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門》

    姚孝彥作2020.9.27

千眼瞧明千手持，

十方困頓十全施；

從來世界多紛擾，

百億分身化繫縻！

     我們看到觀世音菩薩的雕畫像，具足千手千眼，其實這個本來是「宗教文學」的描述；再透過「宗教藝術」的表達方式；其實義在說一個具有見性經驗之人，必能成就最高的「智力」與「能力」。所用「千眼」，在訴說其慧眼清明，有無量的洞視力量，無所不曉；而「千手」在寓義其辦事能力無所不辦。因此，從宗教上自有其宗教上的說詞；而若從禪學上視之，更是回歸到自性來。例如《景德傳燈錄》卷十四，論到「千手千眼」云：

    「道吾問雲巖曇晟禪師：『大悲千手眼，那個是正眼？』師曰：『如無燈時，把得枕子怎麼生？』道吾曰：『我會也！我會也！』師曰：『怎麼生會？』道吾曰：『通身是眼。』」（《大正》No.2076,T51,P.315a）

      好個「通身是眼」。於此就不應想像人具有一千隻手一千隻眼睛的迷信。

     「菩薩」具稱「菩提薩埵」（梵bodhisattva），義為覺有情；亦即去覺悟一切有情識的眾生。所以菩薩必是恆處污濁的世間度化眾生。其示現於世間，是依願力而示現。依《菩薩地持經．卷十．菩薩地持畢竟方便處生品第一》所說，有五種示生的生命形式：

    ⑴息苦生──菩薩以願力自在力，於飢饉世，轉生為大魚等身，以肉救濟一切眾生；於疾病世，為大醫王救治眾病；於刀兵世，為大力王平息戰爭……等。

    ⑵隨類生──隨一切眾生之類，乃至外道諸邪見惡不善行，皆隨其類而生，以度化之。

    ⑶大勢生──亦名勝生。所生形色族姓富貴殊勝等。

    ⑷增上生──由初地至十地作諸王。

    ⑸最後生──得無上正覺成佛，作一切佛事。

（《大正》No.1581,T30,P.953a~b）

      如此的「五生」，正是菩薩示現的方式。由此菩薩的化現世間，頓使五方（東西南北中）眾生，一時傾仰歸附受教。

      又觀世音菩薩是以「普門示現」來教化世間，經中雖說有三十二應身；其實是當時的印度可分為三十二階層人物，故如數化身。其實他是應以何身救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故不拘於某一法門；大異賣「萬靈丹」的偏好者，唯說該門最好。所以不偏執偏愛某一法門；因為深知一切法門皆是權設，沒有實性，故能隨拈一法，即成妙門，而越出法門之執。故以「普門」應世；尤其菩薩的救度世間，沒有時間限制，故無時期性；他必永恆生生世世在五濁惡世中隨願示現救度眾生。

      各位看倌，不要想像是身外的大菩薩；這正在指謂你我，必發四弘誓願，恆處世間度化呀！

從禪門的格式說，殺人刀即是活人劍，剗絕情盡，方許法身復活。如《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卷一云：

     「僧問：『沙門豈不是具大慈悲底人？』師曰：『是。』僧云：『忽遇六賊來時如何？』師曰：『亦須具大慈悲。』僧云：『如何具大慈悲？』師曰：『一劍揮盡。』僧云：『盡後如何？』師曰：『始得和同。』（《大正》No.1987,T47,P.528a）

      又，《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十八云：

       「不問有無言，言前立問端；

兩邊俱坐斷，一劍倚天寒。」（《大正》No.1997,T47,P.799b）

      這才是禪家的英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