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力的洪流

文/蓮花育奇 1999/07/02

一、車禍的經過：

那天中午剛進辦公室，旋即接到一通來自家中的電話。

電話是父親打來的，說姐姐出了車禍，要我立即趕到成大醫院探視。去的路上我猜想應該沒啥大礙吧？誰知道進入急診室，映在眼前的竟是陷入昏迷、身上插了胃管和三瓶點滴；更誇張的是，我一問才知出事時，她還有帶上安全帽，是故不難想見當時撞擊力道有多大了。

見她不時地醒過來，由於剛插入胃管很難過，及手上扎了點滴針過多，導致手掌麻脹得厲害，便拼命去拔這些管子。每次的掙扎都會迫使外耳出血，何況她的腦內也有裂縫，以及顱內輕微出血、右手鎖骨完全骨折等症狀。守候在一旁的是母親和好心送姐姐來的林太太，她們兩人合力制伏手腳揮舞的她，因為現在的她已經呈現輕度昏迷狀態，全憑下意識的反應掙扎；當時我應該跪下來叩謝這位林太太的，要不是她的幫忙，我姐姐早就橫死街頭了。

那一天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一九九九年四月十四日星期三，我吃素的日子，然而我沒進食卻感覺不到饑餓；之後從醫院出來，實在掩不住心中的哀痛，還未出急診室便號淘大哭，像個淚人兒似地一路哭到學校（而且那天的糗態還被學生陳宛琳撞見呢）。

慈悲的蓮祐 上師聞訊，即刻親自持了一罐大悲咒水，且派一位護法去加護病房守候；上師擔保沒問題，當天晚上同修也迴向及加持我姐姐，並開示說：她在持明堂這裡服務了很長久的一段時間，如果佛菩薩不慈悲….接著心情不舒地低頭搖了又搖，「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那天我恰好主持同修蓮華生大士相應法，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很多人以為皈依佛教，同等於向佛菩薩拿到『免死金牌』；之後的人生，應該是幸福美滿的過著了。但是我常說，業力好比毒藥，修行並不是請佛菩薩幫你喝毒藥，然後我就成不死之身啊；而是請祂慈悲，把毒藥分成一千杯、一萬杯，偶而喝一下，既消業又不會死。說穿了，誰又能擔著你所造的業呢？好比跌倒來說，難道皈依後，就不會跌倒呢？或是別人替你跌倒呢？

但是在你修行時，往往護法會以夢境警示行者，有關好與壞。如同車禍前天（禮拜一）凌晨，她便做一個惡夢；夢中情形據她的描述，和世界即將滅亡那種狀況差不多。我當時半開玩笑地對她說，「這是告訴你要好好修持的警訊」。沒想到禮拜三便應驗了。

二、夢示真實義：

說到夢境，我的父母今年初去夏威夷旅遊，之前我便做夢，夢中父母親口對我說，他們的壽限將至，於是我鼓勵他們要拼命修持唸佛，還講解『西藏度亡經』給母親聽。這經文和市售完全不同，因為整本經文以詩偈寫成。唸到最後一句，「業力隨走莫停留」，我想到三十年來的養育之恩，便哭醒了。

旅遊的第二天，我又夢到母親對我說她有劫厄，要我求上師加持，我和姐姐便到上師處，恰好祂在為某個師兄做法（醒來才知道那是替身法），我們便如法庖製：扎個紙人，寫上生辰八字，連同金紙香燭，放在臉盆裡，便隨著一位道長到荒郊外丟棄。之後便見一間印度廟，雖然破瓦殘牆，不過壁上鑲崁著滿滿金光耀眼的上樂金剛像。

無獨有偶，那天母親在飛機上遇到強勁亂流，母親閉上眼睛拼命猛唸觀世音菩薩心咒，唸著竟睡著了。夢中見到白衣觀音顯象，她便向觀音做大禮拜；這一拜下去即刻醒過來，飛機外風平浪靜，哪還有亂流？

近日又提及此事時，我的母親竟然說她忘了，不記得有這回事，真是搞得我莫名其妙。

三、你說什麼瘋話：

發生車禍之後的日子，我們整個家庭便與成大醫院加護病房分不開關係。當天主持完同修後，立即回到加護病房外守候，那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天空剛下了點雨；我趕到成大醫院時，急診室外面站了兩位警察，他們攔住我，當時我還不知道有這麼一條門禁：過了九點須要有陪伴證才能進成大醫院。所以當他們問我做什麼時，我回答當然進去守病人。老實講那時候的面孔，猜想應該是難看得像要殺人一般，不然他們不會放我進去。

睡在加護病房外是一種特殊的經驗。那天父母兩人都太累了，我便自願留下來，其實在那種環境即使睡著也容易醒，而且放眼望去，所有家屬的臉上表情都是悲苦的。隔天早上趕去上班，精神不濟加上心情惡劣，我在教學的時候，實在難以擠出笑容。這點被眼尖的學生發現，下課後跑來問我，我一律抱以微笑說：「沒事！」唉！怎麼會沒事，就在隔個三天，禮拜六時，因為心情不佳和身體疲倦下，終於出事了。

那天我從學校回到家中，在佛堂上香時，香環無故竟斷成兩截。心中雖然納悶，卻也儘快收拾一下，因為必須趕在六點到醫院去（成大醫院加護病房晚上只有這時候讓家屬探病）。我從林森路往成大醫院方向，在小東路口等紅綠燈時，一輛黑色轎車就停在我左後方；等到綠燈一亮，我開始往前騎時，這輛轎車竟然超我的車再急速右轉，我只看到一個黑色車頭，連反應都還來不及，便被車子拖倒在地上，人滑行了約一公尺後才停住。

只知道著地的左手腳非常疼痛，像是被絞肉機絞住皮膚一般，連爬起來的力量都沒有，還是路邊攤賣車墊的老闆扶著，我才能站起來。從黑色轎車下來的是個歐巴桑，她站在一旁直到我起身，方開口說：「少年仔，你怎麼撞我？」

不聽不生氣，一聽我便把安全帽脫下來摔出去：「明明是你撞我的，你說的是什麼瘋話？」大聲叱責她，連扶我起來的先生也幫腔說她的不是，她便一面賠禮，一面急忙開車走了。這世上沒什麼對與錯，也許我可以閃得過，在平常清醒的時候；我從不要求對方賠償，既使我車毀或受傷。然而這次卻大發雷霆，因為跌下去的那一刻，心中想的是：我真的真的對不起父母。

也許只要一台車跟在後面，或是我跌入轎車底下，兩者都會要了我的老命。剎那間我祈求速死，不要躺在加護病房裡，那對我的父母是很大的負擔與打擊；然而我還站得起來，車也沒啥子大礙。慢慢地騎到成大醫院，我到廁所檢查傷口，果真已經傷到皮下組織，用水沖洗傷口就像萬針齊刺一般。

四、感人的一幕：

那天的情形至今仍難以忘懷。我就這麼一拐一拐地到了加護病房，為了不讓父母擔憂，特地閃個角度站在一旁；只見到父親左手握著姐姐的手，右手捏條佛珠，佛號不斷地持誦。從我懂事以來，父親便是個威嚴穩重、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常讓人感覺他像一座山；然而此刻在他的眼光中，我看到只有在電視劇裡才有的溫馨。從小受到父親的感染，我也無法在眾人前面流淚，但是這次真的不行了，我真的好想大哭一場，想放開胸懷地哭一場，就像那天走出急診室的情形一般……

在加護病房裡還發生幾件事，左右著姐姐的生與死。

人的一生就是會出現許多機會，這些機會有時並不會使你改善近況，反而幫了倒忙。我母親常跑親戚信仰的一處道壇，這濟公的乩童告訴我母親，成大醫院實在已經無法治癒你的女兒，趕快換一間醫院，她的西南方有貴人。這時恰巧一位婦人在場，便建議高雄某外科診所的腦科十分出名，加上所有親戚都說：「你都不行動，難道你要放著讓她變成植物人嗎？」

我母親聽到這裡已經下定決心要換醫院，回來徵求我的同意只是形式上而已。我們當天晚上吵得很兇，理由是：我個人認為腦部除非要開刀，否則到哪裡都一樣；但是開刀只會破壞腦部組織，醫生也說過，除非危急，否則切勿動刀。

腦部傷害還是莫移動，何況遠在高雄，有事情連絡也非常麻煩；成大醫院是姐姐的工作地點，整個醫院好像是我們家的專屬醫院一般，難道運送到高雄，人家會給你特別的待遇嗎？再者我之前卜卦過，卦象說明「勿移動，吉」的徵兆，一切的一切都是顯示待在台南，所以我才會與母親據理力爭。

這件轉院的爭執事件舍弟也在場，隔幾天他又跟我吵起來，還差點打架，也是為了這檔子事。事實證明我是對的，當時卻是拍胸脯保證有事我負責，僅僅差點切腹以明其志。

十天後從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姐姐的狀況依然沒有起色，每天只是以下意識的反應在掙扎、喘息。之前湊巧得到上海一位中醫師所開的藥方，那是某人因車禍重擊腦部而昏迷，靠此藥完全治癒。但是因為紅花及桃仁加起來超過七錢，不為台灣中醫師所認同，有位中醫師以為食此藥可能會導致腦血管再度破裂；因此原故，姐姐還糊裡糊塗吃那個中醫師的藥丸三、四天，那個中醫師的藥丸，依處方來講只是鎮靜安神而已，一顆卻要六百元。

第十三天我便建議這藥方早該吃了，理由是目前吃這麼多藥丸並無起色，而且每天排便的力道假使並不會使腦血管再度破裂，那麼這帖藥就不會有影響。父母被我三吋不爛之舌說動後，就試著灌服第一帖看看，沒想到早上服用，下午便會認人，晚上就能開口說話。

五、震碎結石：

我也沒閒著啊，姐姐從加護病房轉出後，漸漸地我的結石也開始痛了起來；雖然今年初我便痛過一次，不過這次痛得令人難受，感覺有些不同。到市立醫院掛號看診時，才發現結石已經阻塞在輸尿管，左邊的腎臟整個脹大兩倍之多。醫生當天立刻以超音波碎石機震碎它，以免並發其它病症。

說到此還有一件趣事：我是排第一位碎石，震了五十分鐘後，換到一位歐巴桑，她還未進去時便聽到醫生要我回家休息，教書工作先請假，我笑笑說實在沒必要，根本一點影響也沒有。是故在我出來之後，便詢問我疼不疼？我回答說：「一點也不疼，妳可以進去睡一覺，打完後他叫妳時再起床就可以了。」

經過三十分鐘，她也碎石結束，一出手術房便說：「夭壽呦！誰說不疼？我還舉兩次手。」（進去時醫生會叮嚀患者，若是太痛要舉手，護士便會再打一針止痛劑）緊接著一位法師也由信徒攙扶而至，他看我們每人一瓶點滴，就問道：震結石痛不痛啊？我笑著回答：「不痛！進去睡一覺就好了。」

「哪有？」這位歐巴桑怕法師再上我的當，「夭壽呦！很痛耶。」呵呵！我當然不痛啊，因為事後再次檢查才知，只有擊碎一部份，其他的還留在輸尿管裡蹧蹋我。

六、誰是先知：

連續一個月震兩次，才解決這顆1.5公分大的『舍利子』。說到結石，其實是家族遺傳，還有一項遺傳是心臟病，很榮幸地我都擁有，並且正有計劃地持續蹂躪著我的身體。

那天震完結石也是姐姐出院的日子，恰好滿三十天一個月，佛菩薩所言不虛；以前來來去去的神壇乩童，雖然也出不少力，不過沒有一個能說清楚什麼時候會好。我姐姐出事第二天，蓮祐 上師便保證一個月就會好，我心中還認為不太可能；不是對佛菩薩沒信心，而是如果將當時的狀況錄影存證，保證每個看過的人都說不可能。

之後她果真在滿一個月就辦出院，這也是事先意想不到的。我姐姐的朋友曾經在她醒來後，問她：很多人昏迷時會有許多特殊的遊歷，那你有沒有？

她說：撞到那一剎那間，阿彌陀佛便伸手將她拉起，她看到自己倒在地上，也看到救護車的來去。阿彌陀佛很高，也十分慈祥，祂把她交給土地公，土地公在前她在後，飛著到醫院去，臨行時阿彌陀佛還跟她揮手。

之後常有三個人追她，他們全身黑色的，有很高也有很矮，她只好拼命跑。結果前面忽然間降臨好多佛菩薩，坐鎮中間是準提佛母，兩旁排好幾排的佛菩薩與其眷屬，有的認識，如蓮華生大士、觀世音菩薩、師尊白蓮花童子、連蓮祐金剛上師都有；有的卻不知道尊號；那三個黑漆抹烏的人見狀連忙就逃了。她便問準提佛母：我當您的小菩薩好不好？

準提佛母說：你在世上還有事情未完成，還有人需要你，所以現在還不行。這時候她也遊歷過地府，知道自己祖先在地藏菩薩前聽法，等候轉世；我的祖父等了三十多年，還在望鄉台上靜候。也曾見到無數的佛菩薩及金剛護法，還有玄武大帝、媽祖，火龍師（濟公的徒弟）。

現在他清醒了，有人說：「我看她的樣子就跟你們保證過，她只要幾個禮拜就醒過來，你看是不是言中呢？」還有人說：「要不是某某堂的乩趕快去收魂，你姐姐怎麼會好這麼快？」我只是笑一笑，心想大家都是先知，不用爭了！

如今的她，只是語言略有障礙，那是因為當時瘀血壓住大腦語言文字區域的原故。這個連成大醫院醫師都認為至少要半年才可以出院的case，竟然奇蹟般地好了，復健也做了兩三次就不用再去；至今這位腦科主治醫師仍然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的醫術進步神速….唉！算了！我不喜歡打破別人的美夢，就讓他繼續做夢下去吧！有句話說：『人因夢想而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