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耕心田》

 姚孝彥作 2020.9.13

心中本有一區田，

各自耕耘見性天；

莫羨他人苗秀碩，

反觀知足樂豐年。

　　中國向來就以農立國，所以中國禪宗的崛起，出家眾擺脫了印度乞食托缽式的模式，而從事農耕自力更生的叢林生活。所謂「馬祖創叢林，百丈立清規」，出家眾完全是過著農耕的生活。《景德傳燈錄》卷九云：

　　「洪州百丈山惟政禪師，一日謂僧曰：『汝與我開田了，我為汝說大義。』僧開田了，歸請師說大義。師乃展開兩手。」（《大正》 No.2076,T51,P.268c）

　　所謂「大義」，即是禪的精神目標。須知從中國禪宗的方法，是將法的真義，是透過生活而表現出來的。所以工作就是禪修，一切的作務都在實習禪的內容。這與惠能在槽廠腰石舂米完全是一致的。所以在叢林中，不論是任園頭種菜、做水頭挑水等種種職位，都在作務中成熟其禪經驗。在《定應大師布袋和尚傳･後序》卷六，有一首詩教人尋味：

　　「手把青秧插滿田，

　　　低頭便見水中天；

　　　六根清淨方為道，

　　　退步原來是向前。」（《卍纂續》X85,No.1597,P.44c）

　在這道詩中，傳達了幾個訊息：

一、作務即是修道；非離工作外另有禪可悟。

二、埋首苦幹中，即在低頭時亦能顯露天性；非別處尋覓。

三、「水中天」，謂大道影現在萬物之間。所謂「煩惱即菩提」，處於煩惱時，若能發覺煩惱無自性，即發現煩惱的當下，即性空真如。

四、必時時守護六根清淨，如烏龜藏六，切勿放縱六根。

五、修道不用逞強爭光；在退守時即在當下悟得自性。

　　例如六祖惠能的退守在槽廠間腰石舂米，未曾到大殿法堂，如此才是真修實證。不但須退守，能以退為進；並且不要與人比較。因為一旦有比較即有勝負，進而有奔競，必有嫉妒，總覺得他人皆已優秀，自己比別人低劣。如孔子說的「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這正是勝負之心。內心無法平沈安詳，如何悟道？

(攝影與設計:王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