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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7/25 23:47:16瀏覽224|回應2|推薦3 | |
| 我回頭看無聊白色的房子,我就像是站在米克洛斯的山城,前方的太平洋瞬間變成愛琴海,連味道都混了微甜的橄欖香。我問無聊是不是去過愛琴海,他說因為積蓄都花在這裡了,儘管常常掛念著想飛出去,在愛琴海岸如古希臘人一般行走著。 我們走回無聊的屋子,整個屋子漆成白色,樓梯嵌入了彩色的玻璃或瓷磚,樓梯的踏面也嵌了舊木條,我站在陽台瀏覽了整個海寮村,這裡的視野右手方從黃金瀑布,向海岸延伸,左手方到濱海公路,基隆嶼也清晰可見,現在的陽光不再刺眼,海面的藍色卻沉鬱起來,如沉睡的呼吸般緩緩起伏。我曾看過東北方的雨雲,像澆水器一般,向我的方向灑來,被灑了雨水的海如細細敲打著的鼓面般喧鬧,在這裡,自然發生的一切景況是這樣清晰,我知道雨是怎樣開始的,雨聲在海面是什麼樣的聲響,在加了柏油的屋頂又是怎樣的聲音,原本令人心煩的雨季在海寮卻像一部懷舊的黑白電影般,在六町目的階梯上,嘎拉嘎拉地播放。 走進無聊的家,不由得發出驚呼:根本就是咖啡廳嘛!只不過多了一張床,裡面完全沒有隔間,除了浴廁之外。地板舖上赭色的方磚,天花板吊了幾條藍色、白色的幔,在小角落都擺上特殊的小設計或盆栽,我想都是無聊自己設計的吧!有一些是我們到美國、義大利帶回來的工藝品。無聊做的那盞燈就立在樓梯玄關,客廳的沙發讓我想到「六人行」咖啡廳的那張沙發,只不過換成了米白色,靠窗還有三張客桌,我問無聊為何不掛招牌,他說:「怕客人太多了,我不想把家變成觀光區的咖啡廳,我只希望這裏成為朋友到東北角時,會順道過來聊天的地方,或者是跟我們一樣誤闖海寮村有緣人。」 無聊指著一幅掛在牆面的油畫說:「這一幅畫是換來的喔!Sue也常來這裡,那一天她說想掛一幅她的作品在店裡,我當然說好,沒想到她居然拿來她在雜誌上說的:最喜愛的畫。我本來想拒絕,因為這裏的濕氣、鹽分實在太重。她卻說:『沒關係的,就讓它慢慢在這裡剝落、腐朽吧!』,我也沒再多問什麼,只說會好好照顧它。」我半開玩笑地說:「Sue一定有她的原因吧!該不會是因為還愛著你吧!」「可能喔!雖然Sue已經結婚了,但是聽說不是很開心呢!」我知道無聊也是不正經地回答。Sue離開他很久了,根據mic的說法是:「大三時,Sue和無聊交往的同時卻愛上別人,聽說是一位劇團的總監之類的吧!跟無聊比起來,他能給Sue更多安全感吧!至少Sue是這樣說的。」 我跟無聊說:「如果是我,不會將她的畫留在這裡,每天看著不是徒增傷心嗎?」 「唉!都這樣久了,我已經不再將那些不愉快的過去留在我現在的生命中了!」 無聊說:「我知道愛情中沒有誰輸誰贏的道理,也沒有誰對誰錯的分別,若是曾經深深愛過,那段愛的記憶應該永遠在心中保鮮著,不要變質,也不用遺忘;至於當愛消失之後的恨與不甘心,只是一時的情緒罷了!如果我不能面對我的過去,我同樣無法面對我的未來,有人說:『因為相愛是一種互相學習的過程,不管結局如何,我們都會學到一些東西,那些無法命名的獲得,是一種成熟的態度:能夠愛自己多一些才能去愛人。戀人的快樂,不應該完全依賴對方的給予。』我相信是因為當時的她,對愛充滿不切實際的憧憬!或許是這樣的吧!我們當然都會有錯,但是錯不會在愛的本身,然而我們常常輕易的把「不愛了」當作理由,其實往往只是因為自己在浮動的情緒中,失去對愛的信心、以及對愛的承諾,然後才在往後的歲月中彼此漂流著、甚至悔恨著。我恨過她、怨過她,因為我的心是柔軟的,不夠堅強。如果時間真的能療傷或是使我減輕澈骨的痛,不是因為時間使我遺忘;而是時間使我學到:『一再撕開傷口是多麼愚蠢的事!』…」。 我相信無聊所說的:「一再撕開傷口是多麼愚蠢的事!」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多麼有自信,當他提到Sue的時候,像是提到一位老朋友一般自然,這時我才注意到:無聊給人的成熟印象,不是因為他的穿著或是加深的抬頭紋,而是當他面對我們所謂哀與苦時的冷靜,這種冷靜使我感到恐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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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