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示

姚孝彥作

2024.8.26

壇經原本自無文，

所示禪機直指君；

若是脫開玄妙理，

頓然當下破迷雲。

    中國的禪宗，是從印度傳來的佛教加以革新；禪宗是將佛教的教理中有關漸門禪觀方法剔除，唯取頓門禪的方法，那是屬於頓悟法門，其中絕不講禪坐觀想等門；甚至摒棄一切的教理，單從頓悟中下手。所以其標榜有四：

1.教外別傳，

2.不立文字，

3.直指人心，

4.見性成佛。

    所謂「教外別傳」，指超越佛教的種種儀式、儀軌、乃至種種法式，皆摒棄之。例如：六祖惠能悟道後，為避無知者搶奪衣缽，故急南下，然在五祖道場中修道者，卻有一大票人，發現衣缽已南去，於是大眾企圖追回。在大庾嶺上被一名武將出身名惠明者所趁及，他伸手要拿衣缽時，又想到有相的衣缽只是個代表，並非「法」的本身，於是就不想拿了。（經云：「提掇不動」，即表意其內心無意取之）於是叫到：「行者！行者！我為法來，不為衣缽。」六祖就從草叢出來，說道：「既為法來，則可坐石上，當你不思善不思惡時，那個是你的本來面？」惠明當下就開悟，見得本心。成為惠能的第一個弟子。（《六祖壇經．行由品第一》．《大正》N.o.2008,T48,P.349b）

    從上面情形，即知禪門的傳法，不拘儀式，故稱「教外別傳」。又在《壇經》中，惠能屢說自己不識字，其實他原是大官的兒子，因左降流放到嶺南，雖然其父早死，但其母亦必教他讀書。他說「不識字」，意思是說禪門不重視學問，不做學術研究；而並非目不識丁。試觀其往後的開示，處處引《維摩經》《金剛般若經》《阿彌陀經》《法華經》……等經句，只證他曾熟讀過這些經典。他所以強調「不認識字」，只在表示「禪」的體悟，與經文沒有關係。故後來被說成「不立文字」。

     所謂「直指人心」，是說禪不在說理，而重在反悟其心；不在哲理說辯。例如《景德傳燈錄》卷三記載神光拜見達摩云：

「光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師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光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師曰：『將心來，與汝安。』曰：『覓心了不可得。』師曰：『我與汝安心竟。』」（《大正》No.2076,T51,P.219b）

    達摩不說「本來無心」的理論，因為講理論屬於哲理思辨範圍，與禪不相關。所以達磨就直指人心的說「將心來與汝安」，如此單刀直入其內心，即在直接開顯其「無心」的內涵。

    其最後是「見性成佛」，一般人看到「見性」兩字必以為有一個「性」可以看見的。其實，剛好是相反，若是可以眼見的，必然是成為外境。既是外境，與己何干？故知所說的「性」，是無自性境界，在性空學則稱之為「緣起性空」，故知所謂的「見性」，乃豁然心開，發現當下無心的境界。當一個人進入無心境界時，是沒有理論思想；當下現成，所以法法皆圓滿完成。

(攝影:蔡本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