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歸何處》

姚孝彥作  2020.9.16

奪利爭名累一場，

華顛終究只徒忙；

不知死後歸何處？

唯見悼詞多幾行。

　　人生在世，不停在爭名奪利，鬥得你死我活，及至髮白力衰，究竟能得到什麼？掌握到什麼？也只不過是空忙一場罷了。

　　問題不是空忙即了；而是死去究竟會歸到何處？世人大都忽略此重大之事。說到生死，就會憶及童年每次看到鄰人死後，請道士作「師公」（死後請人來唸經）壇上掛著十殿明王圖，我必每幀都仔細查看殿下受刑的慘狀，最後第十殿「轉輪王」，所有亡者魚貫進入「轉輪臺」，出來就是輪迴六道了。那時直覺所有的人，都在六道中輪轉不休；竟然沒有一條出離輪迴之路。人為何必生在此世間？又如何能出離輪迴之苦？此問題深深縈繞在童年的心中。

　　記憶猶新的是：大約八九歲時放牛於溪邊，我躺在大石頭上仰望天空，看著浮雲變幻，忽然生起一念：我們的生命會不會就像浮雲幻變，聚散不定？這個問題縈懷不去，越久越切，直到長大學佛，方才解決。

　　我們可看有一位相了禪師的少年公案。在《補續高僧傳》卷十二記載：

　　「相了，義州宋氏子。生有奇瑞，兒時，行必直視，坐必跏趺。一日聞祖父誦賦，至『秦皇漢武不死何歸？』亟問：『死歸何處？』祖異之，語其父曰：『此子非塵俗中人，可令出家。』遂從師落髮。」（《卍纂續》X77h,No.1524,P.453c）

　　學佛的菩提種子，其實乃從前生無量世前即已種下來，所以丱歲之年即見萌芽。

　　至於人之生命，生從何來，死歸何處，這正是佛法探究解決的現實問題。在清･祖源禪師的《萬法歸心錄》卷一云：

　　問：『子路問死，夫子答：未知生，焉知死。斯答未審是何意也？』師曰：『知晝則知夜，知始則知終。汝若先悟未生已前面目，便知末後安身立命之處。生從何來，死歸何處，原始要終，其本一也。』」（《卍纂續》 X65,No.1288,P.406a）

故知欲識死後情形，必先知生前的狀況。生前與死後並無兩樣。一般學佛者，還以為學佛之後，這是最後身；待此身死後就不再來了。這種見解還在生死輪迴之中。因為還會有「死」；有死必定會有「生」，對待法中生死不斷的。因此，真正的解脫，必見到「無生」，無生即無滅。若在活生生時，發現生命是緣起性空，其實相是「無生」，那麼他必然無死――人的死亡只是緣起假相，真相是無生無死。如此的「不生不滅」，正是生命的實相。

(攝影:For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