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傳奇 大甲東風雲      演習進行中 三       1140502

                                                            錢鼠外傳

老嫗不知何地人也，因其於濱江市場擺賣水果，衣衫襤褸，腳踩拖鞋，稱斤論兩錙銖必較，故以「錢鼠」為其號焉!

這個賣水果的小攤商我跟她買了好幾年的水果，覺得這個人蠻好玩的，實在可以來談談她，我們姑且以「錢鼠」來稱呼她。

我先前喜歡在這裡買水果，主要是錢鼠賣的水果，一般而言，會比其他的攤商便宜一些也新鮮一點，但是她這個攤子中比較便宜的水果，通常都要求客人一次買多一點的量，以小番茄為例，常常是二斤150元或是三斤200元，至於其他的水果如火龍果或是蘋果價格跟其他的攤商差不多。

錢鼠會引起我的注意，主要有兩點：

第一是她擺攤的時間特別長，一般而言，濱江市場早上開市很早，通常是六、七點就有攤位開始擺攤，在接近中午的時段結束營業，所以接近中午12點時，有些攤販為求將手上的少量商品、食品或水果清完，都會降價求售。我則是因為起床較晚，吃完早餐做完運動後，10點左右才會到市場買菜。

但是錢鼠的攤位的擺攤時間就不一樣了，早上一早開始擺攤，中間沒有休息，一路擺到黃昏，通常過了晚上6點才會收攤，所以一天至少擺攤10小時以上，而且還沒有算開攤及收攤的準備時間。

第二是錢鼠的攤位採的是純僕農業時代風，她的攤位幾乎沒有什麼擺設架子，賣的水果下頭是用舊紙箱墊著，上頭頂著一個帆布棚，在路邊一角就可以開張作生意了，可以說她的擺攤成本已經降到最低程度。帆布棚鋼架上掛著三種不同大小的塑膠袋，如果拿大了一點的塑膠袋裝少一點的水果，還會讓錢鼠唸，下次記得要拿小一點的塑膠袋。

錢鼠賣的水果主要是比較便宜及季節性的民生水果，最常見的是賣蘋果、小蕃茄及火龍果等等，蘋果通常是四顆100元，小蕃茄通常是一大箱紙箱打開二斤150元或是三斤200元販賣。因為是產地直運，她開箱直接賣，幾乎沒有什麼多加的成本，所以通常會比其他的攤商便宜一點。

但錢鼠有個特性就是「童叟無欺」，買兩斤就是要買兩斤(1200公克)足，差一點都不行，她會要客人轉身再去挑一些湊滿二斤，有次我買小蕃茄大約挑了1170公克左右，錢鼠說差一點，再回去拿一些，我跟她說不用了，這樣算兩斤的錢就可以了，這老婦人臭著一張臉，硬是說不行，一定要我再回去拿一點補上，我只得再去頭抓一把補上，等她再稱重時，她會把超過兩斤的部分拿出來，將足二斤重的小蕃茄給我，反正我的感覺，錢鼠的原則是不占人家便宜，但也不便宜人家。

這種小事反正習慣了也就算了，後來我發現其他擺半天的臨時攤商，所賣的水果也差不多價位，而且蘋果或是火龍果反而更新鮮一點，所以我就只會在錢鼠的攤位買小蕃茄，但如果是下午以後要買蘋果或是火龍果，還是只能在錢鼠的攤子買，只是覺得下午的水果好像比較不新鮮。

去年底栗子剛出來，這栗子一年市場上就只賣這一輪，在「栗子季節」我早餐通常吃蒸白雞蛋及六顆蒸栗子，其他時間則是用玉米或是蕃薯代替栗子，第一次在濱江市場看到攤販賣生栗子時，價格是二斤160元，我趕緊買了二斤。但是等到第二天我再到市場逛時，錢鼠的攤子也有賣栗子，而且價格是二斤150元，我特別繞到昨天買栗子的那個攤位，這家栗子還是賣二斤160元，於是我跟錢鼠再買兩斤栗子。

我這個人的手感還算蠻好的，到市場買魷魚焿、肉焿或是火鍋餃，裝一袋手掂量一下大約一斤，拿給店家秤重時，常常就是一斤整或是差一點，跟錢鼠買栗子時，我一邊裝進袋子中，一邊掂量重量，應該差不多有兩斤了，拿給錢鼠秤重，我看了一下磅秤，只差20公克就兩斤，結果她說還沒有兩斤再去裝一點。

於是我只得回頭再裝兩顆栗子，心想這應該湊足兩斤了，結果錢鼠一秤是過了兩斤，但是多了幾公克，於是她叫價151元，她連這1元也要收，我當場傻眼了，於是就幫她取了「錢鼠」這個外號。

更好玩的事發生了，星期一我載了四斤的栗子回桃園，第二天我到龜山的傳統市場買菜，有家專門大包裝蔬果的店家也有賣栗子，這家的栗子更便宜已裝好一袋一袋的栗子，要價三斤200元，想想也好笑，我買這栗子的價格，一路買它一路跌，於是我索性再買三斤，我手頭竟然有七斤的栗子，好在我有一個直立式的冷凍櫃，直接放五斤在冷凍櫃中，二斤放在冰箱的冷凍室中，慢慢吃唄。這栗子一天吃個七顆，消耗的速度也很快，不到兩個月就吃完了，然後今年栗子的季節就結束了。

在買栗子的經驗中，我發現錢鼠的定價是有策略性的，她會參考市場其他廠商的價格，然後再便宜一點，這樣子她出售的水果就更有競爭力。

最近是小蕃茄的盛產期，濱江市場上賣小蕃茄的攤位很多，錢鼠除了買散裝的小蕃茄外，邇來也賣塑膠盒裝的小蕃茄，星期天的中午我到市場買水果，走到錢鼠的攤子前面，看見盒裝的黃色小蕃茄插著牌子，上面寫著二盒100元，我覺得價格還蠻合理的，順手買了兩盒。

現在騎U-bike前三十分鐘免費，所以星期日下午趁著天氣好，我騎著U-bike到光華商場走走順便運動一下。現在的光華有不少的攤位販賣電腦設備及電競設備，本想買個耳機在圖書館聽歌曲時可以用，但這裡賣的都是電競遊戲用的耳機價格並不便宜，隨手看看還是到其他的店家買吧!在我騎U-bike回家經過濱江市場時，這時的市場成了黃昏市場，只有幾家賣青菜的攤販及兩家水果專賣店開著，當然錢鼠的水果攤還是有營業，星期天傍晚近六點還在營業，果然是賺錢為要的錢鼠無誤。

當我腳踏車經過時，我看到我早上買的兩盒100元的黃色小蕃茄，紙箱上插的牌子上竟然寫著兩盒180元，這嚇了我一大跳，心想這錢鼠真厲害，因為星期一市場休市，現在是未班車了，所以她漲價了，你不買的話，就只能等到星期二再買吧。

因為星期一我有事留在臺北，所以我星期二才回桃園，在早上騎車離開前，我特別轉到市場看看有沒有什麼青菜可以買的，我看到錢鼠攤子上的盒裝黃色小蕃茄，上面牌子的價格變成兩盒150元(一盒80元)，我突然覺得很好笑。

這錢鼠賣的盒裝黃色小蕃茄，價格是浮動的，她的訂價不僅是參考市場上競爭者的價格，還會依照供需的況狀不同而調整。我只看了這一下就知道濱江市場的攤商今天黃色小蕃茄的售價應該是一盒80元左右，相對的紅色小蕃茄價格就很固定，走到哪邊都是兩盒100元。

找最便宜的供貨來源、用最低的售銷成本、以最長的營業時間、並參考競爭者的價格、最後再考慮市場供需，浮動式的調整商品價格，這錢鼠真可謂是不世出的經濟學奇才，她沒有去唸經濟學，真的是人類的重大損失啊!

按理一批水果的價格會隨著時間經過越賣越便宜，因為新鮮度變差了，龜山傳統市場我常常遇到第一天賣4顆100元的蘋果，第二天變成5顆100元，但錢鼠可以透過商業運作，減少這樣的貨損，真不簡單。

聽說市場上賣水果的獲利都很高，錢鼠賣了這麼多年應該賺了不少吧，但她每天還是這樣的賣水果，在我印象中錢鼠在星期一休市時偶爾也會出來擺攤，這時她可以寡占市場，她一年休息沒幾天，這個老婦人也真的有夠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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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試著從另外一個角度看這個現象，在我女兒及兒子讀的五常國小時，小學一年級的分班常常是依照居住的鄰里別來分班，但這就發生一個問題，小一的老師都不願意當市場那個地區小孩子的班導，理由很簡單，這地方出來的小孩常常很頑皮，因為家長都不太管小孩。

這應該跟父母的職業有關，市場擺攤作生意通常要很早起床準備，所以晚上也就很早就寢，一天跟小孩相處的時間實在沒有多少，而且星期六、日是市場生意好的時段更不能休息。

這個問題不限於五常國小，幾乎每個小學最難教的學生就是學區內市場出身的小孩，他們假日跟著父母作生意，小學五年級生社會閱歷不見得輸給大學生，父母因為沒有時間陪孩子，常常就是用錢滿足孩子的需求。所以小一的老師都不願意帶市場孩子這一個班級。

後來聽說有校長在無奈之下，採取了兩個措施，一是將男生與女生分開跟隔壁班交換，這樣老師的壓力會少一半，然後呢?採公開抽籤的方式，抽出這兩個班的班導，被抽中的老師只能怪自己的運氣不好，期盼兩年後能轉轉運不要再中籤了。

其實不只生命自己會找到方向，連錢也會自己找到方向。市場上做生意固然能賺不少錢，但這是用大量時間的消耗、體力及親子關係換來的，常常是「孩子小的時候你不理他，他長大後不理你。」常常聽到不少人在市場上做了一輩子的攤商賺的錢，被小孩子給敗光了，當然也有不少小孩是跟著父母的腳步，繼承家業做起第二代攤商。

前一陣子我走過寧夏夜市，發現擺攤的攤商年紀都很輕，有不少是30歲左右的年輕人，我想到當年我讀蓬萊國小時，班上就有同學家裡是在圓環附近做生意，如果他繼承家業生意然後再往下傳，那現在我看到的寧夏夜市的攤商及圓環附近的商家或許有人已經傳到第三代、甚至是第四代了。

星期天騎車經過一家賣炒飯的小店，停業中門口貼著一張告示：「老闆送修、暫時停業、感謝相挺、期待再相逢。」在這幽默的告示中，我卻覺得其中有一絲絲的無奈感。我知道有不少孩子看父母擺攤作生意的辛勞，打死不願意接手生意，有一次我走過臺北後車站商圈，幾家店家的老闆及老闆娘年紀看起來都上70了，假日還是得開門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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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習進行中 三

上回提到第一次旅帶營對抗演習，光一次演習我就陣亡了兩次，嘿嘿嘿! 我對當時的國軍戰力還真的有點搖頭，大量的義務役士兵，很多都抱著混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其中更有不少的天兵，有時還真的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麼?所以這個旅營對抗作戰演練還真的有加強的必要，我當時心想等步二營上來新庄子北考部，或許再進行一次旅帶營測驗，旅部的指參作業應該會改善及熟練很多，至少這天兵的通訊士應該不會再把旅部的指揮所座標用無線電報出去吧?

在步一營走回大甲東與步二營完成營區交接後，步二營即行軍由大甲東走到新竹新豐新庄子，因為這過程要好幾天，在這個期間我們就在新庄子的北考部營區閒著。

在新庄子的這幾天有夠無聊，營區空空洞洞且破破爛爛，而且沒有水可用，飲用水是送便當的飯菜車，在送便當時順便用大茶壺帶來的，晚上打地舖睡睡袋，麻煩的是身上帶著一把步槍不能到處跑，幾個預官朋友大家閒著聊天打發時間。

因為軍隊從大甲東來北考部，接著進行演習，大家都10天沒有洗澡，新竹冬天的風很強，天氣也不是很好，惟一的好處就是10天沒有洗澡還受得了。現在新庄子一帶很熱鬧，因為離新豐火車站不遠，受到新竹科學園區發展的影響房價大漲，查了一下竟然新成屋一坪要30多萬! 在民國76年當時，這地方可以用「鳥不生蛋」來形容，四週都是田僅有幾戶農家，不要說超商了，連傳統雜貨店都很難找得到。

但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是人類的生存本能，在這新庄子旁邊的村落居民發展出一種新興的產業，提供官兵洗澡的浴室，這種浴室的造型很陽春，在農舍中使用鐵皮隔個5、6間小空間，每間接上冷熱水龍頭，並放了個大的鋁製澡盆，旁邊一個簡陋的小置放衣服空間，就可以營業等著客人上門，記得洗一次澡的費用是30元，店家還同時販賣粽子、麵包之類的食物及飲料。

這幾家經營浴室的農家生意應該非常不錯，因為不斷有軍人到此演習，就有這項需要。當我聽到有這浴室服務時，晚上我跟化學官趙立志表示，我想去外頭的店家洗澡，他也有相同的想法，於是我們就輪流溜出去洗澡，記得是他先去，由我幫忙保管他的步槍，等他回來後，再輪到我出去洗澡。

等到我到那幾間民營的簡便浴室時，現場真的是高朋滿座，有不少是排隊等著洗澡的軍人，有人則是剛洗完澡在吹頭髪，有人則是一邊吃著粽子一邊看電視的綜藝節目，管你是軍官或是小兵，這裡一律平等都是消費者。幾年前我在軍旅回憶的網路平臺，提到曾在新庄子洗過民營的浴室，有不少軍友們回應說，他們也有相同的經驗。

因為太久沒有洗澡，洗完澡後還真的覺得全身輕鬆不少，應該至少輕了好幾兩的泥垢，我當然也一樣買熱食吃，或許是食物的稀缺性吧?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粽子比平常好吃很多。

我除了在鳳山步兵學校受訓時是洗冷水澡外，不管在北堤、大甲東或是大坪頂軍官都有提供熱水，但士兵就不知道了，我猜可能沒有，因為士兵的人太多了，沒有那麼多的浴室供應熱水，而且在苗栗的大坪頂師部斜對面的眷村商店，我就知道有幾家供軍人洗澡的民營浴室。

等步二營來到新庄子時，原本應該是照相同的劇本再演一次，校場閱兵後兩軍各自向南北方行軍，到折返點後回轉，在雙方遭遇處再打一場戰爭遊戲。但是在77年1 月13日吃完晚飯後，突然覺得四周的氣氛有點怪怪的，旅部的政戰預官私下跟我及趙立志講：蔣總統過世了，消息等一下會宣佈。

剛聽到消息時有點愕然，因為當年國家元首的健康狀況是國家機密，其實現在也是。不久旅長召集全部的旅部幕僚及步二營的軍官，宣布蔣經國總統過世的消息及來自上面的軍事命令，國喪期間全國提昇戰備、停止所有軍人休假，在外演習的部隊一律取消演習，並於收拾裝備後，直接返回駐地。

所以我的軍隊實兵演習經驗也是只有這麼一次的經驗，其實想想這是一次相當不錯的經驗，至少知道了當時陸軍在實際作戰中，相關的作戰的參謀程序，有不少人當了二、三年的大頭兵也不知道這些程序，只在基層連隊在連、排長的指揮下行軍打戰。

雖然說是停止休假，但是旅長卻還是放了旅部幕僚一天的假，因為步二營及旅部連要收拾家當及裝備上軍卡，至少要一天的時間，這一天就放我們旅部幕僚假。原本想說這還算不錯，但問題是我出外演習並沒有帶便服，只能穿軍服在新竹地區閒逛，然後找家旅館好好的補眠一下，因為不演習了，我們的槍枝及裝備全丟給旅部連整理及保管。

當時就因為嘴饞想吃肯德基的炸雞，我傻傻地穿著軍服跑到新竹市的市區找肯德基炸雞店，剛吃完炸雞走在路上想找家旅館睡覺，沒想到被三個巡邏的新竹憲兵堵到，這二個憲兵後頭跟一個士官將我攔了下來，問我：「現在是國喪期間全國停止休假，長官您怎麼在外頭逛街，沒有在營區待命?」

我心想我總不能說，我們原本在新竹地演習，旅長放了我們一天假吧!還好我急中生智找了一個理由，說我們部隊原本在演習，聽到命令後正在整理裝備要返回駐地，我是出來購買需要部隊需要的東西，所以才會到新竹市區，我自忖搞不好會讓他們逮回新竹憲兵隊，再由旅長或副旅長來把我領回去。結果這三個傻叉大概也不知道要怎麼辦?至於假條嗎?這東西我從當兵到退伍從來沒有見過，反正放假就走人，所以我也沒有假條給他們看。結果這三個憲兵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就把我給放了當作沒有看到，繼續他們的步巡。

第二天晚上回到新庄子，我將我遇到憲兵的經歷告訴趙立志，他覺得我運氣還不錯可以順利脫身。第三天早上部隊開拔回大甲東，還是老規矩步二營步兵連行軍走回去，他們中途不休息，連夜行軍大約走20小時就會到達大甲東營區。所以他們一早就出發了，至於步兵營的營部連及兵器連，他們編制上是有軍車可坐不用走路。我們則是吃完中餐後再搭軍車回去，因為解除演習了，原吉普車上的戰鬥士兵全部上軍卡載回大甲東，吉普車則讓給我們旅部的幕僚坐，我還特別挑了一個司機旁邊的位置，感受一下在越戰中旅部搜索排，在這敞蓬吉普車作戰時的視野，感覺還蠻新鮮的。

幾年前我看了一篇報導，在越戰期間美軍被越共擊毀報銷的軍車，有不少是送給臺灣的軍隊，有人接收這些滿是槍洞的軍車，上頭還殘留著一灘灘的血跡，臺灣也真利害可以把這軍車給修好，搞不好當年我搭的吉普車也是這樣從美軍接收來的。

我們的車隊慢慢地沿著省道往南開，大約三個小時就回到大甲東營區，當時路上的車輛不多，這20多輛吉普車及軍卡的車隊還挺引人注意。

這次雖然沒有被逮回新竹憲兵隊，沒想到後來我還真的有到過新竹憲兵隊，而且是上門找他們麻煩，那是以後的另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