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與女人找路及認路的方法確有不同。男人找路,基本上是按圖找路:「走某街,左轉,過幾個街口,一百米,右轉,上某路,到某號,等等。」女人則以路標指路:「從X百貨公司開始,出門右轉,看見紅房子右轉,到麥當勞過街,看見小公園走半條街就到了。」
在台灣時,太太往往說前面左轉,我則傻住了:“到底前面是多前面?” 太太往往說那邊右轉,我也又傻住了:“到底那邊是那邊?”
開車的人需要的是精確的訊息,需要的是確切的方向,而且汽車速度又較快;於是,兩人時常為了找路的用語而不快。“你怎麼那麼笨?” 太太如是說。
移居國外後,這個現象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看地圖找地點的太太,回答的總算是路名了,而非 “前面” 或者是 “那邊” 。分析起來,約是地圖上只有街路名稱,而這是惟一的資訊;於是,太太終於無法再使用那些我聽不懂的中文,來提供訊息了。
暗自竊喜。
資料搜集、歸納、推理、求證、結論。對於我而言,這些都是一連串且自動的反應;無能理解太太經由直覺、感覺而出的言論。
“理性邏輯分析使用於問題分析的解決雖受用,用在家事、家人相處上未免有失卻平易之嫌。” 這句話太太也常提出,並以之與我據理力爭。說是在家裡,無需如是嚴肅;我則表示,就是為了使人生能簡單化,故需理性的思維。後來我發現問題的癥結不是場所,而根本是:
1] 一個是習於資料搜集,經分析才下結語;一個則以基
本反應來反應周遭,兩人反應基點完全不同。
所以對於資料不足的問題,總回以:「我不知道」;
太太卻沒有事能難倒她,往往口若懸河,聽的我目瞪
口呆,兩腳發軟。仔細分析口若懸河裡的資訊,往往
不知所云或者敘述漏洞百出,不堪一駁;只好自堪安
慰,還好對手既不姓邏,亦不名輯。太太又不想當律
師。
(雖然事情的分析,太太往往會先問我;有趣的是:
太太的溝通能力,卻明顯比我好。)
2] 太太有時講理,有時卻憑直覺;於是我無能預測她會
用那種方式來回應。辭窮時,撒嬌尚屬輕微,有時
還耍無賴,施出殺手鍵,手一插腰:「我就是要這
樣」。男的要讓女的,太太說。
面對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太太,恒然窮於應付。在美唸書時,甫新婚的我們,居然能為談話時應當採單一話題,或可同時進行多種話題而爭執。再怎麼也沒料到能成為新婚夫婦爭執的問題,居然是「說話的邏輯」。
一直忙於歸類太太這句話是那個主題,那句話又是那個主題;一個主題尚未討論完,一個新主題又開啟了。自己總是應付的手忙腳亂,茫茫然然裡,既是氣餒復又自疑:「是自己笨嗎? 為何自己不能如太太般,同時開啟數個 files呢?」到後來總是 "Computer is not properly
shut down." 我當機了,需重新開機啟動人腦,或乾脆讓人腦 crash了。
太太一直抱怨我無耐心傾聽,一心一意只要 YES/ NO 答案。有一回,按捺性子靜靜的聽;末了,太太居然問我:「你問甚麼問題?」。
屢屢請太太針對問題回答,所問的是極其簡單且清楚的 what、who、which、why、when、where、how;恒常問 what 卻給 where。 一個簡單的 what 卻需追問 4、5次。漸漸的發覺哲學家是如何形成的了。
兩人是雞同鴨講。
男女真有別。
“大多數女生丟出問題,經常並不是為了要解決問題。而是她必須找人發洩, 使她覺得被接受,恢復安靜。此時,若以理性分析提供 first aid 反可能使她更受挫。” 旨哉斯言! 旨哉斯言! 噫! 旨哉斯言! 所謂 “朝聞道 夕可死也” 原來指的是聞道之快樂也,並不是就可死了。哈哈哈! 古人誠不我欺。揖讓再拜,謝謝有以教我。哈哈哈!
雖說,後來才知道女人拋引出話題,並不見得都是疑問句,可能只是單純的情緒發洩;男人只需靜靜的聽,無需回答問題。
只是,我又如何知道太太的話題,究竟是那一種呢?
頭痛 痛頭
痛頭 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