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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2/12 12:52:47瀏覽681|回應0|推薦8 | |
三封信,帶出三段或羞澀或愧疚的往事。你也有關於「信件」的故事嗎?這篇文章,或許會使你產生共鳴。 記得剛上初中時,我跟小春——我最好的朋友,都喜歡聽哈爾濱文藝廣播裡的一檔節目,叫《幸運鳥俱樂部·智力奪標》,每晚必聽。主持人金瑩在廣播裡出題,聽眾撥打直播間熱線電話答題闖關。題目通常是一些常識類、通識類知識以及腦筋急轉彎等,類似央視當年很火的節目《開心辭典》。那個年代互聯網沒有普及,更別提智能手機了,所以這節目才能成立。這對我拓寬知識面有很大幫助,通常在觀眾還沒答出來的時候,我心裡就有了正確答案,但我從不敢給主持人打電話。 小時候我特別靦腆、怕生,不喜歡家裡來客人,因為不會說客套話,從小就沒養成習慣。記得家裡初裝電話,因為是新事物,覺得好玩,我和姐姐便搶著撥。我沒誰可找的,姐姐要打給同學,我卻手欠搶過話筒。聽見裡面「嘟——嘟——」的聲音,緊張得心跳加速。 「喂?」那邊接通了。 慌張之間,我問道:「你找誰?」大腦一片空白。 姐姐趕緊按下話筒,哈哈大笑,我卻尷尬得要命。 記不清具體為什麼要給節目組寫信了,應該是參與一次有獎答題活動。在那個灰頭土臉的年代,回憶中的一切都是黑白的,但情緒卻是色彩繽紛的。我和小春寫好答案,興沖沖走進縣中心郵局,大廳裡人頭攢動。 不知為什麼,我竟有點羞怯,一方面可能是因為不曉得答案是否正確,另一方面是因為從來沒有寄過信。空曠的大廳、莊嚴的櫃台、人們忙碌而嚴肅的情形......那一刻,彷彿周圍人都已看穿我們信上歪歪扭扭的字和無聊的內容,我突然有種毫無把握的荒唐感。更令人絕望的是,我們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人家節目組怎麼能拆開來自小城裡的我們的信呢?
但我們仍然要寄出,買了信封和郵票,開始寫地址:哈爾濱市香坊區華山路1號哈爾濱市文藝廣播智力......突然不知道「奪標」兩個字怎麼寫,我倆面面相覷,不好意思地趴在櫃台上竊笑,憋得暈頭轉向。我們發現不遠處有個戴眼鏡的老大爺,我讓小春去問,小春讓我去問,最後我倆一起去問。大爺明明是本地人,應該沒有語言障礙,但是交流了半天,印象中大爺仍是一臉惶惑:「duo-duo-biao......啥意思?」反正最後是寫上了,對不對我們也不知道——當然不知道! 那是我寄的第一封石沉大海的信。 青春年少的我會暗戀許多漂亮女生,印象最深的就是高中,在緊張的課業之餘,我總是會在學校的各種地方看見她;後來在校園電視台看見她主持節目,再後來她總是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當然,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盡了全力刻苦學習,家裡窮、身體弱小,除了在實驗班的優勢以外,「平平無奇」這個詞用在我身上都有些高攀,考個好大學是我人生的唯一出路。人啊,就是這樣,我拼命把知識灌進腦袋,但它仍有空處無法被填滿,那是什麼?我當時肯定不知道,只知道是因為她。 整個世界全是她的影子,白皙姣好的面容、馬尾辮,還有婀娜的身材......更令人絕望的是她還那麼優秀。她並不是我拼命學習的動力,我也不敢奢望能跟她有半點瓜葛。直到她變得更加美好、高尚——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無與倫比的女神;直到我變得無比卑微。 躁動的荷爾蒙就像無頭蒼蠅,揮之不去,亂哄哄,沸反盈天。學習這個出口根本不夠用,我還需要另一個出口,一個具象,它可以連接痛苦的當下和光明的未來;或者她已經幻化成光明的未來,在那黑白的世代裡成為光鮮亮麗的偶像,誘惑著貧瘠的心靈。這中間有什麼巨大齷齪的溝壑,當時的我肯定是無法想像的,只是單純地覺得她好看,就是好看。 終於忍不住寄出一封信,信上的內容都已淡忘。不算情書,更不敢奢求能彼此交往,只是把那一世界的心事傾倒出來,做一個了結。估計她讀後也會一頭霧水,但虛榮心一定會得到極大滿足。其實我還是「賊心不死」,因為不是匿名信。她竟然認真回了一封信,內容都已淡忘,唯一肯定的就是我們不會有下文。
那信就像燙手山芋,記不清我是在哪個角落裡按捺著狂跳的心讀完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哦不,是終於掉進了井裡。她回信的末尾有一串奇怪的數位,既不是過去、現在或未來的某個日期,也不是諧音。我猜了好久而無所得,最後乾脆把它作為各種網站的密碼,沿用至今。嗯,她果然是個有內涵的人! 後來,我們依然無數次在校園裡擦肩而過,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再後來,那信,隨著我對她的淡忘,一起在歲月的長河裡消逝了。 我上中學時,父母幹活很辛苦。印象中每晚睡覺時,父親都躺在炕上輕聲哎呦,他腰疼。大夫說是腰肌勞損,要休養;他苦笑,還沒供完兩個孩子讀大學,怎麼可能休息?這成為我極大的重擔,唯一的解藥就是拚命學習。 姐姐大我四歲,高考之後去了省內一個專科學校上大學。有時她會寄信回家,寫一些大學生活的新鮮事。收信回信的自然是我,我通常會把姐姐的來信和我的回信都給父母看一遍。也記不清我們在信上都聊了些什麼,無非是一些生活瑣事。 但有一次我印象特別深刻,令我羞愧,成為我少不更事的見證之一。也是在很多年之後的一次家族聚會上,我才瞭解到,我的那封回信給姐姐造成多大重擔,或許是激勵也未可知。那次聚會,姐姐喝了酒,跟親戚聊起那些往事——包括那封信,她說自己當時坐在宿舍的床上讀我的信,邊讀邊大哭...... 依稀記得在那封信裡,我給姐姐寫了一些含沙射影的酸溜溜的話;言外之意就是她在大學裡享福,連床單被單都有學校給洗,吃食堂,不用自己做飯,家裡父母如何辛苦等等。我高中時練硬筆書法,對自己的文筆也有一點自信,所以寫完這封信之後給父母看,意在問他們有沒有別的事要添上,實際也有炫耀的成分。
父母看信的時候,我會不好意思,一般會裝作不在意或者迴避。也許那次他們沒有立刻看,反正後來我在其他房間聽見父母議論我的信,大意是說,還得是念書的,會寫。我則沾沾自喜。 姐姐畢業後獨自打拼,後來職業發展得很好,出乎大家的意料。她很能隱忍,我無法體會那些年她在外都經歷過什麼坎坷,只知道一直以來她都特別顧家,是一個非常稱職的女兒和姐姐。 我在家最小,雖說生活貧苦,亦很自立,但內心深處仍覺得有一個底層支撐,就是父母和姐姐。我也獨自打拼,但知道,若一敗塗地,還可有所依靠,這可能是弟弟妹妹們的「天然缺陷」。然而,臨近不惑之年,我早已體會,若不倚靠那創造天地的至高者,則必至搖動。 信乃人言,言為心聲。親愛的朋友,如果隨口而出的話語有可能會犯錯,那麼經過深思熟慮的信件就不應該有錯,然而為什麼事實卻並非如此呢? -END- 作者簡介 莫名 85後弟兄,東北人,農學碩士,行政工作。2018年接觸創文。 圖書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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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