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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27 15:44:36瀏覽2262|回應28|推薦217 | ||||||
四個字:「結草銜環」 一向溫柔形象的媽媽,對著情緒激動的司機,做出一把抓起頭髮的舉動時,我嚇壞了。 還有她冷不防從前座回頭瞪著我時,一瞬間我甚至懷疑....是不是細姨就在我面前了?坦白說,像我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鐵齒,怕的不是那些看不見的鬼神,而是自懂事以來既有的認定事實,在片刻之間完全翻轉七百二十度的顛倒世界,就如同我眼前的媽媽...... 我緊抱著也同樣因恐懼而發抖的守億,聽著哭哭啼啼的司機啜泣,那前後交攻的負面情境讓我難受得快窒息。 我想該不會司機也與細姨有什麼樣的情誼吧,不然怎麼會有這麼激烈的行動,邊想著又害怕媽媽會回頭給我那淒厲的致命一瞪,手邊不停安撫著身邊逐漸入睡的守億,保持沉默,眼睛直視著暗漆的黑色世界,一路上沒有闔眼,直到抵達醫院..... 細姨吃了過多安眠藥,被緊急送往縣裡設備最齊全的大醫院,躺在加護病房裡與死神搏鬥著。 我們進去了解狀況時,媽媽已經哭腫了雙眼,守億則是握著細姨一支癱軟無力的手。醫生很不樂觀地表示,情況很糟,要我們隨時有心理準備,媽媽聽到這裡,更是難過地垂淚哽咽。 仔細端詳細姨那靜止的臉,沒了總是睜眼怒視的表情。 那總是塗著厚粉底的臉,也在這時頹敗崩解。 我發現到她右臉頰上竟有一道從眼下到耳朵附近的疤痕....。 難道這就是細姨畫濃妝的原因嗎?究竟這個女人還發生過什麼事?我看著那氧氣罩底下的細姨,不忍又帶著不解地凝視著。 出了加護病房後,我們看到司機坐在加護病房外的椅子上,彎著身子,兩支手掩著雙眼,像在哭泣。 接著,受理這件案子的一位原住民警察也來了,我們被警察先生請到司機對面的椅子坐下。 「你是『秀才』嗎?很抱歉你的母親....」 我無暇解釋那是細姨對我的這個大學生的恭維綽號,只是靦腆應說「我是秀才」後,加緊說明身邊這個小朋友才是細姨的孩子。 警察先生有些驚訝,看看無辜表情的守億後,眼光移到我身上笑著說好名字,這個小玩笑也在無意間緩解了緊繃多時的氣氛。 警察先生面對滿臉哀戚的我們,絲毫沒有僵硬的官僚作法,好口氣地安撫著我們,像是好朋友在詢問事情一樣,聽取著有關細姨事件的始末。 要一個小守億獨自來替他那永遠摸不著頭緒的母親處理這件事情,情何以堪啊?我是守億的家庭教師,媽媽則以細姨好姊妹的身分,陪著守億共同面對這場風暴,或許守億並不覺得自己是單打獨鬥而感到無助,我一廂情願這麼想著。 媽媽向警察先生說明細姨與我們之間的關係時,以著堅決的口氣說著:「她~是我妹妹!!!」 警察先生尷尬地解釋說「秀才」既然是她發生不幸時的重要聯絡人,當然也就是認定應是她最重要的親人,所以才會誤以為我是細姨的兒子。 而被稱為「秀才」的我,也不過是她兒子的家教老師而已,警察先生一臉嚴肅地說細姨在「這個時候」還想到對我留下訊息,可見對我極端地看重信賴,更懇切地勉勵我,今後能幫守億就多多幫幫他,若有需要幫忙也不要客氣來找他。 聽完這番話,當下我對警察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官腔偏見,似乎有了新的看法,我連番回答著說應該的。 警察先生接著又提問了許多問題,媽媽在紅著眼的情況下沉穩應答。 他接著從身邊的包包裡拿出那個.....我眼熟的....「秀才」字樣的牛皮紙袋。 我嚥下了一大口口水,拍拍胸脯,接過這密封得緊的牛皮紙袋。 紙袋很沉..... 牛皮紙袋後寫著我家的電話號碼,封口用透明膠帶封著,膠帶下清晰寫著:「結草銜環」 細姨竟然寫這四個字的信封,要我拆開?我眼淚再也停不住了.....,我不敢看守億的臉,但是眼睛就是不斷冒出止不住的水,怎麼我會為了這四個字流淚呢? 警察先生拍著我的肩膀,守億跟媽媽看到我一向剛硬的我哭,兩個人也跟著哭了。 牛皮紙袋內有好幾個分別不同的信封袋,還有幾本存摺印章。其中一個是給我的信封,我想那該不會是封託孤的遺書吧。 氣氛又陷入了一陣風雪般的冷冽,我們就在醫院的加護病房外,目送著一個隨時可能熄滅的人生。 媽媽打開背在肩上的袋子,摸著守億的頭哽咽地說:「媽媽....說...要穿阿姨做的....衣服去....阿姨有帶來....」 說話的同時還指著天花板的方向。守億緊閉著小嘴,點頭不說話,這時氣氛更是鼻酸到了極點。 霎時我意識到:那個愛哭鬼司機看到守億上車時說的「這一天終於來了」「伊說要活著回來....」,還有媽媽現在說的「要穿她做的衣服去」,這是否意味著他們知道什麼呢? 是她們早就知道會有這件悲劇的發生嗎?一個又一個的謎團在我的腦袋裡,像一堆互纏難解的棉線結越纏越緊.... 「那個黑衣服的男人呢?」 司機站起身來走向我們說著。 「對呀!一起投宿的莊管家呢?」我心裡一怔,那個與細姨一樣,有著相同刀疤的詭異男人跑哪去了?*(待續) 【音樂圖片取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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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連載小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