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故事（8）：夢回獅頭山 - 結廬在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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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故事（8）：夢回獅頭山

2013/12/11 06:08:46瀏覽3790｜回應7｜推薦75

(那一年，初一與堂妹們在水濂洞合影)

（發表於95.11主計月刊611期）

日昨，夢到和堂妹相約在獅頭山，卻心焦地等不到她，正在焦急萬分時醒了！醒來後，許多獅頭山的記憶像放映機似地，一一在腦海中浮現。

94年4月走訪母校舊址，當時陪著突然罹癌的堂妹，尋找既熟悉又遙遠的記憶。留連於水濂步道，輕踩古意盎然的糯米橋，那是昔日上下學必經之處；漫步於旅遊服務中心，輕撫母校一景一物，心中感觸良深；歇心茶樓的油桐樹下，我鼓勵著摯愛的堂妹，勇敢接受老天給予的艱鉅考驗。

童年記憶中，小學生活充實且溫馨美好，透過文字書寫，舊時點滴像小河迤迤邐邐，流過了心靈深處。除學校生活外，與堂表兄弟姊妹等玩伴的互動，也是成長歲月裡的重要印記，更讓我的生命增添豐富色彩。

居住於芎林的大姑姑是爸爸的長姐，她外型個性與奶奶相似，母女倆情感綿密互動頻繁，極像一對姊妹花。大姑姑常帶著六女兒中的小女兒回娘家，一住就是幾天，這位大我兩歲的表姊，從此在我生命裡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長輩們都稱呼我倆「大珠、小珠」，自從讀了白居易的「琵琶行」，我更常想到的是：「大珠小珠落玉盤」。

(那一年，初四大珠與小珠)

獅頭山的佛寺廟宇，一草一木，曾經是我們共同擁有的美麗記憶。

小時候沒什麼遠遊活動，學校舉辦郊遊就是前往獅頭山，不只學校活動如此，連尋常假日或逢年過節，我也常在獅頭山度過。爬獅頭山是過年必然的活動之一，某年最誇張，大年初一和堂姊妹共遊，初四表姊來了，我依然樂意奉陪。

獅頭山，參山國家風景區之一，位於苗栗縣南庄鄉、三灣鄉及新竹縣峨眉鄉交界處，南庄鄉那端為「前山」，「後山」屬峨眉鄉轄區，我的母校和家園在峨眉這端，距離水濂洞(梵音寺)不遠處。

獅頭山，巨巖峻峭，處處奇岩古洞，全山層巒疊翠，林木蓊鬱。山上廟宇林立，從山腳盤旋而上，大大小小總共十來座。學校郊遊，通常我們都登上最高處，見到了「望月亭」便折返回校，否則從高點往另一邊走便到了前山，當時尚未闢建藤坪便道，需要搭車繞一大圈，才能回到後山。

(那一年，小哥同學們在望月亭吃便當合影)

獅頭山鍾靈毓秀，與我的童年密不可分，許多記憶深刻。

平日忙於農事家務的媽媽，過年期間依然不得清閒。她會到竹東的市場切貨，買來大袋棗子，在獅頭山登山口或水濂洞附近，賣給熙來攘往的遊人香客。我總是當個小跟班，望著遊人如織的情景，啃著瑕疵或未售罄的棗子，滋味雖不太新鮮，卻記憶猶新。可能是補償心理，我一直很喜歡吃新鮮棗子，對棗子有份特殊情愫。

堂姐比我大一屆，她有位黃姓同學隨姑媽住在獅頭山的萬佛庵裡，距離學校步行約十來分鐘。那是自後山往上走所見到的第一座廟宇，由天然岩洞築成的堂殿，廟身嵌入山洞中，洞口有座壯碩的石雕佛像；洞外兩側為廂房，像是提供遊人香客使用；向外走去，是小家碧玉的庭園，花木扶疏；右側不遠處，有迴廊通往掛單之處。我們經常在此停留，一起嬉戲，我還清楚記得那位學姊的名字，只是不知她人在何方？

小姑姑出嫁後，公婆在萬佛庵下方不遠處做小生意，販售飲料或紀念品。每當姑姑前往幫忙時，我常跟著岀門在附近玩耍，當時很喜歡站在陡峭的山邊，眼望溪谷蜿蜒滿是翠綠的「六寮」小徑，彷彿期盼見著熟悉身影。

自萬佛庵往上走，依序是靈霞洞、金剛寺、海會庵。海會庵外，桂花飄香，它是尼庵，只有師徒尼姑誦經念佛，打理廟事，十分幽靜沉穩，想要遠離紅塵，了卻俗世情緣的人，往往特別喜歡這裡。五年級時，我們班上來了一位新同學，她隨媽媽來自遙遠的台北，每天下課後，都有男同學輪流陪她走極遠山路，回到清幽的海會庵。總覺得來自遠方都市的孩子，與我們大不相同，也不懂她為何自遠方而來？……沒來得及明白心中疑惑，不久，她未帶走一片雲彩，輕輕地又走了。

情同姊妹的「大珠小珠」，不僅擁有獅頭山的共同記憶，更有知性感性交流。

大姑姑沒回娘家的日子，我會自己搭車前往芎林，在他們位於文昌廟對面的家園留下不少回憶。我們一起爬飛鳳山，偶爾跟著表姊參加學校活動，當芎林舉行神豬比賽等廟會活動時，我們都成了大表姊家的小客人。

「大珠」表姊喜愛閱讀，她斗室裡的成排課外書，無疑為我缺少文化刺激的童年，注入了一股活水，或許，因此播下了我喜愛閱讀的種子。每當我們無法相見，便會互通書信，記得從我三年級起，表姊成了我的第一個「筆友」。彼此維持著魚雁往返的習慣，直到表姊步入婚姻，也許忙碌無暇吧，我們逐漸失去了音訊。

大學時代極為失意的我，某段時間曾興起到海會庵小住的念頭，表姊在信中說了一段話，令我迄今難忘：「尼姑庵的幽靜，平撫不了一顆虛浮的心；台北的浮華，造就的亦不盡是失去自己的人。」

走過不惑，我明白了箇中深意：「領悟與不領悟，不在尼姑庵，在紅塵俗世的人間。」

待續............

【童年像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