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見到預定要見的人?]

韓吉鏡片後的雙眸閃了一下.

她看見里維在茶杯後頭的眼神不很愉快,士兵長放下茶杯,像自牙縫吸氣般回答:[說什麼臨時有急事離開.....這樣最好.]

食堂門口士兵們向團長問好的聲音,拉遠了韓吉的視線.

[除了你以外的人,要在這裡活過近二十年,可是很困難的事.]

里維瞥她一眼.[怎麼?又忽然正經起來?]

第二分隊長扯起嘴角.[我哪有?最正經的人其實是你.]然後站起身大喊:[艾爾文~~~!!還是被米克拎來吃飯了???]

冰藍眸子苦笑著,被身邊人輕推,艾爾文便直接走過來. 米克很自然地打飯去了.

韓吉有把握,在用餐時剛才的話題,里維不會提起.人類最強的潔癖,應該是因為在地下生活那麼久,看到太多骯髒事.

不過里維第一個遇見的怪物不是艾倫,而是艾爾文.自己雖然被他稱作奇行種,但還沒資格成為里維心裡定義的怪物.

……里維好像只把米克看作怪人.

曾經對米克的嗅覺做過初步研究的韓吉知道,跟自己比起來,米克的能力更遠離怪人,接近怪物.不過最能守護艾爾文的並不是超常地嗅覺,是那顆願意包容一切的心.

蠢動掀起許多波紋.

氣泡讓艾爾文感覺無法呼吸.

說到底,殘酷的世界誰都擺脫不掉,他瞭解再怎樣改革,人類也還是和世界一樣殘酷.殘酷且脆弱,被囚禁在自身認知裡.

他不要就此認輸, "真相"與"真實"之定義性質不同,他掙扎,但限制太多了.

[艾爾,]溫柔地重低音在他耳邊響起.[怎麼了?]

他這才發現,握住米克手臂的指尖,感覺有些濕潤.垂眸去看,指甲竟硬壓穿了皮膚.

血,滴滴滲出,他的男人居然就任他這麼肆無忌憚.

人類最強遇到的第一個怪物連忙收手,抬頭望進那對橄欖綠.

窗外夜更深了.

[抱歉.]說不出自己好一陣子,完全沒意識到米克的存在.依偎在如巨木般懷抱裡的他,不自覺咬緊下唇.

米克笑了,伸手輕按飽滿唇瓣,打斷他自責的動作.

[儘管我不知道海是什麼,但它一定跟你的思考那樣深.]

汗水招來的微微寒意,教艾爾文往厚實的胸口貼得更緊.堅硬地大手,把白皙身軀再密密包進安穩體溫的庇護中.米克在二十幾歲時,有一次無意間透漏出心事,說他能給的只有這些,換來情人的一記右勾拳.

現在他不知道是否已經完全拋棄這類想法....艾爾文用弄傷他的指頭,來回撫模那道傷口.

[我不是故意的.]

就算沒資格對其他人說,他仍然害怕看到米克的血.

[你從來沒有故意過,別在意,我不是你的網,我喜歡看你飛.]

[那我掉下來時怎麼辦?]

這紅色,也含有自己的性命.

[我等著接住你.我不是你的網,我是你的人.]

最後的部份,語氣不一樣.

艾爾文忍不住了,緊緊摟住剛發聲宣誓的頸脖.他心底清楚米克為何這樣說,他是自己的人,而自己背負的不僅是所有調查兵的生死,還得有溫飽、得不必擔心後顧之憂作戰的日子.

他的男人告訴他,他所想所行之事,自己都能接受.因為這個男人,喜歡看他盡情地飛.

[艾爾,我愛你.]

調查兵團的團長,此時簡直不敢說愛.

[米克…不要離開我……]

這是艾爾文．史密斯最應該任性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