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揚州海棠秦書玉﹐乾隆不知誰是仙〈6〉

這南巡大軍走了月餘﹐終抵揚州。和珅、揚州知府游昆早率領各州縣地方官員在百里外迎駕。驛道兩旁也已擠滿了想要一睹龍顏的地方百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興奮﹐從未謀面過的陌生人也彼此交換著意見﹐談論著種種有關乾隆的風流佚事。就在熱鬧騷動的氣氛中﹐號角突然響起﹐遠處塵土飛揚﹐前鋒營的馬蹄聲清晰可聞。夾道萬人吵雜聲頓時安靜了下來。鮮黃色的龍輦已經是觸目可及了。和珅、揚州知府游昆及地方大小官員不下百人即刻迎了上去。

龍輦緩緩駛來﹐小河在輦外對乾隆說道﹕『皇上﹐和珅和大人領著大小地方官在前頭候駕呢﹗』

乾隆回道﹕『知道了﹗』書玉卻顯得緊張異常﹐臉色有些泛白。乾隆拉過了她的手﹐發現書玉竟緊張得汗手。他笑問道﹕『妳為什麼那麼緊張﹖』書玉搖了搖頭﹐身體卻微微地顫抖。乾隆不禁納悶﹐把書玉抱進了懷裡﹐安慰道﹕『別怕﹗朕在這兒呢﹗只要有朕在﹐誰敢拿妳怎麼樣﹖再說了﹐等妳以後作了娘娘﹐這些地方官還得敬妳三分呢﹗這那有娘娘怕奴才的道理?』

書玉躲在乾隆的懷裡﹐心思有說不出的矛盾。這些日子來﹐與乾隆朝夕相處﹐情深意濃﹐她只希望永遠到不了揚州﹐就這麼跟著他走這樣一段沒有終點的路程。這南巡大軍每靠近揚州一里﹐就意味著自己和乾隆分離的日子又近了一些。作娘娘﹐她是既不想也不願﹐只想就這樣倚著她的弘曆沒有個終了。可是﹐她怎能阻擋命運的來臨呢﹖她流下了淚﹐輕聲地說道﹕『在那些地方官面前﹐別把我當娘娘看﹐好不﹖別給你自己丟臉﹗能不能像以前一樣﹐還是當我是個丫頭﹖』

乾隆無奈﹐他理解書玉羞愧作一個醜娘娘﹐他何嘗沒有陰影﹐可是﹐他不能讓她受委屈呀。他回答書玉道﹕『可我從未把妳當丫頭看待過。打從妳進乾清宮的那一天﹐我就沒把妳當作一般丫頭使喚﹐一是因為皇額娘對妳的寵愛﹐二是我情不自禁地喜歡上妳。我…』

書玉纖纖食指抵在了乾隆的唇上﹐道﹕『那就像在乾清宮時一樣﹐你那時怎麼待我﹐現在還是那麼待我﹐不好嗎﹖』

乾隆嘟著嘴巴道﹕『那…不成﹗我那時不能像現在這樣的抱著妳。說句實話﹐我好幾次都有那樣的衝動想抱住妳﹐可就礙於宮裡有太多的顧忌﹐始終不敢。現在﹐我再管不了那麼許多了﹐我喜歡這樣和妳相親﹐妳要我不再抱妳﹐那…我可作不到。』

書玉臉都紅了﹐她埋著臉說道﹕『人家沒說不讓你…﹐只是…只是在大臣面前﹐你…你還是得拿出個主子的樣兒﹗』書玉一個大姑娘﹐從未說過如此害臊的話﹐有些話就噥聲地帶過不敢說。

乾隆聽明白了﹐喜得咧開了嘴﹐道﹕『只有在大臣面前﹖那只有咱倆的時候﹐還是許我抱妳﹖』書玉羞得不敢抬頭﹐乾隆歡喜地點頭說道﹕『行﹗行﹗這樣行﹗行﹗』一手捧起了書玉已經嬌羞得緋紅的臉蛋兒﹐正想親熱一下呢﹐龍輦軋然停了下來﹐外面傳來﹕『臣等在此恭迎聖駕﹗』

乾隆迅速地啄了一口﹐喟然嘆道﹕『我真想和妳上山砍柴打獵去。』書玉幸福地嫣然一笑﹐乾隆更愛得痴了。這時小河打開了門﹐乾隆放開了書玉站起身來﹐道﹕『走吧﹗陪朕下鑾駕去見見這些地方官。』說著領先步出了龍輦。

乾隆前腳才踏出龍輦﹐百官萬民已跪下齊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就在百官跪呼聲中乾隆走下了龍輦﹐兩邊百姓又再次呼起﹕『皇上萬歲﹗皇上萬歲﹗』這時﹐書玉也緊跟著步下了龍輦。乾隆下意識地回身要去攙扶書玉﹐書玉對他微微搖了個頭﹐乾隆立即把手縮了回來﹐對小川作了個手勢。小川立即上前去把書玉給攙了下來。

待書玉下得輦來﹐乾隆才喊道﹕『眾卿平身﹗』接著對夾道百姓揮手﹐喊道﹕『起來﹐起來﹐都起來吧﹗』

百官起身﹐兩邊百姓也才先後慢慢地站了起來﹐一睹聖顏。各個地方官和兩道百姓﹐看乾隆威儀十足﹐相貌堂堂﹐身後站了個罩著紗的仙女﹐還有兩個金童在側﹐對乾隆又多了份神話傳奇的想象。和珅上前對乾隆說道﹕『皇上一路辛苦了﹗』

乾隆面帶笑容﹐道﹕『喲﹐和珅和大人﹗』和珅諂媚地又說了一遍﹕『皇上您一路辛苦了﹗臣在前面行館為皇上備下了好茶﹐請皇上移駕行館略作休息﹗』

乾隆點頭﹐道﹕『好啊﹗朕也累了﹐休息一下也好。』接著轉頭對書玉道﹕『書玉﹐待會兒給朕還有和大人泡壺好茶。』書玉應道﹕『欸﹐奴婢知道了﹗』

和珅對書玉說道﹕『喲﹐書玉姑娘也在此。』說得好似現在才看見書玉一樣。書玉對和珅行了個禮﹐和珅看這娉嬝姿態入了迷﹐乾隆用扇子打了他一下﹐他才醒過神來說道﹕『皇上﹐不勞書玉姑娘﹐她這一路隨著皇上奔波也累得辛苦﹐還是讓書玉姑娘也歇一會兒吧﹗臣這兒已經找了個人給您泡茶了。』接著附在乾隆耳旁說道﹕『一個絕色美女﹗臣保證皇上一定會喜歡。』

乾隆眼睛一睜﹐道﹕『喔﹖』接著看見立在一旁的書玉﹐立即又清了清嗓子﹐道﹕『嗯﹐不用了﹗朕現在就只喝得慣書玉泡的茶﹐你和大人就省省心吧﹗』

和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一向風流的乾隆﹐居然聽見絕色美女在前毫不動心﹖他正想再多作解釋﹐乾隆已經發話道﹕『上行館﹗和珅﹐前頭帶路吧﹗』接著又聽他對書玉說道﹕『書玉﹐咱們走﹗小河小川﹐前面開路去﹗』說完也不理和珅﹐帶著書玉徑自往前走去。和珅一臉迷惑﹐忙趕上了去。

話說和珅把乾隆引到了行館花亭裡﹐不待書玉張羅已經有一個女子捧著茶盤遠遠地走了過來。就看那女子含羞半低首的一路走來﹐和珅卻沒來由的興奮異常。紀曉嵐一旁察覺和珅神情有異﹐低下了頭玩弄著自己的煙斗﹐一邊笑問道﹕『我說和大人呀﹐你這一臉的興奮﹐該不會是給皇上設下了什麼美人計吧? 這江南民變﹐看來你和珅和大人是難辭其咎﹐所以這才給皇上送來了個美人兒好給你自個兒開脫吧﹖』

何珅眼睛一翻﹐緊著嗓門說道﹕『去﹗你胡說些什麼﹗就只有你這種小人才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紀曉嵐冷笑道﹕『呵呵﹗就怕是你這小人之腹難容君子之心唷﹗』

書玉聽紀曉嵐之言﹐想和珅是真為乾隆準備了美女﹐心裡頓感不舒坦﹐轉身要走﹐乾隆卻一手拉住了她。就在這時﹐那女子已經進了花亭來。就看那女子款款走到﹐把茶盤輕輕地放在桌上﹐手還有些顫抖﹐顯然心裡是緊張萬分。那女子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茶﹐雙手給乾隆奉上﹐嘴裡說道﹕『皇上請用茶。』聲音甚是柔美。

乾隆覺得這女子聲音極為好聽﹐可怕書玉吃味﹐只冷冷應了一聲『嗯﹗』可又掩不住好奇﹐趁著接茶的時候抬頭望了那女子一眼。

只見乾隆這一望﹐人驚得站了起來﹐接過手的茶杯也滾翻了掉在地上﹐嘴裡還驚呼到﹕『秦書玉﹗』而站在一旁的小河小川也同時出聲呼到﹕『神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