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星

第六章　　不可能的任務

　　君瑞終於相信百齡認真的程度了。
　　雖然；這完全不像她以前衝動的行事作風。
　　她一點一點的計畫著。不但想到了孩子們的反應跟感受，還能及時的給予安慰跟開導。她想到了沈貞的將來，周全了亦欣的感情，還有他們的未來。
　　更難得的事，他連蔡家的人都想到了，表現出她的大度以及對蔡家的敬意。
　　「我爸爸跟媽媽怎麼可能答應呢？」亦欣叫道。
　　本來一件很隱密的事情，現在弄得驚動了父母，媽媽怎麼可能會答應呢？這太奇怪了。
　　「我要做的事情可不是件小事，這關係到妳的一生，如果沒有經過他們的首肯，我怎麼敢大膽的任意妄為。」
　　「可是……」
　　「沒錯，事情的確是很棘手，但是天底下也沒有人辦不了的事情啊。」
　　「媽媽怎麼說？」
　　「妳還是別知道的好。」百齡好心的說。
　　想到昨天面對蔡媽媽的情景，現在說起來是輕鬆，但是昨天那樣的場面，還是讓百齡心悸由存。
　　蔡媽媽不但說了許多難聽又絕情的話，更是對她拳腳相向，這些事情讓亦欣知道了，只會增加她的傷痛，又何必呢。
　　「齡姊，既然妳說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何必在瞞我呢。媽媽肯定是給你氣受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為了我，妳又何必忍受她，齡姊，對不起！」亦欣難過的說。
　　「唉！這或許就是佛家說的共業吧！」
　　百齡於是把昨天的事情，簡單扼要的說了一遍。
　　蔡爸爸還好說話，在得知亦欣已經生下了一個女娃後，他以沒什麼好說了，況且；亦欣在家裡也得不到母親的照顧跟愛護，既然百齡願意照顧她，沈家要收留她，蔡爸爸就很快的答應了，並且一在的托付百齡多加照顧亦欣母女倆。
　　蔡媽媽就沒這麼好說話。
　　先是歇斯底里的發一頓脾氣，震怒叫囂外帶拳打腳踢，要不是蔡爸爸一直拉著她，嬌小的百齡可能要全身帶傷回家了。然後，她出言威脅要告君瑞夫妻誘拐和脅迫。
　　等見識到百齡態度的堅決和強硬，對她的要脅無動於衷之後，她改弦易轍，轉向百齡獅子大開口，一口氣就要求五百萬的遮羞費。
　　百齡心裡是有準備的，當初她來和蔡媽媽談論亦欣搬到新竹的事情，她也是花錢了事，一張二十萬元的支票，才取得蔡媽媽的同意。
　　在經過百齡的一番討價還價之後，在百齡的堅持之下以一百萬達成協議，當百齡開出一百萬的支票的同時，也要求蔡媽媽簽署了一張，永遠不會干擾他們生活的同意書，才使得這一趟台中之行圓滿落幕。
　　百齡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個大概，至於蔡媽媽說的絕情的話，百齡隻字不提，總是母女倆，時間可以沖淡彼此的爭執，等氣消了還要相見的。說了只會加深亦欣的痛苦，於事無補。簡單的敘述之後，她對亦欣說︰
　　「事情過了就別在想了。」
　　「沒想到我的任意妄為，傷害最大的竟然是妳。要是我當初能預見到這一切，齡姊，妳一定要相信我，我絕不會這樣做的，你是我一生中最不願意傷害的人。」
　　百齡正色的說︰
　　「是嗎？你已經是個近三十歲的成年人了，亦欣。妳的行為舉止本來就應該自行負責了，事情的對錯是非已經不能用『早知道』做掩飾得藉口了。妳原本可以風風光光的嫁個好人家，計能名正言順，又可以堂堂正正的面對世人。如今妳卻甘心作妾，情願指擁有半個丈夫，幸與不幸妳既然做了選擇就以注定了，日後妳也怨不得誰。我不知道我這樣子做，到底是在幫妳，還是在害妳，我自己也沒有答案。」
　　然後，百齡很認真的說︰
　　「亦欣，一個人除非是先懂得愛自己，肯定自我價值，了解到只有自己，才能夠使自己幸福快樂，這樣的生活才會踏實。妳要知道，寄望在他人身上的希望，全都是鏡花水月，皆是虛幻，日後幸與不幸就全看妳怎麼做了。」
　　亦欣低下頭無言以對。
　　君瑞突然覺得，這一切事情是那麼的可笑。
　　一個男人有這樣一個老婆，有遠見、明是非、度量大，他還能抱怨什麼呢！
　　關於張百齡，他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言語無法貼切的形容她，她是無法被歸類的，這是上再也找不到另一個與她相像的人了。她就是張百齡，獨樹一格，當上帝造好了她時，也將原型打碎了，因此她是獨一無二的，她是他的妻子。
　　她是他的心靈歸宿。
　　誰能想像的到，在她那一百五十公分高的嬌小身軀裡，竟藏著一顆比任何人都要來得自信自重的高潔心靈。
　　當初就是因為她的這份特質，讓她一見傾心，無法自拔的愛上她。也許她沒有世俗之美，但是在他的眼中，百齡的裡外無一不是完美無暇的。
　　這樣一個事事先為別人設想，胸懷大愛的女人，這樣一個深明大義，心地善良的女人，叫他怎能不為她神魂顛倒呢？
　　他終於承認他做錯了，也深深的傷害他最心愛的人，如今；他只希望時間能撫平她的傷口，他願意做任何事來彌補他對她的傷害。
　　他願意等，直到她真正的原諒他。

2006/4/24．劍．疾風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