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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06/27 03:45:51瀏覽48|回應0|推薦0 | |
幾乎是同時或一前一後,喬哲的手機也響了,喬哲按[免持聽筒]鍵,來電者是熊達偉公司的工作人員打來講改合作備忘錄的事情。喬哲表示請把改好的合作備忘錄內文傳真到某個傳真號碼。剛好,喬哲藉此打個電話給經理,口頭報告說熊達偉會以公司負責人的名義簽署,至於李馨那一份,因為她正臥病在床,所以再緩一兩天。順便再撒了個小謊說自己身體不適,感冒發燒,今明兩天都請假。 李馨病危的事先瞞著不說。 「你一次請兩天假你的主管沒有意見嗎?」林博士問。 「他要我達到的業績我都有做到,他不會有意見的,我已經很久沒有休假了。」喬哲回答。 回到那棟大樓二十四樓五號房間時,林博士先從他們平時拿取熱草藥茶和水果的櫃架裡拿出兩個托盤,上面是熱騰騰的牛腩飯和湯。 兩人靜靜的吃著。 吃完後,把拖盤放回那個有自動門的櫃架,兩杯熱草藥茶有人準備好自動出現在裡面。林博士遞了一杯給喬哲。喬哲有一點兒不好意思,應該是徒弟伺候師傅用餐,這裡反而是林博士處處招呼他。 「我剛剛在病房門外,有試著和她溝通,不過她不太有所回應。她的氣場非常弱,像是一個洩了氣的心靈,虛弱無力。」 「你認為該從何著手?」 「你要找吳傳輝,請他去和李馨溝通,另外,我們要幫她一個小忙和另一個人溝通。」 喬哲往後退一步,驚恐的說:「你要我找吳傳輝去和李馨溝通? 你要我去那裡做這件事?」 林博士嚴肅的說:「你先試試看『意念訓練』,我看你做不做得到。請你找一個舒服的姿勢,或躺或坐都可以。」 喬哲躺下來。 「你想睜開眼睛還是張開眼睛都可以,先想像腦中有一塊螢幕,現在上面沒有放映任何東西。看到了嗎?」 「看到了。」 接下來,林博士要喬哲說出他所看到的任何螢幕上的東西。喬哲聽見林博士窸窸窣窣的在紙上寫些東西。 喬哲想好久,都想不出來那會是什麼,說了幾個答案,林博士都說不對。試了幾次都失敗,一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林博士換個方法,拿出一副樸克牌,一張一張翻,不讓喬哲看,只問是什麼點數,什麼花色的牌。 喬哲都答錯。 林博士說:「你不要凝神去想這個被我翻在桌面上看不到正面的牌是什麼,每一張牌在給你看之前我都先看了一眼,你要凝神去聚圖,聚出我看到的是什麼的畫面。」 林博士這麼一暗示,喬哲就慢慢進入狀況了,雖然還是沒有辦法直接正確的講出花色與數字,但是他會一邊在腦中聚圖一邊說出牌上花色圖案排列方式,第一排有幾個、第二排有幾個,最後,終於找到了訣竅,看到了排列方式再去數上面每一排有幾個,加總之後最後才說出數字,而不是一下子就想辦法看到一個數字。 林博士換牌的時間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真是一個折磨人的訓練。又一個鐘頭過去了,喬哲兩眼充滿紅絲,用力看了兩個鐘頭後,眼球血管都要爆掉了。略為休息一下後,林博士又放了一些怪音樂,這些音符聽在喬哲的腦裡,一個個變成怪異的小蟲在跳舞。整個放音樂的過程,變成是用看的,而不是用聽的。音樂在放,小蟲在跳,隨之起舞的是每一個怪異的小蟲都有個別的角色與個性,有的化做一個一個簡單的字彙蹦出來,有些喬哲有所意會,然而,言語難以形容的部份佔了大部份。 四十分鐘又過去了,略為休息一下後,林博士叫喬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在紙上寫東西要喬哲猜:「告訴我你看到我在寫什麼?」 喬哲腦中出現了一堆怪東西,他想像自己穿透林博士的身體去看他手上的紙。 「不要去看紙,要去看我在看什麼!」 「嗯,你在看我的背影?」 「對,然後呢?」 「你寫了一個字?很像英文字母 Q?」 「嗯,很接近。那現在呢?」 喬哲信心大增,回答的速度快了些。 「中,中間的中。」 「那現在這個呢?」 「我看到指南針,指向東方?」 「對了。」 「哦!那前面那幾個都不對嗎?」 林博士把一張紙翻過來給喬哲看,分別是「中」「申」「東」三個字。這一部份的練習總共做了五十個,喬哲答對不到三分之一。 接下來,是五十個線條簡單的圖型,林博士隨手在紙上畫像三角型、正方形、一朵花之類的,喬哲答對或是說猜對不到四分之一。再來,是五十個動作題。這下子林博士沒有在紙上寫或畫任何東西,只是靜坐著。看來像是林博士腦中聚圖,而喬哲要去看林博士腦中的影像。 喬哲說他看見有人彎下腰來,正確答案是撿地上的手帕。 喬哲說他看見有人爬樹,正確答案是摘樹上的水果。 喬哲說他看見有一個在轉的呼拉圈,正確答案是小狗追著自己的尾巴。 喬哲說他看見有一個在搖擺的東西,正確答案是被風吹來吹去的樹。 五十個動作題裡面,喬哲的回答不盡完全正確,但是已經蠻貼近正確答案,剛好完全答對的只有三題。 最後,林博士在腦中想一個類似電影的情節,喬哲要去看林博士腦中的影像,看完之後簡述。 沒想到喬哲完全答對。 林博士在腦中想著的畫面是一棟三層樓高的房子著火,消防車開過來,救出了不少人,消防員因此得了勳章。 喬哲回答的是三層樓高的公寓起火,消防車救人,消防人員獲得獎勵。 如此的練習總共進行了十回,喬哲答對的比例反而非常高,比前幾項的答對率都高出許多。看來,是越需要精準回答的越容易答錯,只需要概述的則越容易答對。 這真的是很好玩的一種訓練,比起之前的所有訓練,題題像遊戲,還挺有趣的。又不知過了多久,喬哲覺得該差不多了,沒想到林博士沒有讓他休息,說:「我現在要放音樂,你放鬆就好了。」 喬哲躺著,又聽到早上第七次訓練時放的那一連串好幾個長拍子的單音,立刻回想起早上那種胸膛、腹腔、體腔、顱腔、眼眶、耳朵、鼻腔、口腔變大的感覺,他看到右眼窩的珠子,珠子在凹窩處蠢蠢欲動,想要跳出來,喬哲開口說:「那顆珠子待不住,要跑出來了。」 林博士傳了一個念頭:「不要說話,感覺一下珠子的意念。」 喬哲心裡想:「那顆珠子那有什麼意念?它就是要跑出來了。哎呀,真笨,它的意念就是它想跑出來!那然後呢?」 一個念頭進來:「你可以就讓它跑出來嗎?」 「它跑出來了。」 於是那個珠子開始在喬哲的顱腔中不停的延壁滑動,跑遍四肢百骸。有那麼一下子,喬哲專心看它跑,忘了時間,也忘了今天的目的。後來,珠子再度回到顱腔,停在中間自轉,喬哲微微聽到珠子轉動的鳴叫聲。 喬哲睜開眼,房間裡的景物沒有變,林博士在睡覺。音樂停了。 喬哲再閉上眼,珠子還在轉。喬哲突然想到,先把它收起來好了,於是喬哲讓它滾進左眼窩的小洞放好。然後,腦中空空如也,沒有別的畫面。喬哲等在那裡,靜靜的去感受會進來的畫面或是林博士的聲音。 等了好久,沒有東西。 喬哲又睜開眼,房間裡的景物沒有變,林博士在睡覺。他小聲的問:「林博士,接下來要做什麼?」 林博士傳了一個念頭:「不要說話,用感覺的。」 喬哲心裡想:「感覺什麼?」 林博士傳來的念頭說:「你想感覺什麼就感覺什麼? 問你自己啊!」 喬哲直覺的想:「我就是不知道呀!」然後,他看見林博士的頭伸過用手敲他的腦袋,他痛得大叫一聲,睜開眼看到林博士還在睡覺的樣子。於是喬哲開始坐在那裡發呆,眼睛也不閉上。他要看看林博士要睡到什麼時候,又過了一會兒,林博士居然開始打呼了。 瞌睡是會傳染的,不一會兒,喬哲打哈欠,眼皮幾乎睜不開。他心裡想到:「李馨,妳要撐住,林博士在賣關子,他會有辦法的,也許讓吳傳輝和妳溝通,妳當面向吳傳輝道歉就好了,不用一命償一命。 …我真的太睏了,睡一下就好了。」 迷迷矇矇中,喬哲看到一堆黃灰色的雲氣,他在裡面繞來繞去轉了好久,終於雲氣散開,吳傳輝站在那裡,喬哲趕快過去抓住他,說:「吳師父,你怎麼知道我正在找你?」 吳傳輝笑而不答。 「吳師父,你真的是李馨下咒語害死的嗎?」 吳傳輝點頭。 「你怨恨她嗎?」 吳傳輝凝視遠方,用手圈起一團雲,雲中間空出來,裡面有畫面,如果看圖就可說故事的話,裡面的故事應該是這樣的:有一個男人,可能找吳傳輝,做什麼事情看不太出來,可能算命作法之類的。吳傳輝兩隻手指交叉比了個十這數字,意思是法術有十年效力來保護這個男人免於劫難。後來這個男人平安的過了十年後,開始憂心如果法術效力一過,惡運會找上門來,又找不到吳傳輝的連絡方式,整天躲在家中避難,有一天晚上想不開,自殺了。 自殺的男人,躲在房裡的牆角,坐在地上,回過頭來,那是李馨的臉。喬哲再轉頭看吳傳輝,吳傳輝走進影像中,牽起李馨的手,走向喬哲。喬哲睜大眼睛,李馨哀怨的眼神傳來千言萬語,喬哲感受到她源源不絕的悲傷與難以撫平的恐懼,紛紛如雨點般從天空落下,散成簡單的情緒字眼蹦開。畫面繼續播放著,李馨、熊達偉、凱蒂三個人抱在一起,李馨手一鬆開,三個人就散開了。李馨又抱著另外三個人,一男一女和一個男孩子,他們抱在一起,李馨手一鬆開,四個人就散開了。李馨一直不停的走向喬哲,一直走,一直走,卻永遠也走不完。 李馨對著喬哲搖搖頭,影像也就散了。 吳傳輝滿臉愧疚的看著李馨的身影消失,口中喃喃自語,手比劃著一些手勢,像是在作法。喬哲看到了「十年」兩個字。 「吳師父,你這次作法,還能再維持十年效力嗎? 」 吳傳輝點頭,影像也就散了。 像是突然想通了,那些人化做簡單的字彙蹦出來,一男一女是李馨的父母,男孩子是李馨的哥哥。 喬哲醒了。 他呆坐在那裡,腦袋前面都是那些影像與字彙,說不出是快樂還是悲傷,那裡面有太多的東西。為什麼要這麼多呢?是因為這麼多而幸福,還是因為這麼多而辛苦? 這麼多東西一一攤在面前無法證實給別人看,只能說自己眼見為憑。用大腦創造出來的這麼多的東西,倒底是真是假?有那麼一絲絲微弱的聲音從喬哲心中發出,讓人說不上來,意思大概是:「真希望,這些和我都沒有關係!」 林博士說話了:「不要老想證實真假!」 「這樣子,有意義嗎?都是一堆像幻覺的東西 。」 「找出對你有意義的部份有可以了,沒有叫你照單全收!」 喬哲痛苦的抱住頭,聽不懂,太難了。 「今天到此為止吧!」林博士說。 一切像是一場夢。在這五號房見裡,林博士站在身邊,拿熱草茶給他喝。喬哲說:「不要茶,我只想喝清水。」 喬哲進了浴室,關上門,把衣服脫了,開大了熱水,讓水柱從頭噴到腳,他張開大口喝進那生水,覺得舒服多了。走出浴室時,林博士坐在單人沙發上沉思,窗簾拉開,外面天已黑了。喬哲拿起桌上放著的一大杯涼水,咕嚕咕嚕一飲而盡,他坐下,鼓起勇氣說:「我有一點兒害怕,真的!」抬頭看林博士,好幾個影像重疊在一團,十分模糊。 林博士蹲下來看他,說:「聽我的話,還是喝了這杯熱草藥茶吧,你會醒得快一點兒。」 喬哲看了茶杯一眼,才發現剛剛都是夢境,現在真的該醒了,他接過茶喝下去。所有的影像與字彙從眼前消失,房間中的陳設與林博士的存在一樣具體,叫人鬆了一口氣。 「『意念訓練』除了少講話,我覺得不過是看圖說故事呀?」喬哲問。 「你可能還分辨不出來,發出意念很容易,但發到對方收的到又收的正確的程度就不容易了。」 喬哲心裡想,天哪!前一個問題我還沒有搞懂,你又開始講下一個了。 「剛剛我看到了吳傳輝和李馨,我看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事實,我認為我沒有發出意念。」喬哲說。 「那我發出的意念,你正確的收到多少? 是不是在我都不用開口說話的情況下,你都收得到?」 喬哲想不通,頭歪來歪去,滿腹的疑問。 「這裡面有四種意念,你發出去的、你發出去的而別人正確收到的、你收到的、及你正確收到的!」 「那我練了半天,怎麼證明是對的還是不對?」 「我和你對練時可以透過口頭驗正!例如說我剛剛傳意念到你腦中說『不要執著在證實真與假!意義到處都有,遍地都是,只要去做你自己寫下的東西!』你聽到了嗎?」 喬哲想了一下說:「我有聽到你說『不要老想證實真假,意義到處都有。』」喬哲有一點點高興起來,自言自語說:「只漏聽了幾個字,大部份都對了嘛!」接著再問:「那我所看到的吳傳輝和李馨的部份呢? 是他們傳給我的意念嗎?是我幻想的嗎?」 「你可以到醫院親口問問李馨?」 喬哲有一點兒喪氣。 林博士看出他的懷疑,說:「你告訴我,你是想達到你寫的『誓約』,還是想證實真的假的?還是只是好奇。」 「我都想!」喬哲心裡想:怎麼這麼快又換話題了? 「你練了一點點『意念訓練』,現在去醫院,想辦法和李馨用意念溝通,問出她的『誓約』何在?」 「什麼!她現在病危,我怎麼可能和她做意念溝通 ?」 「你已經看到了,在前世,吳傳輝沒有來的及再幫李馨多下十年法術,她就因為恐懼未發生的劫難而自殺了。再來你應該已經發現,吳傳輝在為李馨前世的自殺做補償,從那個空間裡再下了十年的法術去保護李馨。到目前為止,你和我的認知是一樣的嗎?」 喬哲心中震驚,說:「好像是耶!我看到的確實是這樣!請問你是自己看到的還是你讀了我的大腦?」 「你先告訴我,你認為是真的還是假的?」 喬哲陷入長長的沉思。 「在沒有證實真假以前,光是聽到你剛剛講的和我所看到的畫面內容是一樣的,就足以讓我有信心,不管是真是假,我就直接告訴李馨說吳傳輝前輩子欠她的現在已經還清了,不但如此,他還下了法術保護她下一個十年。」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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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