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的知識份子
——讀《黎昔非與<獨立評論>》


　劉 麗

學院出版社最近出版的《黎昔非與〈獨立評論〉》一書讓我知道了黎昔非 ——一個長期鮮為人知的名字。與他的名字相連的卻是在中國現代文化史上赫赫有名的一個人物、一份刊物：胡適與《獨立評論》。


胡適曾在《獨立評論》 “三周年特大號”上這樣寫道：“在這賀周歲的日子，我們不要忘記了這個孩子還有一位忠心的看護婦。我們創辦這刊物時候，就請黎昔非先生專管發行所的事物。說也慚愧，這是實行我的無政治的，我在三年之內，只到過發行所一次！這三年的發行、校對、雜務，全是黎昔非先生一個人支持。每到星期日發報最忙的時候，他一個人忙不過來，總有他的許多青年朋友趕來盡義務，幫他卷報、裝封、打包、對地址。”


在《獨立評論》四周年紀念會上則說： “我們借這個機會謝謝黎昔非先生和章希呂先生，他們終年勤勤懇懇地管理獨立評論的發行、校對、印刷事務。他們對於這個刊物的愛護和勤勞，常常給我們絕大的精神上的鼓舞。”


那麼，胡適如此反復感謝的究竟是何許人呢？黎昔非，廣東順德人，1936年在北大研究生院就讀期間，與吳晗、羅爾岡兩人師從胡適先生。1932年4月24日，黎昔非與吳晗一同去協和醫院看望胡適，胡適正在為《獨立評論》物色“經理人”，並向黎昔非提出請他幫忙。事情過去一個多月了，黎昔非還沒有答應胡適的請求，胡適等人也沒有為《獨立評論》社物色到“合適的經理人”。黎昔非先生在1951年的自傳中寫道：“一天，胡適突然派人送來一函，要我到他家談談。第二天我去了，他說：‘我們幾個朋友打算辦一種雜誌，你可否替我幫忙一下，房子已經租好了，你可搬到那裏去。'我答應了，搬了去……他要我準備出版發行上應準備的工作，並說，雜誌名稱已經商定為‘獨立評論'，意思即文責自負，定期出版。”


從此以後，黎昔非一個人從付印、校對到發行一手包辦，使胡適可以 “無為而治”，為辦好這份在中國現代史上影響重大的刊物《獨立評論》付出了大量的心血。不僅如此，黎昔非先生還是《獨立評論》這份雜誌重要的參與者。從 1932年創刊至1937年停刊，他都是機構負責人，負責“管理獨立評論的發行、校對、印刷的事物的（胡適語）。”黎昔非先生曾這樣描述自己的工作，“包辦一切，除編輯”。


但是由於這種“有時忙到連報紙都要到夜深才得閒來看”的工作，黎昔非荒廢了研究生學業，耽誤了成為一個學問家的可能，甚至因為這段歷史而被迫害致死。


讀完全書，我從黎昔非身上看到中國真正的知識份子的優秀品質：他們總是默默奉獻自己的一切，在他們身上，體現出純正的學術追求與榮辱不驚的超然氣度。


書中多處描寫道黎昔非先生出身貧寒，然而一生都在為追求學術而努力。若干年後，在昔日的同學已經功成名就時，他卻在家鄉一所中學任教，過著清苦而默默無聞的生活。但他沒有向任何人訴苦，只是在做好自己教學工作的同時，在資料奇缺的條件下默默地做著《詩經》研究。


縱觀黎昔非先生的一生，愛因斯坦的這句話似乎可以作個總結：衡量一個人的價值，不應僅僅看他得到了什麼，更應該看他付出了什麼。



附註:配合原作者的文字，我所附本圖片為【胡適】先生。感嘆自五四運動以來、追尋【民主】與【科學】的道路上，扶東往西倒、扶西又往東倒:有了民主、就忘了科學；得著科學、又不要民主?沒有民主、科學不過是宰制人民的利器；失去科學、民主不過是愚者的集體行動!怎麼不會被荒謬的、可笑的謊言矇蔽?何年何月、才能讓【德先生】與【賽先生】並駕齊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