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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5/15 20:34:35瀏覽263|回應0|推薦1 | |
在北京辛苦十幾年,仍然是世代相傳的農民! 又下雪了,西郊某公園湖畔,我走在曲曲彎彎的小路上,心情特別輕鬆。天氣還那麼涼,漫坡的樹枝仍然乾枯,一陣風吹過來,雪花輕飄飄地飛到了空中。我走到了傍晚,不捨得離開,望著遠處的湖面,一半化了,一半還是冰。 一個陌生人,騎著一輛平板三輪車,吱呀呀地來到我的身邊停住了,直楞楞地朝我看。這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體格中等,下巴上留著稀稀拉拉的鬍子,頭上冒著熱氣,眸子裡充滿了驚訝。於是我問他:“師傅,您認識我?” 我一張嘴說話,他就樂了,先是從車上跳下來,然後激動地對我說:“老同志,您忘啦?十年前就在這湖邊上?” 我猛然想了起來,我在十年前,幾乎每個冬天都要在這裡參加冬泳活動,當時,這湖畔熱鬧極了,總有十來個不怕風寒的男女在這裡冬泳,還有更多的人觀看。 那一天也下了點小雪,在旁邊觀看的一位老年男同志不慎滑下去,差點兒落到冰窟窿裡,周圍的人們頓時呼叫起來。只見有個園林工人迅速跳下,把老同志拉了上來。 這時候,我剛剛走到湖邊,看到這情景,不禁為這位園林工人豎起了大拇指。誰想他“喲”的一聲,雙臂扶在一塊石頭上,臉上很痛苦的樣子。幾個年輕人費了很大勁才把他拖了上來了。大夥兒一看,原來是一隻釣魚用的小鋼錨掛在了他的腳上,鮮血直流。我張羅著把他放上那輛平板車,而且給他聯繫了附近的部隊醫院。 過去十年了,我幾乎把這件事忘記了,自從那以後我也沒有再來玉淵潭冬泳,可這位園林工人竟一眼就認出了我。不知為什麼,他顯得對我十分熱情,可我卻十分冷淡。 我莫名其妙地問他:“你是老工人了,現在或許是幹部了?”他聽了以後似笑非笑地對我說:“我是農民工,十幾年了,戶口還在鄉下,哪裡是啥幹部?” 我怔住了,十幾年了還是農民工,哪他的孩子呢?沒等我把話說出來,他就接著說:“孩子跟著他媽也在北京呆了幾年,政府對咱們農民工不錯,可我們沒有北京戶口,孩子以後升學、參軍都是問題,所以只好回去了,只好回去了!” 他重複說著回去了,見我沒有太大反映,就一邊重新蹬上了車子,一邊說;“為啥城里人的戶口可以隨便往農村轉,而農村人的戶口卻不能往城市轉? ” 他蹬著車子走了,周圍很靜,我清清楚楚聽見他嘴裡仍在嘟囔:“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打地洞!” 這句已經生疏了的俗語深深地刺疼了我,真後悔沒有和他多聊幾句。 當初,我的父母也曾經是窮苦的農民出身,後來隨部隊進了北京,我也跟著成了持有北京戶口的城裡人,上大學、當兵、提干。不知從什人時候起,戶籍被打上了很深的世襲烙印,那個在城里辛苦了十幾年的園林工還是農民,將來他的兒子,他兒子的兒子,一般說來也只能是農民。有不少待遇跟著戶口走,農民工可望不可及。這種現象,並不是老一輩人為之奮鬥的目標,可目前卻無可奈何。 剎那間,我明白了我剛才的冷漠,可能就是由於這種無可奈何。 園林工人騎著那輛小小的掃雪車漸漸遠了,天也黑了。在冰涼的湖邊,我伸出手攢住一根乾枯而溫潤的樹枝,我想,它過不多久就會重新發綠了。我又想起十年前發生的一幕,也許當林深葉茂,翠青一片的時候,那位園林工人和他的家屬或許會成為北京人,享受北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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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事評論|財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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