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手有腳的，可以自己來，不用別人服侍。」

言出即行，順手把床罩拉平，枕頭擺好，然後翻身下床走近水盆梳洗起來。她的舉動不啻教桂芳看傻了眼，也讓她慌了手腳，避免落個怠惰的罪名趕忙七手八腳的跟著搶進工作。

「使不得，少夫人。您是千金之軀，這種活您命令奴婢做就行了。」

「妳叫桂芳是嗎？妳別怕。是我不讓妳服侍的，若有甚麼人想對妳興師問罪，妳就告訴他們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有甚麼事讓他們衝著我來吧！」

想起自己乃一介棄婦地位實在不比奴僕崇高多少，又一個人形單影隻的被遺留在古代中，那份孤獨無依的感覺正無情的啃蝕她的心靈，對桂芳便自然而然的展現出難得的友善，還油生出一份相惜相憐的感情。

「少夫人……」桂芳感激的迎迎拜倒，投靠唐門五年多來，雖然唐門上下待人一致溫和友善，但總不如這位初識的少夫人給人推心置腹的感動，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自然激動的無以復加。

「妳快起來。以後妳對我拱拱手就成了，不許再這麼大禮拜我。」

一旁的鳳媽默不作聲的將一切看在眼裡。就這一耽擱林羽蝶已大致打點好自己，只除了那襲輕柔如水的古服，她拎起衣服細看了一下，上頭琅琅噹噹的垂吊著捉摸不定的掛勾、暗扣、流蘇、佩帶，最後她搖搖頭放棄了。

林羽蝶的窘態盡數被桂芳收入眼底，她機伶的搶上前代勞：「少夫人，我來幫妳穿戴。」

「謝謝！」

古代著裝果真是麻煩極了，桂芳就這麼在她身上穿穿套套一陣，又在臉上塗塗抹抹一番，整個裝束完成大概已經一個鐘頭過去。而其間鳳媽早已不耐的隨口找了個理由退下了。起先林羽蝶也挺耐不住性的，不過當她自銅鏡中看見飄逸柔美的自己，便覺得那花去的時間還是很值得的。

「桂芳，謝謝妳把我打扮的這麼美。」

「少夫人說著哪的話！是少夫人原本就美，桂芳可沒做甚麼。」桂芳由衷的說。此刻她總算明白少爺為甚麼會慧眼獨俱的選中她了。

「對了，桂芳，少爺呢？他上哪去了？他身上的傷不妨事了嗎？」明明該對他又恨又氣的，但不知為何說出的卻全是反話，而且還可悲的加進不該有的關心。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古人的愚癡她倒是全承下了。

「少爺的傷早就沒有大礙了。不過他的去向桂芳不知！少爺平日來無影去無蹤的，就是桂芳想見他一面都難，除非是他主動找我們，不然我們是見不到他人的。」

罷了！這等惡人她見來何用？！不見也罷。表情不動聲色，林羽蝶的內心卻已經歷一番掙扎，只不過再多的託詞也無法使她的心情平靜下來，無數酸澀因子像一層保鮮薄膜般緊緊的附著在她的心田深處，她無論如何伸展掙逃都無法破繭而出。

「嗯！我想到外面走走可以嗎？」

「出門肯定是不成的。少夫人若只是想在園裡逛逛倒是無妨，就由我來帶路吧！」桂芳熱心的說，顯是對林羽蝶真誠有所回應。

古代果然是封閉社會，所有的禮教都在教導女子如何蘊育女德，除了要秉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傳統美德外，三從四德的基本素養更是不能缺乏，此外還得學會不識之無二字，最好笨的要死讓男人欺上天去，這才是古代女子的最佳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