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宗教 三十八           1130319

因為我對博奕理論有興趣，所以看過一些有關博奕論的書，曾說過博奕論被經濟學家及數學家弄成一大堆理想模型及數學公式，成了不好玩僅供參考的東西。突然想起高一時，有一陣子流行玩一種遊戲，在白紙上畫一個○，第二層畫二個○…第五層畫五個○，遊戲規則很簡單，每人每次可以且必需以直線方式刪除1-3個○，最後把最後一○畫掉的人就贏了。這有點像下棋要算一下棋步，但就是有人無聊，發現最後留下3個呈三角形的○，或留下2組2 個○的就一定會贏。

我一個同班同學(叫林○○，外號是諧音「禽獸」，是個瘋狂的數學愛好者，連中午吃便當都邊吃邊算數學，他後來聯考甲組數學考滿分125分，上了臺大數學系，他試著從這最基本的盤面作推演，最後推演出萬有公式，很簡單，先手不管刪除1或3個○，只要最後留下3 個○的金字塔就保證會輸，而且這個金字塔，還有可以再多延伸幾層○○，照樣可以破。然後呢?就沒有然後了，因為這種遊戲的天生設計缺陷，造成先出手者就一定會輸了，大家都不玩了，搞科學的人有時想法還真的不是很浪漫。

查了一下這位禽獸先生資料，有本書「微績分及基礎觀念數學」，譯者有好幾個人，其中一個跟他同名同姓，應該就是他了。

博奕理論(亦有稱為賽局理論)的真正重點，我覺得應該是加入人性的問題(這就不是經濟學的理想模型了，因為有不受控制的變數)，如果這樣子再來看博奕論，會比較好玩些，請記得!賭術的最高境界是猜心理。

我會提到一些案例，還是那句話，我的看法是老百姓的看法，上不了臺面的，非學術性的東西，沒有什麼引用價值，千萬不要引用。

起手式，當然還是囚徒困境，這是一個在無法互通訊息下，對人性的不信任及保護自已最佳利益的選擇，明知大家都合作不認罪，全部判無罪是最有利的選擇，但人心難料啊，最後大家會選擇認罪輕判(這就是動態的納許均衡)。

那換個方式來玩囚徒困境，如果事先可以先知道訊息，結果會如何呢?

有次在荷蘭舉行「國際合作及社會困境兩難困境研討會」(怎麼聽起來好像是大明王朝的「以改兼賑；兩難自解。」)請來了一群博奕理論的專家(有時專家會變成磚家)集思廣益，會中當然是「各自言爾志」一翻，會後有兩個學者提出大家玩一個博奕遊戲的建議。

這遊戲內容很簡單，跟現場的43個專家說，放一個紙袋在一個密閉房間內，每一個人單獨進去，可以隨便投錢或不投錢(但不能偷錢)，投完後計算總金額，如果超過250元，這兩個學者將加價到430元(就是他們兩人倒貼錢)，付給每位專家10元。但如果不到250元，這紙袋中全部的錢就歸這兩個主持人所有。

看起來是這一個透明簡單的賺錢方式不是? 小學數學250/43=5.81，就是平均每人付5.81元就贏了，要是你賭不賭?大家欣然同意，而且就算有人小氣不投錢，只要每人投個7元，至少也能賺個3元，然後遊戲開始了。

結果呢?很悲傷，紙袋中只有245.59元，來了個通殺，看來這兩個主持人才是真正的老千。現場的43個專家都看傻了眼，就差這麼一點點，不到5元就贏了賽局，更重要的是這些人是來參加「國際合作及社會困境兩難困境研討會」，這就有點諷剌的味道了，43人資訊透明都不能合作了，這個兩難困境有合作解決的可能嗎?

這規則簡單到只要每人都投6元，就可拿回10元，現賺4元不是?所得報酬率可算高的很，但是牽涉到人的問題就不是這樣了。如果依照博奕理論或是經濟學上經濟人(這個定義不懂的可以查網路)的標準模型作法，最聰明的是不投錢，沒投錢就是無本生意，若是真的拿到10元，這獲利率是無限大。所以在這種困境中，最划算的作法會變成每人都不投錢，靠別人賺錢，就算最後沒有拿到錢，也沒有什麼損失。結果會是這個紙袋中一毛錢也沒有。

然而這紙袋中還是有245.59元，表示有不少人是不照理論上最划算的上策不投錢，而是真的投的錢，金額也接近分擔義務的5.81元，這算是有道義的人了，依照遊戲規則來求勝，而且這種人應該還不少，所以才會累積到245.59元。

我常常說：「會出事就是因為有人了起了壞心眼。」在這個遊戲中只要有一或二人起了壞心眼，想要不付出，但是得到最多報酬，不投入該盡義務的錢，就會產生了這種崩盤的結果。所以這種賽局的合作是不能僅靠大家的道義良心，因為誰也沒有把握，哪個傢伙會起了壞心眼。

在實務上，類似這種賽局的有哪種?典型的就是公家機關的圍標了，有沒有看過劉德華、梁家輝演的黑金(或叫「情義之西西里島」)?大家先事先喬好彼此的義務及權利，為確保大家的履行，除了有1.交保證金的方法外，2.引入非法暗黑力量來維持交易的公平進行(誰同意?誰反對?)及排除其他外插投標的廠商(這好像是暗黑版的公平交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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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宗教的自由程度上可稱得上是世界第一(對面是倒數第一)。只要不犯刑法(驅魔打死或打重傷信徒、雞姦男童、性侵信徒、詐騙財產…)，原則上是以輔導為原則。

也就是說，今天我突然得到天神啟示，要引導眾生渡過苦海，就可以創造一個宗教，開山立派傳播教義，所得到捐獻原則上也不用申報，更不受凡間的法律管轄。說得不好聽一點，成了一個憑良心的治外法權團體。

因為外來宗教，有其國外的總管理機構，不論這個機構叫什麼，他們形成一套自我管理的系統，國家原則上是尊重其自治。要分類討論的是臺灣本土的寺廟，依照我的經驗(非學術的，因為我不是宗教專家)分類：

依照寺廟的管理人，可分為公法人廟(國家的忠烈祠、地方政府管理的孔廟，這是公部門直接派人進行管理，編列公務預算負責相關的支出)及私廟(管理人是私人)。

私廟又分1.公眾共有共管的公廟，其寺廟財產非屬私人所有。2.私人所有的私廟(神明會、萬善同或祠堂等)，私廟的財產屬私人財產，原則上所有人得以自行處分，若土地被徵收，所得款項亦歸該等私人所有。

公廟是一種「習慣法」，因為工作的關係曾遇到某間有名公廟，有人主張對該公廟的財產有繼承權，提出訴訟並向民政局陳情，我查閱了相關資料(很多很多的資料)，民政局局長首先請地方士紳出席召開會議，會議中首先就該廟的性質予定性，我看了全部資料(還好沒有去做司法實務，光讀這些廟的革沿資料就會把眼睛給讀壞掉。)那廟是清朝中期一位信眾獨資興建，後來有人起了壞心眼提出奪產訴訟，還好當年的官府「明鏡高懸」判定奪產人敗訴(注意用的是大清律令，這我可不懂。)

這一位建廟信徒為恐以後再發生類此奪產事件，特別召集當地士紳見證，當眾將該廟之房契及地契燒毀並勒石為記，因該「發起人」無後，之後這間公廟由三人共同管理，歷經清代、日治及中華民國政府時代，其中有好多好多的故事，我看了一個下午，然後到民國100年前後，有人主張是該間廟財產所有人的繼承人。這個案子因為有相關憑據可證，所以很容易地這間廟被定性為公廟，並由地方政府召請地方人士組織管理委員會管理這間著名的公廟。

再舉一個私廟的案子，這個案子在我到機關報到不到三個月就爆發，是當年該地方政府最大的貪瀆圖利案，害我寫了不少報告及行政興革建議(現在好像是叫「再防貪」，反正名字不一樣，但是目的方法是一樣，盡量標準化及透明化審核流程)。這案子大略是這樣：

在古代的古代，在唐山有六家墾戶找了一群墾丁(知道墾丁地名為什麼叫墾丁了吧!)渡海到臺灣落地開墾，那年代不僅是交通不發達而且衛生條件也差，不少墾丁就無後客死臺灣，為了怕這些孤魂墾丁無人奉祀，這六家墾戶就集資開了一間神明會(反正那時臺灣土地不值錢，需要多大土地就再多買一點地來蓋神明會。)用以祭祀這些客死臺灣的墾丁。

後來日本人來了，依照大日本帝國的法律，這種神明會管理人中，如果有日本人加入，在行政作業及相關財稅方面有優惠規定，於是六股所有權人就加上一股日本人○○○，成為七股所有權人，二戰後日本人離開，該名日本人士沒有要求什麼報酬，直接在相關土地上登記退股(這日本人真有古人俠義之風啊!)這是民國34年的事，所以土地的所有權人又回到六股繼承人共同共有的狀況。

先插一段話，79年我跟事務所澳洲籍老闆一起到他故鄉出差，有次車子走在雪梨的街上，老闆跟我說，在歐美地區教會的財產都是很龐大的，因為城市剛起步教會就來傳教，買了便宜的土地作宗教用途(例如：教堂、學校、宿舍等)，等這個城市越來越大時，這個教會就成了市中心區最大的地主了。

在這案子也是一樣，這間原為慰靈墾丁所建的神明會，到了90年間也成了當地的市中心黃金地段，價值好幾億臺幣。這六股所有權人的後代繼承人中，就有五股想賣廟產套現，這可是好幾億的錢啊!掉下來會壓死人的；搬現金要用卡車載。

然而就是有一股的繼承人不同意出賣廟產。還是那句話，會出事就是有人起了壞心眼。這時有代書、律師等人專業人士都跑出來出主意，而且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任務，這五股繼承人允諾給極高的報酬(個人猜測可能接近2億)，其中的主要關節就是地方主管機關的同意。為此，這群給金錢迷了心的人打通了宗教課課長，讓主管機關同意這神明會土地出售的案子，這課長就壓迫所屬課員要通過這個出售土地的申請案，辦理的課員被逼的快瘋了，硬是不肯簽同意，案子就停在那裡。

這個課長也是瘋到極點，猥自枉屈自己寫簽公文，然後自己蓋章同意(承辦人及股長都不敢蓋章)，再送到機關一層批可(我只是覺得奇怪，當年這個機關一層看到這個公文簽辦時，不會覺得怪怪的嗎?)同意這件神明會土地出售申請案。事後我看了這簽的內容，重點在這一群起了壞心眼的人，虛偽編造出了這六股繼承人中，不同意的出售的那一股繼承人，「斷嗣絕後」的戶政事務所繼承世系表公文書，所以六股繼承人就成了五股繼承人。

地政機關也就依照地方主管機關民政局的同意函，核准了該筆土地的過戶案，我看了事後相關的判決書，這一群人在大功告成後，竟然開起了慶功宴，這個把國家公權力，拿來當買賣的該死傢伙，竟然大言不慚的說，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天公錢(後來貪污罪被抓去關，真的是天理昭昭。)因為他是主要的關節，他應該分得不少，判決中寫的是近億元。

想想這群人真的是瘋了，除非拿了錢立刻逃亡海外，不然這事不會東窗事發嗎?結果在土地被賣出不到二個月的時間，這個「斷嗣絕後」的第六股繼承人知道了，就到調查局檢舉具名檢舉。調查局就這樣撿到一件重大的貪污案，所有案件的發生都是在我報到前，雖然不會被追究責任，我報到不三個月，莫明其妙的被要求寫了一大堆檢討報告，人家是撿到了天公錢，我是被天公雷打到。

在向承辦人及股長瞭解過程中，因為相關人都被起訴了，這時她們才敢跟我說老實話，道出那二年中她們所受到的壓力跟折磨，其中還有人上班以淚洗臉、有人不幹申請調別的單位，有人拿出專家的著作的意見。我也老實跟她們說，好在你們頂住了壓力，如果當初你們在公文上蓋了章，就算沒有拿錢，還是構成圖利罪一樣有刑責，只不過量刑上可能會輕一點。

國家賦予公務員公權力並保障其的身分，不求你捨生取義，但至少應該照規定做事，那些拿國家公權力來作生意、作買賣或作人情的，真的是該死。

回正題，中華民國有關宗教的法律僅有「監督寺廟條例」一項，而且是民國 18年12月07日公布施行，那是北伐成功第二年，離大清律令時代不到20年的法律，謹恭錄如下供大家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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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督寺廟條例 公布日期： 民國 18 年 12 月 07 日

第 1 條 凡有僧道住持之宗教上建築物，不論用何名稱，均為寺廟。

第 2 條 寺廟及其財產法物，除法律別有規定外，依本條例監督之。

前項法物，謂於宗教上、歷史上、美術上、有關係之佛像、

神像、禮器、樂器、法器、經典、雕刻、繪畫、及其他向由

寺廟保存之一切古物。

第 3 條 寺廟屬於左列各款之一者，不適用本條例之規定：

一、由政府機關管理者。

二、由地方公共團體管理者。

三、由私人建立並管理者。

第 4 條 荒廢之寺廟，由地方自治團體管理之。

第 5 條 寺廟財產及法物，應向該管地方官署呈請登記。

第 6 條 寺廟財產及法物為寺廟所有，由住持管理之。

寺廟有管理權之僧道，不論用何名稱，認為住持，但非中華

民國人民，不得為住持。

第 7 條 住持於宣揚教義修持戒律，及其他正當開支外，不得動用寺

廟財產之收入。

第 8 條 寺廟之不動產及法物，非經所屬教會之決議，並呈請該管官署

許可，不得處分或變更。

第 9 條 寺廟收支款項及所興辦事業，住持應於每半年終報告該管官署

，並公告之。

第 10 條 寺廟應按其財產情形，興辦公益或慈善事業。

第 11 條 違反本條例第五條、第六條或第十條之規定者，該管官署得

革除其住持之職，違反第七條、第八條之規定者，得逐出寺

廟或送法院究辦。

第 12 條 本條例於西藏、西康、蒙古、青海之寺廟不適用之。

第 13 條 本條例自公布日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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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下第3條及第12條規定，限於個人智商問題，實在難以想像有多少寺廟會受此監督條例監督。

但臺灣宗教問題層出不斷，所以一直有人呼籲訂定宗教法或宗教基本法，好啦!以前是宗教插手政治，現在有人主張要立法管理宗教，有人認為這是政治插手宗教。更有某些宗教人士認為他們是神的使者，不應受人間的政治法律限制。(這些自稱神的使者或代理人的，能不能請他們的神出來寫張「授權書」，洪秀全也是自稱上帝的弟弟，結果太平天國之亂，死了多少無辜的下層老百姓，不過造就了紅頂商人胡雪巖。)

所以可以想像要立宗教相關法律的困難性有多高，加上政治人物為了資源為了選票，會搞出什麼樣的法律，恐怕連神自己都不知道。

曾經聽過有法律人自傲的說，解釋法律的人要比立法的人聰明，因為立法諸公的立法行為，常常是政治力的展現而已，政治力強勢的人就腦衝血的通過法律；但解釋法律的人，可不能這麼硬幹，這找法理、找依據，再依各種解釋法律的方法(立法解釋、文義解釋、擴張解釋、限縮解釋、相反解釋…等等的解釋方法，有興趣的可以看看法學緒論或法學方法論之類的天書，這種書我是看不懂的。)來讓這一套法律能施行並且「使公平正義的理念常在人間」。

無知的我突然有種感覺，解釋法律的人好像是糊裱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