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鹿角
 
作者：釋蓮翰上師

日期：2005年3月1日

小老僧的天山之旅，並沒有像古詩中所描述，有羌笛胡笳那麼的浪漫，因為我浪漫不起。倒是一雙腳在戈壁灘走到僵腫，受到很重的傷殘。然而，幸好是「西出陽關有故人」。

天山並不是只有一個峰，而是方圓數百公里的山脈群，主峰橫空出世，氣勢相當磅礡，終年積雪。我們到了天山山脈的腳下，主峰看來近似眼前，但事實上仍相隔甚遠。

第二天，我們在糧站換了一部舊吉普車，繼續上山。

這裡叢山峻嶺，滿目參天古樹，都是松柏杉木的森林，高山極寒，也只有松柏之類才能耐得；沿途的樹枝仍掛著殘雪，路旁一條淺淺的山溪，清澈見底，積雪融化成碧綠的流泉，急湍地穿插在墨綠色的岩石之間，輕聲細語地、潺潺淌向我們的身後。

不知是什麼樹木的葉子，偶然在山谷不遠處紅了一片…。

有時我們的車子走在很大的斷崖之上，斷崖的對面仍然是遙遙相對的叢山，恍惚地球在這裡突然裂開斷層，無始無終，伸向遠方；探頭往下看，下面深不見底，很深很深的深淵絕壁底下，卻看到連綿不斷的森林樹梢頂，印象最深刻的是：斜陽照在樹梢頂上，泛映著紅黃色的金光，充滿著神秘的色彩！再
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什麼都看不到了，卻隱隱聽到沉雷似的鳴響。司機說，下面有一條大河，水流甚急，兩岸都是森林，都在我們很深的腳底下。

這種景象，非常壯觀！只有在武俠小說上看過類似的描寫。我們像進入了仙境。司機平靜地說，如果在夏天的雨後，谷底昇起美麗的彩虹，那才是真正的奇觀！

傍晚，在同鄉的引導之下，我們見到居住在天山區唯一的一位漢族人—許醫生，他是湖南人，政府派他孤身在這裡當醫生已經六年了。在許醫生的熱情招待下，當晚我們在他的小診所住宿。

深山沒有電，只有靠柴火煮食和取暖，簡陋的廚房也就是客廳。一群來自不同省份的漢人圍著爐火，七嘴八舌地交換著口音差異懸殊的普通話，煮了一鍋熱氣騰騰的包穀稀飯（玉米粥），把凍僵的饃饃頭（饅頭）放在火旁烤熱來吃，喝著山泉泡的山茶，清香甘洌；在西北邊疆、遙遠的天山之夜，也算是生命中動人的一章。

第二天一早，我跑出診所，才看清楚這裡的環境：診所是一間土磚砌的平房，建立在山林的空地上，周圍環繞著深不可測的森林，旁邊一條山路，通往雲深不知處。

許醫生和同鄉也出來了，他說，我們已經在天山的六分之一高度位置，但不能再往上走了，山上危險，政府也有禁令不准外人深入進去。

正說著話，只見一位高大的維吾爾族獵人，全身武裝，從山上方向下來，肩上扛著一大把樹枝，笑盈盈跟我們打招呼。許醫生迎上去用維吾爾族語交談，那人把一大杈樹枝小心翼翼地放在我們面前；我跟著許醫生後面，仔細一看，哇！天啊！那不是什麼樹枝，而是一具完整無損的巨大鹿角！

我不知道什麼鹿種的角杈子會如此之大，屋裡的人都跑出來看。許醫生翻譯說，這位維吾爾族人連續五天進山狩獵，都一無所獲；今天一大早卻在山崖邊冒著極大危險和艱難撿到這具完整的鹿角，很值錢，他說是我們進山帶給他的運氣，他大半年都不用愁了。

那位維吾爾族人只顧笑，嘴都合不攏。大家嘖嘖讚嘆著，用羨慕的眼光瞪著鹿角。

許醫生說，這山上有很多值錢的土產，有大得出奇的靈芝，有各種瑰麗的琥珀，有七彩晶瑩、晚上會發亮的寶石，還有……。偶然會看到維吾爾族的幸運兒載寶而歸！

然而，我的天山之行，卻是空手而回！

若干年後，在香港的武俠電視劇裡，才聽到天山絕頂的天池上面，有什麼「天山雪蓮」，是歷代武林高手拚個你死我活要去爭採的稀世奇珍！

「身入寶山空手回」，小老僧已經嚐試過那種要捶胸頓腳、後悔莫及的滋味，幸好那畢竟是塵世間的有形之寶，即便是擁有再多、再珍貴的，也只是短暫的電光石火！

萬分慶幸，這一輩子有緣進入了另一座更大、更豐藏的寶山，裡面奇珍異寶耀眼炫目，每一件都光芒萬丈，何止價值連城！只要你能敬師重法實修，則可滿載而歸，直達無量光明，永恆的受用！

各位同修，智慧的你，還會「身入寶山空手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