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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愁城
2018/07/12 00:21:47瀏覽761|回應0|推薦22
1. 愁城

「這天陰沉沉的怕不就要落大雪。」土行復抬眼望著低低的雲層,暗黝黝的天色,自家肚裡揣摸著。
右方有細碎的腳步聲過來,他警覺地端起手中的湯姆森衝鋒槍。

「排長,是俺!」躬著身子過來的張大魁,微微喘著氣,「老母雞今兒個八成不來下蛋了──這鬼天氣的。」
戰打到這個節骨眼上,土行復的這個裝甲偵察排,亦同步兵一樣,孤伶伶被釘在這塊丘陵高地頂上,方寸動彈不得。今早他讓大夥報個數,三十多號人打剩下十三個。四名班長,身邊只有這個大塊頭張大魁,還算生龍活虎,另三號全都陣亡躺濠溝另側,一動也不動了。部隊建制似乎早打散了,連營團全沒些消息下來,讓八路匪軍四面圍著個把月,坐困愁城,整軍亂糟糟的,一幅兵敗如山倒模樣,機靈的都心裡有數,最後那事早晚要來。

「別指望那些空投,來了也是瞎扔一氣,全便宜了土八路。」土行復瞇著眼,全神凝望著眼前的那條地稜線。
前頭丘陵高高低低,也不知層層曡曡構築了多少工事?藏掩著多少八路兵丁?這裡自家這排算算已守了有三四十天,卻不知再還能撐上多少日子?彈藥快耗盡了,連上的伙伕早已不往這山坡地上挑送伙食好些個日子,天倒一晚冷過一晚。

那天,連長的傳令小耗子小張摸到他駐防的壕溝内,尋到他,開口就說:「連上伙房沒法再開上伙,連長吩咐連副開了連裏預存的緊急野戰口糧箱,各排平均分配了,喏……」,他將袋東西遞給土行復,「就那麽多,連長說省著點用。」
「我都想哪兒去了。」搖搖頭,土行復將思路拉了回來,「溝裏還跟著咱的這幾個兄弟,咱得趕緊替他們想條活路。」

「金海寧發高燒,怕要熬不過今宿。」知道是鏡花水月的空話,張大魁轉低了口氣,這下來的,倒似說給自個兒聽,「唉,哪裏找劑盤尼西林給打上一針多好。」
遠方隱隱起了砲聲,聽來像似105厘米大口徑榴炮,近處早些吵閙了半日的山砲和機步槍聲却已停歇了好大半晌。

天又陰了兩分,肯定要落雪了,排裏的弟兄怕有一兩個難熬得過今夜,他終於下定了心,將槍換上了個新彈夾,大背上肩,緊緊腰帶,悄聲對張大魁說:「大魁,這兒你仔細招呼著,咱去找些吃食,一小時許準回來。」
不等張大魁回話,他貓著身子,在戰壕裡一溜煙,拐個彎就消逝了身子,背後留下張大魁一臉的錯愕,不知所措地愣在當場。等回過神,追了過去,不過幾秒鐘時光,那段壕溝裏哪有他們排長的影子。

「啥事?班長,有狀況?」中士吳三奇跟了過來問。
「排長給俺們尋吃食去了,俺自個兒在這瞎琢磨,俺想,只是一眨眼光景,排長怎就不見了人影,他能飛天遁地?」
「……」中士吳三奇半聲不吭,瞪一雙牛眼,向天看看,朝地望望,先頭後頭瞧瞧。
「嘖嘖嘖嘖。」張大魁仍不斷地咋咋稱奇。
「俺明白了,排長一定是土行孫的幾十代玄孫,會行土行法,遁地走了。」中士吳三奇忽然語出驚人地說。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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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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