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次沒機會交談的飛行。

艾爾文緊緊追在米克身後，雖然已經明白他並不再刻意躲避自己，但卻越來越覺得他不喜歡人。

尤其是到達樹林另一端後，米克沒停下，立即轉身再度回到起點。腳踏到地面上，高大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太沒有表情，綠眸過於無波。在之後的兵團生活中，艾爾文做出初步結論。

他這種平靜會不會是被刻意訓練過的？就算長自己兩歲，但剛成為青年的雄性，離血氣如此遙遠絕不尋常。

那天在酒吧的宣言不是說假的，米克時不時轉眼不見蹤影，老兵們告訴艾爾文，他從入團以來就這樣。

好不容易日子過到下一個休假日，一大清早他又不知去向。艾爾文握著幫米克領了的早餐麵包，試著依靠自己的直覺。

走出練馬場的範圍，想著要找到那個人，繼續前進。

人越少的地方，他應該越喜歡。

最後，藍眼捉住了在灌木叢下微微地蜂蜜色光芒。

艾爾文並沒放輕腳步，走到躺著的人腳邊俯視。

瀏海潑灑在閉起的眼皮上，看來他一直在此曬太陽。鬍鬚被光線勾畫出下顎線條，米克終於翻身張眼，一點也不驚訝、平淡地問。

【做甚麼？】

艾爾文遞出用粗紙包著的麵包。【不餓嗎？】

米克坐起身接過。

看著他吃，艾爾文跟著席地而坐。

【跟我說話。】

【...為甚麼？】

提出要求的人反而答不出來，只好含糊。

【你要甚麼時候才會相信我。】

這不是問句。

米克咀嚼著，照平常速度吃完才看回去。

【相信你那麼重要？】

【我只是想知道你經歷過甚麼。】

【嗯，】米克停頓一下。【你覺得讓我心甘情願地為你死，非常重要？】

被他這樣一問，艾爾文的臉頰猛然著了大火，燒起來。

米克繼續望著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對我要求甚麼啊？相信你，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你，幫助你，願意為你而死.....我可不是你的父母或情人。】

艾爾文想不出話回應。

【還是....，】米克伸手又握住了他的肩頭。【你只是希望有個真心愛你、在乎你的人在身邊？】

頰上的火蔓延至胸口，艾爾文全身僵硬，沉默似風經過他倆，吹一陣，再吹一陣。

米克低下頭，不用使力便把人收進懷中。

【...不逃嗎？】穩定的重低音激起一圈圈莫名躁動，讓艾爾文覺得連耳膜都癢。

說不出任何句子卻想張口，這種感情憋得他滿臉通紅，米克也就不問了，專心用自己來安撫這個沒長大的小孩。

直接用嘴唇對話。

墜入吸吮與糾纏，卡住的身體放鬆下來，艾爾文閉上眼享受這種交談方式。他總算明白，其實從那天救下這條命開始，米克一直像在哄大哭嬰兒般地疼惜他。

唯有他看透了，卻仍接受並關愛。

艾爾文的手悄悄滑到強壯的胸口，抓緊屬於米克的自由之翼紋章。讓他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死，因為自己只願意為這個男人感到疼痛與心傷。就算未來一定會面臨愛之凌遲，他也願意一生只戀他、想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