫我掃背，「小心一點！沒人和你爭，別吃那麼快。」

「嗯！」我順下氣，猛然的點頭。靠到椅後望向駕車的討厭鬼，內心湧現一股澎湃的幸福和滿足的感覺，分不清是來自旁邊人還是口中的芳香。

其實，自從看到討厭鬼在育嬰書和筆記上呈現的細心和體貼，已經決定原諒他。而當他伏在我的肚子上呈現的那抹深情溫柔，心全然溶化，還發覺自己真的很愛、很愛這個男人。

「是了，謝謝你的點子。」和討厭鬼的視線對上，接收到他傳來的謝意，我報以微笑。爺爺答應做手術，無疑是放下討厭鬼一塊心頭大石，讓他可以安心解決工作的問題。

其實要爺爺答應做手術最重要是投其所好，從他最重視的東西著手，不就是討厭鬼還有曾孫女。我指示討厭鬼去跟爺爺說，我以為他不讓爺爺做手術，拖延治療時間。然後加鹽加醋說要是他繼續堅持，我就不答應嫁給他，連女兒也不會認他。

以爺爺疼愛討厭鬼的程度，怎會捨得破壞他的終身大事還有連曾孫女也不認，結果不就乖乖地答應接受手術。

「不用客氣，我一直當爺爺是我的親爺爺看待。」

說實話，打從討厭鬼在機場上冷漠以待後，還以為我們永遠也回不到像現在無拘束聊天的時光，所以我不敢再橫衝直撞，衝動累事。或許，更該承認的是，我發現自己竟然害怕旁邊人以後都不再理我。

不過，我不知道討厭鬼是怎麼想，尤其是聽到他那番感受，讓我更不敢亂來。其實我提出讓爺爺做手術的方法同時也是想試探一下討厭鬼的心意，不過他的心思全放在爺爺身上，一點也讀不到我的心意。

「小青蛙，爺爺做完手術，發現我們欺騙他，不就更生氣。我們怎麼辦？」

他讀不懂我的心意已經有點氣了，現在還問該如何善後，一點也不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忍不住怒目橫視旁人。

「我只是答應幫你想辦法讓爺爺做手術，善後工作不是應該你這個做孫的負責嗎！難不成還要我跟你假結婚說一輩子謊嗎？！！」

討厭鬼明顯被我無名的怒火嚇窘，立刻噤嘴。

明明壓抑著自己不要衝動，但是對著這樣一個感情牛皮燈籠，明點暗點也不明，真是連佛都有火。

雖然做了很多次主動，可是結婚這回事，我實在說服不了自己去跟旁邊人提出，這樣真的非常丟臉。

車駛到紅燈前停下，我注意到窗外正是鄰近我家的休憩公園，於是不顧身邊人，二話不說打開車門離開。

「小青蛙！你幹什麼？！」不顧後面的呼喊，加快腳步走入公園，再跟他待在同一個環境下，我怕我忍不住什麼都說出來。

走不了多久就被從後趕到的討厭鬼一把拉住，我拼命的掙紮，欲擺脫他的手，怎料這個死人頭一點憐香惜玉之情也沒有，使力把我扳過來，扣住我的肩膀。

「葉依茹！你到底有沒有危機意識？！知不知道你的行為是很危險，那是馬路來的！萬一有車子駛來那怎麼辦？！！」

「大不了死，不用你管！」我賭氣的別過臉去。

「你…」討厭鬼深吸了一口氣，按捺著說，「你有什麼不滿就開心見誠說出來，不要老是發脾氣，好不好？」

「我老是發脾氣？！」我回頭直盯著眼前人，「你怎麼不去想想是誰讓我生氣？！」

「你不喜歡做善後工作，那就我來做，沒關系的。」這個人竟然以為我在氣說謊的事，我真的無話可說，舉旗投降。

討厭鬼試圖扭轉我的情緒，而我只是木無表情，不發一言。

「程太、何太你們有沒有見到葉師奶的女兒？」

「哦！好像叫依茹，陳太，有事嗎？」

樹叢後的對話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我和討厭鬼交換了一下目光，立刻停戰躲到一旁聽著三個乘涼師奶的說話。

「當然有！你們不見她大肚了嗎？從來沒聽說過她結婚了，現在卻有身孕了，你們說不奇怪嗎？」

「她不是有男朋友嗎？我以前見過，挺帥的。」

「這個師奶有品味。」討厭鬼湊近耳邊低說。

「少臭美！」我橫他一眼。

「程太，你也懂說那個男生樣子不差，我還見他出入有車，一看就知不是上流人士也是個中產，怎會看上那個矮小沒樣又沒才。這陣子都不見那個男去找她，而且我留意過，她的手根本沒戴戒指，一定是給人始亂終棄。」

「陳太，你說的有道理，沒戒指就代表沒結婚。不過，說不定肚子裡的不是那個男的，那個女的平時一副裝可愛的樣子，可能跑去勾引男生做人家二奶或是被人包養了。」

「真是造孽了！看不出現在的女生這麼不懂潔身自愛，去做情婦，幫人養私家子。」

「嘖！懂自愛就不會未結婚就被人搞大了肚，可能連經手人是誰也搞不清楚。還有這陣子不是很流行什麼援交的嗎？那個女可能因為這樣搞大了肚子，怪不得那個葉太現在絕口不提自己的女兒。」

「這又不是光彩事，我是那個葉太也不敢到處揚。要是那個女真的是援交那不就是做雞！真是世風日下，知人口面不知心，這區的風氣真是愈來愈差，我們還是回去警惕一下自家的老公，免得被勾引。」

「這麼喜歡做雞，你們怎麼不去做！不過你們無身材，口德差，恐怕做雞也沒人要。」一直站在我身後的討厭鬼不知何時竟走到三個師奶跟前。

「看你衣冠楚楚，怎麼說話這般沒家教！」其中一個師奶不忿被諷，叉腰質問，其餘二人只是不住點頭，顯然有點被討厭鬼的勢嚇到。

討厭鬼狠狠的厲住三人，「說我沒家教，你們又好好家教嗎？！一個善良清純的女孩子到了你們口中竟然可以編出這麼多不同版本的遭遇，還一個比一個毒辣！知道什麼叫尊重嗎？！」說話語調不高但字字擲到有聲，氣勢凜然，不只那三個師奶嚇呆了，我也愣住。

「看你們也是做人媽媽的吧，要是自家女兒被人這樣說，你們會怎麼想！做人要設身處地，說話也得負責任，不要無的放矢！亂說也會有罪的，誹謗有沒有聽過？！你們還涉及人身攻擊！！」討厭鬼鏗鏘有力的說話，震懾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葉依茹是我歐陽昊的老婆，她肚子裡的就是我的骨肉！要是我再聽到你們胡說八道，說是說非，那就等著收我的律師信！你們不要以為我靠嚇，我說到就做得到！聽到沒有？！！」討厭鬼平地一聲雷，嚇得三人連連點頭。

討厭鬼走過來把我拉出來，「跟我老婆道歉！」

「歐陽太太，對不起，我們錯了。」三人立刻向我低頭致歉，只差沒跪下來。這麼大都沒有人這麼鄭重跟我說對不起，更莫說是三個長輩。

「沒關系…」

「什麼沒關系！」討厭鬼語氣嚴厲打斷我的話，且一整個怒髮沖冠的樣子，讓我也不由一凜，不敢再說話。「這些吃飽沒事幹，說三道四，危言聳聽的八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說話口不擇言，用詞歹毒！不警告一下，這區的風氣就真的會世風日下！」討厭鬼將他們的話重組，反諷三個師奶，我的心還真舒坦了不少。

「你說你們結婚了，怎麼這個女手上都沒有戒指？！」一個師奶似是不甘被罵，深深不忿的反駁，另外二人大概是不想多生事端，拉了拉該名師奶。

「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討厭鬼睞了她一眼，隨之伸手從袋裡拿出一個戒指盒，拉過我的手直接把戒指戴進去。「老婆不習慣戴戒指，平時才沒戴。看東西只看表面就妄下定論，被罵是自找的！」

討厭鬼掃視了仨人一眼，三名師奶一臉灰溜溜，不敢再作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