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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張大千大師」因公結緣獲贈「溪山高逸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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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張大千大師」因公結緣獲贈「溪山高逸畫」記

  民國111.7.4 熊德銓口述、李吉安謄記

                                陳宗嶽影像編修

  民國67年底,那時我還在總政戰部政五處擔任康樂部門上校首席參謀,有一天,總政戰部主任王昇上將的侍從秘書王耀華來電告知:「化公老師交代,請送幾張國劇戲票給張大千先生,細節要我逕與張大千的秘書姜小姐聯絡。」

  我不敢怠慢,立即撥通電話與姜秘書聯繫,請教大千先生要看那幾天?那個國劇隊的演出?有幾位貴賓看戲?等等,並向姜秘書表達「大師以後想看戲,請直接打電話和我聯繫,告知日期,貴賓人數,俾便預先留票,安排合宜座次。」

  姜秘書表示:大千先生婉謝化公送票盛情,只是想去文藝中心看戲,但是很堅持要自己出錢買票。這是我初識大師風範,也是與大千先生的第一次結緣,至今記憶猶深。

  民國68年9月,我奉調憲兵201指揮部政戰部上校主任,憲兵201指揮部對外代稱為「福山指揮部」或「梅莊」,因為是總統的特別警衛單位,所以在外界眼中不免有些神秘色彩,而張大千先生住居的「摩耶精舍」恰好在「梅莊」附近。有一天,化公待從秘書王耀華來電:「班長!班長!化公要送一大罈金門陳高給張大千先生,請班長出一趟公差,親自送到張府面陳大師,還要代化公致意問候。」我與王耀華都是出身幼年兵,已經有著30年的情誼,民國40年3月我升任幼年兵總隊第二大隊第六中隊的中士班長時,耀華仍是第五中隊的幼年兵,因為這一層關係,他始終稱我為班長,叫我內人為班娘。

  我放下電話,向指揮官告假之後,立即驅車趕到總政戰部所在的介壽館拿酒。當天下午聯繫姜秘書後,隨即驅車前往摩耶精舍,將一罈5公斤裝的陳年高梁酒,當面送交大千大師。此之前,姜秘書已面報大千先生:「熊主任是奉王上將之命親自送酒過來的。」

  當時張府高朋滿座,時年79歲高齡的大千先生,看到我這位穿著上校軍服的軍官,又是奉王上將之命親自登門送酒的來客,不僅格外高興,也覺得很稀奇,所以很興奮的親自抱起這罈金門陳年高粱酒,仔細掂量,愛不釋手。由於我進門時穿著一身軍服,在交談中得知我曾是承辦國劇業務的首席參謀,還是政工幹校藝術系畢業的學生,尤其服務單位又是負責經國先生安全警衛的部隊,因而引起了大千先生的特別關注,相談也很投緣。

  當天張府在座的貴賓有:國大代表蔡孟堅、與經國先生一同留俄的同學王新衡等,由於蔡孟堅老先生是江西國代,得知我也是江西人,兩人竟用家鄉話短暫交談,頗有「他鄉遇故知」的親切。這是我與大千先生的第二次結緣,目睹大師丰采,令我記憶深刻。

  福山指揮部指揮官鄭振鏞將軍在知道我曾親自拜晤張大千先生之後,本於他對張大千先生藝術造詣的仰慕,希望我能代為引見大千先生。經由電話和姜秘書聯絡後,姜秘書允諾請示後安排。在徵得大千先生同意之後,沒過多久,即獲通知大千先生要接見我們。鄭振鏞將軍在前往拜望大千大師前,特別準備了一份著名品牌的茶葉禮盒作為伴手禮,以表達對大師的敬意。大師在接待我們的言談神情中,不時流露出親切和藹的語氣,讓我們感受到大師平易近人的風範。

  指揮官鄭振鏞將軍深以能夠親睹大千大師的「廬山真面目」,並能與大師直接面談,還受到大師親自接待,不僅對這次機緣留下了深刻印象,也為之深感榮幸!這同時也是我和大千先生的第三次結緣。

  鄭振鏞將軍在言談中聞悉大千先生酷愛美食,尤其對鮮活淡水魚更是情有獨鍾,因而想方設法找到了一條鮮活的紅魚,邀我陪同他前往摩耶精舍,送請大千大師品嚐,略表晚輩的敬仰心意。大千先生也喜孜孜地欣然收下,這是我和大千先生的第四次結緣。

  過後不久,姜秘書來電告知:「大老要請你明天來家裡陪他吃早餐,方便嗎?」我當下立即答應,且讓我有受寵若驚的喜悅。次日我依約前往,差不多早上7點多鐘就到達摩耶精舍,但是我進門之後,大千先生府上仍是靜悄悄的,似乎大家都還未起床,連姜秘書都還沒到,我只好在客廳裡翻閱報紙,靜心等待,不由心中也自納悶,是不是我記錯時間了。

  直到8點鐘左右,姜祕書才來,大千先生的夫人與兒子保羅也陸續起床,盥洗完畢,出現在客廳。大約8點30分許,大千先生才穿著一身長袍,拄著拐杖,滿面春風的翩然出現。不久後終於進到餐廳,此刻我這個習慣早上7點就吃早餐的軍人,早已饑腸轆轆,等待已久的早餐,終於可以開動了。

  當天早餐,除了一盤蘑菇和肉片做的「蠔油炒麵」,每個人面前還有一杯濃茶,其餘還有什麼?如今我已想不起來了。蠔油炒麵是用一個特大餐盤盛裝的,用一組特大的叉子和湯匙分食。炒麵味道確實不同凡響,也是我畢生所吃過最特別的一次早餐。

  早餐中,大家邊吃邊談,大千大師頻頻問我「蠔油炒麵吃的習慣嗎?」並表示:他就是喜歡這一味。早餐約莫在9點多鐘結束,大千大師邀我陪他到花園走走,特別去欣賞庭園中新近運到的幾根檜木擺置,順便也看看庭院中飼養的孔雀。回到客廳稍坐之後,我隨即告辭,算是親身體驗了大千大師邀約一同早餐的盛情。這是我和大千先生的第五次結緣。

  之後,大千大師有次在台北大安路的敘香園餐廳宴客,邀請了蔡孟堅、王新衡、毛家驊等多位貴賓餐敘,我也被列為邀請的座上賓,實感榮幸。這是我和大千先生的第六次結緣。

  民國70年春節前夕,姜秘書來電詢問我家的住址與電話,並告訴我說:「大老要她親自送一幅畫到你府上。」我聞之連忙向姜秘書表達:大千大師賜畫,萬分榮幸,但是不敢勞煩姜秘書親自專送,我應當「親自拜領」,並當面向大千大師表達最誠摯的謝忱。

  姜秘書首肯不再堅持,轉達給大千大師了解後,我再依照約定時間前往張府拜領贈畫。那時適逢府內賓客雲集,大千大師神采奕奕的當眾將一幅題款「溪山高逸,六十七年戊午五月寫似,德銓仁兄畫家法正,八十叟爰。印鑒:張爰(白)、大千(朱)」的立幅水墨畫賜贈給我,讓現場賓客為之欣羨不已。

  賓客中,有位被尊稱毛委員長的先生,似乎也很喜愛這幅畫。事後,特別約我到重慶南路的一家咖啡廳喝咖啡,並且直接了當的表明:願意出價新台幣5萬元,希望我能將大千大師贈予我的「溪山高逸」立幅水墨畫割愛予他。雖然5萬元在當時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是,我仍然覆以:這幅畫聯結了我和大千大師七次交往的因緣,尤其畫上還有我的名款,世上能有幾人可以受到被譽為「東方之筆」的張大千大師贈畫,我是何其榮幸。所以毫不猶豫地予以婉拒了。

  之後,每當我凝視高掛在牆上的這幅「溪山高逸畫」時,當年與大千大師交往的畫面,一幕幕又浮現在我的腦海中,儘管大千大師已然仙逝,但是這份緣份總能令我倍感榮耀,畢竟我曾有幸親炙張大千這樣的傳奇人物,這也是絕無僅有的幸運,特謹記之。

※張大千小傳

  張大千(1899年5月10日-1983年4月2日),原名張正權,又名爰,字季爰,號大千,別號大千居士,是中國近代著名國畫家,生於四川內江,原名正權,九歲開始學習繪畫。

  張大千從小隨母親習畫,1917年與兄長同赴日本京都,學習繪畫及織染工藝,1919年返上海,拜曾農髯、李梅庵為師,學習詩文書畫。1923年,因隨仲兄善子參加上海「秋英會」雅集即席揮毫而一鳴驚人。1925年,張大千與其兄張澤居於上海法租界地,兩人收藏一幅明人張大風的《諸葛瑾像》,便以「大風堂」為畫室之名納徒授課,這些弟子後來也被稱為「大風堂畫派」。

  1927年始遍遊名山大川,師法自然,被日本漢畫學著稱為「黃山畫派始祖」。更赴敦煌臨摹了石窟壁畫,之後畫風轉呈豐麗細潤,氣韻高雅、筆精墨妙,深得文人畫神髓。晚年畫風再變,好用青及水墨作大潑墨,蒼莽不羈,淋漓盡致。

  張大千於1949年移居香港,1951年移居阿根廷,1953年從阿根廷移居巴西聖保羅,從此畫作開始聞名國際,包括法國羅浮宮也前來邀展。1956年,他曾與立體派畫家畢卡索切磋同談,並開始將西方抽象主義的理念應用到中國傳統水墨畫上,發展出了潑墨山水的風格。1958年,被紐約「國際藝術學會」以「秋海棠」圖,譽為「世界偉大畫家」,亦因其藝術成就被西方藝壇贊為「東方之筆」。

  張大千因其詩、書、畫與齊白石、溥心畲齊名,故又並稱為「南張北齊」和「南張北溥」。國畫的成就則與黃君璧、溥心畬以「渡海三家」齊名。二十多歲便蓄著一把大鬍子,成為張大千日後的特有標誌。

  張大千遊歷世界,在世界各地辦畫展,除在四川時居於「梅邨」,1949年離開中國大陸以後,旅居巴西「八德園」、美國「可以居」和「環蓽盦」,1976年後定居台灣台北「摩耶精舍」,期間常研究古今國內外的畫作風格,後創立獨特的潑墨潑色風格。

  張大千的一生充滿傳奇,他早年赴日學習染織,也曾入寺為僧,又在戰火中遠赴敦煌臨摹壁畫。在不凡的生命經歷之餘,他孜孜矻矻於畫藝的精進,臨摹傳統大師幾可亂真,又利用西方藝術理念開創出獨樹一幟的潑墨山水,無怪乎徐悲鴻譽為「五百年來一大千」,其在中國現代畫壇的地位亦不言可喻。而他作為一名全能型的畫家,“包眾體之長,兼南北二宗之富麗”的藝術特色,更使得「大風堂畫派」(或稱「大千畫派」)有別於其它區域性畫派,被視為一個延續、開放、包容性極強的綜合性畫派。

  張大千除了擅長山水、人物、花卉、翎毛以外,在書法方面也頗有成就。他早期師從清代晚期的著名書法家李瑞清、曾農髯,形成自己細秀,方平,略帶隸書味的書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以後,張大千先生的書法開始醞釀變化。他轉學多師,學習魏碑,《瘞鶴銘》,參以宋代大家黃山谷的筆勢,學習石濤筆法剛勁,不拘一格的書風。他的書法藝術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融合了山水畫的意境,不是一味地追求表面上的張揚外露和劍拔弩張,而是使力與感情相融合,平中求奇,使他的書法勁拔飄逸,外柔內剛,張大千筆力遒勁而秀逸的自家風格,被後人稱為「大千體」。

  張大千於1983年完成其一生最後一幅畫作《廬山圖》,同年4月2日因心臟病復發去世於台北,骨灰安葬於摩耶精舍後院梅丘立石下。10月家屬將其台北故居,捐給國立故宮博物院成立「張大千先生紀念館」。

 

 

熊德銓陪大千大師共進早餐後話家常

 

陪鄭振鏞將軍拜望大千大師

 

陪鄭振鏞將軍拜望大千大師

 

陪鄭振鏞將軍拜望大千大師,旁立引薦者為國大代表蔡孟堅。

 

左起:鄭振鏞將軍、大千大師、國大代表蔡孟堅、熊德銓。

( 創作另類創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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