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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5/17 09:34:55瀏覽1746|回應7|推薦9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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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懷念年輕時那股渾身是勁的豪情——大夥挽起袖子,說幹就幹、說打就打,毫不做作。那從容、灑脫、講義氣的快意,至今難忘。每當放假走出軍營,彷彿天地間唯我獨尊;回到營區,此起彼落的吹噓笑語說不完。青春如太陽花般綻放,我們迎向日出、奔赴未來,哪怕歷經風雨摧折,也從不後悔。 轉眼間,青春遠颺已三十六年。有些當年的同學、同袍、同事、朋友,至今仍維持着最初那般純粹的友誼,實屬不易,更應珍惜。閒暇時我們暢談往事、彼此關懷,約定共度餘生——這正是友情的可貴。到了返璞歸真的年紀,才真正明白健康、家人與真誠的朋友,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今天,就來回味一段三十六年前的往事吧。那是個威權卻簡樸的時代,我們是大內衛隊的一員,年輕、熱情、奔騰是我們的印記。而一顆年輕熱切的心,幾乎能抵擋一切,哪管它什麼規矩方圓…… 這件事,是發生在七海內衛區的一起槍枝走火事件。容我細細道來: 地點:七海內衛201據點坐班哨 人物:張雲山、陳炳源、辛西安,以及我 時間:上午十時許 場景:坐班哨的辦公桌,桌上文卷堆疊,沿桌一列擺着五部黑色手搖電話,可直接接通侍衛區、七指部等地;另有一部撥鍵式自動電話——這電話是個伏筆。弟兄們常來「撒嬌」,借撥市話聯絡小女友。若不借,他們就得費事轉接總機,因此我這兒總熱鬧得很,大夥圍攏聊天打屁。 序幕,就此展開…… 這天我正值勤,雲山一如往常湊到我面前,口沫橫飛地吹噓前晚在陽明戲院前如何「神勇」。炳源經過聽入了神,乾脆駐足細聽。一旁剛下哨的辛西安正擦拭他的加拿大手槍,耐不住寂寞,也一邊擦槍、一邊湊過來熱鬧。 雲山一有聽眾就更來勁,唱作俱佳,也許辛聽得太入迷,竟疏忽了清槍動作。正說到精彩處,忽聽「砰」一聲槍響——我桌前一部黑色電話的聽筒握柄應聲斷成兩截!子彈反彈擊穿對面牆上的玻璃窗(玻璃未碎,只留下一圓彈孔,可見貫穿力多強)。大夥頓時傻住,闖禍的辛嚇得臉色發白。 就在此時,站在電話旁的炳源突然「啊」一聲慘叫,雙手緊摀額頭,鮮血從指間淌下。他面色慘白、嘴脣發抖,喃喃道:「我死了、我死了……」身體一軟,緩緩蹲下。我嚇壞了,一個箭步衝上前掰開他雙手——嘿!哪是中彈?原來是被子彈擊碎的聽筒碎片,不偏不倚扎進他額心。我輕輕剝下碎片,他貼了片OK繃就沒事。 真正有事的是吹得正嗨的雲山。他起初還趕來幫忙扶炳源,一看炳源無恙,才發現自己左手掌滿是鮮血。天啊,中槍的居然是他!這時他才感覺劇痛,昏沉沉地倚椅坐下。
區隊長金殿安和分隊長翁明家聞聲從207趕來,眾人慌忙將雲山送往汀洲路三軍總醫院。半天後,他回來了——手吊三角繃帶,拳頭包得像拳擊手套,卻仍精力旺盛、生龍活虎,馬上又吹起自己如何中槍、傷在哪、在醫院怎麼治療……永遠一副樂觀陽光的模樣。原來子彈打中他虎口的三角肌,他還笑說醫院護士把他的傷口當槍管通:「她拿紗布蘸藥水,從這頭穿過那頭,握住兩端來回搓洗,根本就是在通槍管!」如今說來輕鬆有趣,當時卻不知多麼疼痛,也真虧他如此豪爽英雄。
綜觀這次走火,子彈先射穿雲山左手虎口,再擊中電話聽筒,反彈打穿玻璃窗。剎那間的演變簡直離奇。只能說在場的人都命大——若子彈稍偏一點,炳源或雲山絕不止輕傷;若沒有電話聽筒擋住,我恐怕也已沒命。
天有好生之德。回首往事,處處驚險,天地萬物之間,豈能不心存敬畏與感念?
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 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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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工作職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