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道》

 姚孝彥作 2020.9.10

中道弘開捨兩端，

秉持一劍倚天寒；

袖觀雙虎交相鬥，

實是傍生勃跳間。

　　正確的哲學或宗教，必都奉行中道。在中國的儒家正是如此。如《禮･中庸》：「舜其大智也與！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此說舜具大智，能衡量兩端而行中道。

　　在佛法上來說，釋尊從菩提樹下大開覺悟，所覺悟的內容，是「緣起性空」，其實義正是「中道實相」。所以他最初在鹿野苑向五比丘說法，就是說「四聖諦」――苦、集、滅、道；而所說的「道」，正是「八正道」；就是不偏於兩邊的中道。

　　在中國發展出來的禪宗，在宋･江西釋曉瑩仲溫著的《羅湖野錄》，記載：翰林學士楊公大年，他由祕書監出牧汝州時，當地有一位道聲盛隆的度慧有璉禪師。楊公就去拜訪。《錄》中云：

　　「及相與夜話，璉曰：『祕監曾與誰語及此事來？』公曰：『曾問雲門諒監院：兩個大蟲相咬時如何（喻指兩種邊見）？諒對以：一合相。亦嘗自著語曰：我只管看。未審任麼道，還得也無？』璉曰：『老僧即不然。』公曰：『請別道看！』璉以手作拽鼻孔勢曰：『這畜生更勃趒。』（謂這種情執更是活躍。）公於言下知悟。」（《卍纂續》No.1577,P.388c）

　　「兩個大蟲相咬」，古人又稱老虎為大蟲，這是比喻兩種對待情執互相傾軋，如善惡、是非、脫縛、這正是一般眾生心理活動的實情，佛法的目的是「中道」，就在解決這種對待情執。故諒監院答以「一合相」，奪卻兩邊；而楊公的「我只管看」，雖然亦不涉及兩邊；但還在理論上，腳跟尚未點地，所以才會問「未審恁麼道還得也無」。而璉禪師說的「這畜生更勃趒」，那就是從真實體驗上指出應反觀這種情執還更活躍著。

　　禪，雖說「中道」，但不在文字理論的如何去統一兩端，故「中道」的表現，重於內心境界的直接流露。

(攝影:王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