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每個物理人來洛杉磯，大概都會想去加州理工學院走一走，看看費曼(R. Feynman)曾經上課的講堂。而這次在會議結束之後、登機之前，終於讓我有機會如願。

從LA downtown到Pasadena要坐40分鐘的地鐵，然後我拖著行李走了30分鐘才到校園，為的是慢慢消化那幾乎已被遺忘的過往。

記憶把我拉回到國中，那個每天於新店-台北通勤的日子。彼時台北正因捷運施工，進入交通黑暗期。有時放學擠不上公車，就先到重慶南路閒晃。某次在架上看到《費因曼物理學》，整個人就愣住了——沒想到世界上有人可以把物理說得這麼生動，這麼迷人。

從那日以後，幾乎每個週末幫母親顧完小吃攤，就會再坐公車到東方出版社報到，在地板上坐一個下午。由於零用錢不多，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得懂，就這樣一頁一頁地硬把第一冊啃完，陪我進了高中，才下定決心把三冊都買下。

今日我拖著行李箱走進校園，穿過長長的廊道，默默地找到East Bridge那棟不過兩三層樓的物理系館。本來擔心週末沒開，但幸運地剛好講堂在施工，反而讓我這個觀光客有機會悄悄潛入。

站在那裡，看著黑板，看著空蕩蕩的椅子。

很想就這樣坐下來，什麼都不做，只是繼續發呆。不是妄想親炙費曼的課，而是想靠近那個曾經癡迷於物理的自己。

這些年，看了更多的世界與人群，我已不再只停留在物理公式的美妙精彩。但那個在書店地板上低頭讀書的少年，依然值得回首，輕聲招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