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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2/03 05:15:06瀏覽496|回應0|推薦2 | |
寬敞的街道在時間滑過四點後逐漸擁擠起來,她漫無目的的隨波逐流,偶而想起來的看了手錶一眼,一面確認時間一面往前走,在如此遼闊的天地間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著實可悲。從小到大她沒有為自己生活過一天,總是為了那些在她生命中交替出現的男人努力的生活下去。 她生命中出現的第一個男人是她的爸爸,從小就非常疼她寵她,捨不得她受到半分委屈,因為太愛她了,連母親糾正她都會惹起父親的不快,兩人發生齟齬往往是因為她,有幾次母親還因此而大吃飛醋,甚至稱她是父親的前世情人。 是不是真有前世今生她無法肯定,不過父親對她疼愛逾恆卻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正因為父愛如此深邃,她人生中很多重要的選擇都因為這份愛而被剝奪了。她必須遵照他指示的方向行走,一步都不能踏錯走偏,預先排除路障後的道路平坦而順暢,只要順著方向一直線往前走,就永遠不必擔心會發生意外,所以她連一次跌倒的經驗都沒有過。這是幸?還是不幸?誰知道! 每當她跟不上節拍,開始覺得腳步凌亂時,父親便會一路扶持她繼續往前走,她一偏離正途他就把她拉扯回來,滿三十歲前,她一直是在父親嚴密的監控與保護下生活,連剛萌芽的大學戀情都因為父親強行介入而枯萎凋謝。 後來父親車禍驟逝,那是她生命中第一次的轉變,再也沒有人可以禁錮她的心,在她終於能夠隨心所欲的決定自己的未來她卻意外的一步都動不了,甚至連該怎麼走路都不會,正當她手足無措之際,她遇見了生命中第二個男人,也就是小君的父親。 在短短一個半月的交往後,她便下定決心嫁給他,為了擔心母親反對這門婚事,她以先有後婚的方式才得以如願出嫁,變成名副其實的唐太太後,她開始過著單純的主婦生涯,那樣的幸福一直延續到有一天別的女人帶著已經十歲大的孩子找上門來為止。 離婚後的她根本無法生活,偏偏還帶著一個女兒,在走頭無路之下她回頭求助大學時期的昔日情人楊志宏,兩人從此同住一個屋簷下直到今日。 楊志宏對她們母女一直盡心盡力,甚麼都先想到她們,也曾經提出結婚的請求,皆在小君的強烈反對下作罷。 她只有一件事沒有順從女兒的決定,那便是搬出楊志宏的住所,因為離開這裡她根本沒有其他地方可去,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一個離婚的女人帶著女兒投奔娘家在母親的觀念裡是一種恥辱,她的母親早就表明除非是她一家三口一塊回家,否則她絕不歡迎,她因此而沒有娘家可回。 她再次確認時間,午后三點四十九分,小君應該還沒到家,就這麼在路上閒逛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回家好好想一想該怎麼開口,或許能想出解決的方式也未可知。打定主意後,她停下來站在路旁,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坐進去,然後指示司機往家的方向前進。 鑰匙畫開大門的剎那間室內的冷空氣因為空氣的推壓而被釋放出來一股腦兒朝她噴出,那股凝滯且冰涼的氣流包覆的瞬間,她的身體不自覺的打了幾個哆嗦,喉嚨似乎有些犯癢,試咳了幾聲卻甚麼也沒咳出來,她體內大門無預警的被人關上,胸口的濁氣排不出去,新的氣流也進不來,然後她被一股沉重而實在的窒息感擄獲,人立刻陷入心跳加速手腳急凍的脫序世界裡。 一個人回家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她一直無法明確的體會小君的心情,總認為家是溫暖的領域,沒想到根本是她認知有誤。要是異地而處,回家的人換成是她自己,只怕她一天也受不了。 她把小君孤伶伶的丟在家中,自己卻每天晚出晚歸,她為自己所有的行為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說一切辛苦犧牲全是為了女兒,但卻從未關心女兒真正的需要,更不曾滿足她,也難怪女兒會漠視她的付出甚至嗤之以鼻了。她應該向女兒道歉的,確實有這個必要,她堅定的告訴自己。 「我今年才16歲,一個16歲女生最需要的是甚麼?不是每天回到家中面對一間空蕩蕩的屋子,更不是一屋子死氣沉沉的家具…….」 她的耳邊響起小君沉痛的吶喊,當時的她只覺得女兒根本是在無理取鬧而已,完全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在女兒因為得不到母親關愛而藉由摔東西來發洩心中的不平時,她卻在房中與楊志宏耳鬢廝磨忙的不亦樂乎,那時女兒想必連心都摔碎了吧!她真是一個失敗的母親!她為自己的所做所為下了這樣的定論,然後深深陷入懊悔的痛苦深淵久久無法脫身。 小君回來她該如何表示歉意?她一面恍惚的想著一面走近沙發,角度剛剛喬好,正想一屁股坐下來把事情想個透徹,卻聽見小君的房裡響起一陣零亂細碎的聲音,這是個誰都不該在家的時候,難道有小偷闖入家中在小君房裡大肆搜括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這個念頭鑽入腦子後她害怕的全身顫抖,但想起即將回家的女兒,她不能害怕,身為一個母親如果連女兒的安危都保護不了又怎麼配做母親?這麼一想一股勇氣油然而生,一直到勇氣脹大的幾乎要從她體內破繭而出,她才好不容易能慢慢移動那雙正在發抖的腿往廚房而去。 要先保護自己!所以王佩慈先到廚房的刀架上隨便抓了一把菜刀出來,這是她的安全保障,也是勇氣的另一個根源。她屏氣凝神躡手躡腳的接近女兒的房間,就怕弄出聲音驚動屋裡的意外訪客,到時候她和女兒肯定都得回老家報到。她這把年紀甚麼都嚐試過了,死也無所謂,但女兒不同,她的人生才正要拉開序幕,誰都不能在這時候剝奪她的生命,她不允許。 臥室的門縫溢出淡淡的黃光,暖暖的照在門前的地上,她把耳朵貼在牆上聽了一會兒,除了歡愉的呻吟似有若無的傳來外,倒沒有其他奇怪的聲音。沒有推倒甚麼東西的聲音,也沒有抽屜拉開的僵硬聲,最詭異的是她感覺不到讓人恐懼的男人沉重的鼻息。還真是古怪!這年頭景氣低迷大家的日子都不怎麼好過,該不會連宵小這種低下的工作也被女人取代了吧! 胡思亂想了一陣,終於忍不住把門拉開一個人可以進入的寬度,不過保險起見她沒有馬上衝進去,先在門外掌握現況後再評估看看是否要進屋。畢竟現在只有她一個女人在家,必須更加謹慎行事才行。然後她看見了有生以來最震撼的畫面,整個人從此呆住了,再也無法回神。 唐怡君背對房門坐在電腦前,身上居然甚麼也沒穿,光溜溜的在那裡,相當突兀的成為臥房光景的一部份。從身後可以清楚看見她右手在鍵盤上忙碌的移動,左手伸向桌子底下去,短促而急速抽動著,雖然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攀越情慾的高峰似的歡愉聲卻不斷逸出口外,為了配合手的動作她的身體向左右輕微的搖晃,全心全身都浸淫在慾海的猛浪中,無暇分神注意母親到來。 無法置信的臉龐上佈滿了震驚與失望,眼下這個正忙著自慰的女孩竟然是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女兒,這....叫她如何面對又如何接受?為甚麼會變成這樣?難道就因為她是個失責的媽媽?除了眼前的早退和自慰外,她是否在外頭還做了甚麼?會不會早已有了複雜的男女關係而她竟一無所知?女兒....居然把自己糟蹋成這樣,這是為了報復她過去的忽視與冷落嗎?如果是,那她的罪過豈不是更大更重了? 當初帶走女兒時,她曾經信誓旦旦的對前夫承諾說自己一定會好好照顧女兒,而現在...女兒卻成了這副人見人怕的模樣,他日被前夫追問起來她該如何自圓其說?說不定前夫一氣之下帶走女兒,那她不就真的一無所有了?!不!她絕不容許它發生,這件事還有挽回的餘地,補救還來得及,只要她從現在開始把重心和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女兒身上,女兒早晚會改變的,一定會的! 「甚麼?想嚐試看看【電愛】的滋味?嘿!這個男人還真是慾求不滿!每天晚上都在網愛還不夠,還想做別的嚐試,該不會改天就約我去汽車旅館實際打炮吧!真是麻煩的傢伙!好啦好啦!我打電話總可以了吧!」 唐怡君不耐煩的自言自語了幾句,隨即抓起身旁的電話撥了一串數字,電話立刻就接通了,傳來飛情慾高漲的聲音。 「老婆,我要妳-」 「我知道。不過,你不是已經在要了嗎?」畫面上的文字還停留在最惹人遐思的階段,她雖然坐在電腦前連對方的模樣都沒見過還是不自覺的漲紅了臉。 「不夠!我要親耳聽到妳的呻吟聲。妳把手伸進去,一面慢慢抽動一面叫試著呻吟看看......」飛在電話裡這樣說,聲音啞啞的,身體深處好像有東西正想從裡頭鑽出來似的,心情非常雀躍,慾念在一瞬間化為黏稠的液體爬進聽筒沿著電話纜線抵達她所在的地方,然後滲入她的體內從此駐留。 光是網愛和電愛根本不夠,現在的他已經無法因此獲得滿足。他要她,非常非常的想要她,他的身體強烈的渴望著她,想要和她在床上真槍實彈的衝刺個幾回,不再只是想像而已。那樣是不夠的!絕對不夠! 「飛....嗯!」她順從的在電腦前慢慢的撫摸自己的身體,手指觸動體內的情潮,撩撥起一波又一波的慾火,最後燒遍她的身體。「我......」 「打開腳,我想親.....」他抓著自己身體的部位,隨著聲音輕吟起舞。馬的!直接約出來幹不就得了嗎?這樣哪能過癮?被她撩起的滿腔慾火又該怎麼解決?等一下非得找個女孩出來退火才成,全都是這個固執愚蠢又該死的女人害的。 「啊-」腦海中浮現出他趴在她身上盡情吸吮的色情畫面,情不自禁呻吟出來,身心被激起的慾念推上顛峰,手的律動加快了幾個節拍,但光靠著手的動作總是搔不到癢處,那是真正的男人所無法替代的,她想和男人壯碩的身體共享水乳交融的美妙滋味。 「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王佩慈再也受不了了,她忿怒的搶下電話掛回去,又扯下電腦的電源線,螢幕立刻暗下來了。 「我正在跟人做愛啊!妳沒看見嗎?」唐怡君毫不在意的丟了一記白眼後,轉過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一穿回,整理好儀容後回頭面對母親,臉上的慾潮仍未消褪,卻是多了一份僵冷。 「妳怎麼可以做這種事?難道妳就這麼不知廉恥嗎?」王佩慈心痛的說,女兒的行為讓她徹底的感到失望,眼前這一切都令她愛莫能助,她不知道該如何勸女兒及時回頭。 唐怡君聞言大笑,透著幾分詭異的笑聲在室內迴盪不休。「一個無名無份就隨便與人同居的母親居然能如此大言不慚的指責自己女兒不知廉恥,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妳怎麼可以這樣說自己的母親!」氣到全身發抖這還是第一次,不過肯定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不然妳認為我應該怎麼說?」她挑眉反問。「該大聲讚揚妳為了讓寶貝女兒和自己有個安身立命之所而出賣身體供人狎玩,還是…..」結實有力的巴掌阻斷了她的言語,她的頭因為對方力道過猛而整個偏向一邊,脖子差點扭傷,這記打賞超乎她想像的強勁有力。 「妳沒良心!我每天這麼辛苦工作還不是為了扶育妳長大成人?我付出了這麼多妳卻甚麼都看不見,妳的眼睛難道瞎了嗎?妳漠視我的付出我不怪妳,可是….妳是我的女兒,妳有甚麼立場指責我腆不知恥?」送上兩記耳光後,淚水已然盈眶,一副楚楚可憐惹人憐愛的表情,任誰看了都不免我見猶憐一番。可惜搞錯了對象,讓她覺得更加想吐而已。 「好了!要表演楚楚可憐的模樣還是等楊志宏回來再賣力演出吧!現在只有我在,妳就別再浪費眼淚了。」她露出了揶揄的笑容。這戲演的不帶勁,除了好笑的感覺外甚麼都沒有,她這麼覺得。 「妳太過份了。」唐怡君的笑容像利刃般深深刺入王佩慈的心間,怒氣喧天之下,她一時失去理智順手抓起電話往女兒頭上一砸,然後發出瘋狂的嚎叫:「妳給我滾!滾的遠遠的,再也不許回來。」此刻,她唯一的念頭是讓唐怡君尖銳的笑聲永遠消失,其他的她甚麼都顧不得了,縱使是一個再柔弱的女性,一旦被逼急了也一樣會狗急跳牆,唐怡君終於印證了這個道理。 視線逐漸模糊,後腦勺頭疼欲裂,但無論是多深刻的傷痛都比不上她內心所受的創傷,為了制止她發言母親居然拿重物襲擊她,完全不曾想過她是否因此受傷,如此淺薄的母愛她一點也不稀罕。走就走。這個家已經沒有她立足之地,從今往後她與王佩慈橋歸橋路歸路,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她終於做了最沉痛的決定。 「是妳叫我走的,妳可別後悔。」她拉高分貝大吼,吼完後在頭腦還勉強維持幾分清醒時把錢包、車票、記事本和幾本常看的書塞進黃色背包背在肩上,揀了一件粉紫色的薄外套披上她冰涼失衡的身軀,衝著母親拋出最後一記冷笑後翩然走出大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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