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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線上小說 三嫁鹹魚 番外 節錄 3 作者 比卡比---謹呈謝忱
2022/01/19 11:51:37瀏覽213|回應0|推薦2
來接兩人的是一個頭發奇短的中年男子,開著一輛黑色的汽車。林清羽看得出來,這輛車比大街上其他大部分精致乾淨一些。誠如馬有劣馬和好馬,想來車也有好壞之分。

林清羽看到車的前方豎著一個圓形的標誌。一個圓被平均分成了三等分,這是有什麼深意嗎。

江醒和自家司機相處向來隨意,也不用司機專門下來開車門,正常人就彆裝逼了。他打開後座的車門,做出請的手勢:“上去吧,你不是想坐這個嗎?”

林清羽彎身坐了上去。江醒隨後上車,和司機打了個招呼:“陳叔叔。”

司機咧嘴一笑:“等久了吧。”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林清羽,驚訝道,“阿醒,這是你同學?”

司機和江醒說的是粵語,江醒回答他卻是用普通話:“不是。”

不是同學,司機默認就是朋友了。司機也切換成了普通話:“你朋友怎麼穿的古代人的衣服,他是哪個明星嗎?”

江醒笑道:“不是,我們剛從漢服展上回來。”

“漢服?哦哦,我知道,現在年輕人裡頭很流行這個啊。”

“是啊。”江醒漫不經心地應了聲,“陳叔叔,麻煩你把空調的溫度調低一些,在外麵走了一圈,還挺熱的。”

司機把溫度調低了兩度,抱怨道:“這天氣,不到十一月冷不下來。”

林清羽聽著江醒和男子的對話,覺得該男子應該是類似馬夫的人。可江醒又叫他叔叔,言談之間都像是對身份平等的人說話。

江醒在大瑜的時候也會這樣。小鬆子給他端茶送水,偶爾會得到皇上的一句“謝謝”,搞得小鬆子覺得自己的壽都快被折沒了,痛哭流涕地求江醒放過他,江醒這才有所收斂。

林清羽無聲地揚起唇角。

對人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江醒,有著另一種在大瑜見不到的可愛。

江醒在身邊,林清羽總算有了欣賞這個陌生世界的心情。他看向窗外,看到路邊形形色色的商鋪,他認得商鋪上每一個字,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還有拔地而起的一座座高樓,這麼高,人又要怎麼上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每座高樓上都亮起燈,點亮了林清羽的眼眸。

這就是江醒的家鄉,絢麗繽紛,多姿多彩。有空調有手機,有大大方方在外麵工作的姑娘,有跑得比千裡馬還快的車,還有甜甜的奶茶和蛋撻。

江醒就是在這樣的世界長大的。

真好。

司機直接把車開進了小區的地下車庫。下車前,江醒說:“謝了陳叔叔。”

“不要客氣啊,你家給我開工資的。”司機笑眯眯道,“有事隨時call我啊。”

司機走後,林清羽問:“給你開車的人,是你家的下人嗎?”

江醒一哽,後怕道:“還好。”

“什麼還好?”

“還好你沒在車上問我這個問題。”江醒光是想象到那個場景就腳趾摳地了,“不然我肯定當場社死。”

林清羽問:“社死是什麼意思。”

“人的死亡分為兩種,一種是正常死亡,另一種則是社死……”

林清羽冰雪聰明,一點就通。他冷哼一聲,道:“我又不傻,怎麼可能當著司機的麵問你。不過,你家司機說起話來似乎和我們不一樣。”

“哦,他一直待在粵語地區,普通話肯定會有口音的。”

“那為何你沒這種口音。”林清羽想起一事,“對了,你是上了高中才回到廣州的。你在大瑜時和我說過。”

江醒“嘖”了一聲:“我以前怎麼什麼都和你說。我在你麵前很話癆嗎?彆人是‘我爸爸在夏威夷教過我’;你來廣州,就是‘我老公在大瑜教過我’?”

“你還有很多事沒和我說過。比如,這棟樓高聳入雲,我們如何上去?”

“謝謝你表現出古人的樣子,給了我身為現代人的尊嚴。”江醒帶林清羽走到一扇奇怪的門前,“我們坐電梯上去。”

林清羽說:“電梯?”

江醒再如何話癆也不可能麵麵俱到。比如電梯,江醒就沒和他說起過。

江醒簡單地介紹了電梯的原理:“電梯采用的是曳引驅動方式,驅動機構的核心在於……”

林清羽打斷他:“總之,坐了這個,我們就能上去。”

江醒打了個響指:“總結得極好。”

除了麵前的一扇門,不遠處還有一扇。林清羽問:“另一個也是電梯嗎?”

“嗯,那座是保姆電梯。”

“保姆?”

江醒說了保姆大概的工作。林清羽頷首:“懂了,保姆是下人的意思。”

江醒耐心地解釋:“保姆也不是下人,他們和我們是平等的雇傭關係。所以啊,以後你和我家的阿姨相處,也不能把她當下人使喚,就當她是普通長輩就好了,沒事多說幾聲謝謝,她做的飯會更好吃哦。”

林清羽不解:“既是平等,又為何不讓保姆和主人坐同一個電梯?”

江醒被問住了。為了維持自己在林清羽心中無所不知,無所不會的形象,他隻能拿出萬能的答案:“電梯分開坐是怎麼回事呢?電梯相信你很熟悉,但是電梯要分開坐是怎麼回事呢。下麵就讓我帶你一起了解吧。電梯要分開坐,其實就是保姆要坐保姆電梯,主人坐主人電梯……”

林清羽眼眸一挑:“可以了,閉嘴。”

進了電梯,林清羽看著數字從-1逐漸往上加,最後在26停下。林清羽聽到“叮”地一聲響,電梯門打開。江醒開始換鞋:“到家了。”他幫林清羽拿出一雙新的室內拖鞋,“我去拿衣服,你隨便坐。你要先洗澡嗎?”

林清羽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要。”

江醒來到衣帽間,挑了一套自己隻穿過一次的t恤和短褲,拿了條新的浴巾進了浴室。回到客廳,他看林清羽俯身摸著他家的沙發,表情似乎有點不對。

江醒問:“怎麼了?”

林清羽欲言又止:“沒什麼。”

“那我帶你去浴室?”

林清羽說:“不急。”江醒家應該也有空調,他現在一點都不覺得熱。“你先帶我逛逛你家。”

江醒有些莫名:“好。”

從客廳開始,林清羽跟著江醒參觀了餐廳,餐客廳,l型的大陽台,廚房,主人房,長輩房,客房,書房,連保姆房都在門口看了眼。

“阿姨去旅遊了。這棟房子整個假期就隻有我住——嗯,現在還有你了。”

林清羽眉頭緊皺:“你家真的……”

江醒很謙虛:“一個人住是大了點,習慣就好。”

“你家真的好小。這麼小,夠你住嗎?連園子和池塘都沒有,你想釣魚還要離家。”林清羽憐愛且同情地看著江醒,“你住在這裡,屬實是受苦了。”

江醒沉默許久,遲疑道:“冒昧問一下,你在嫁給我之前是做什麼的?”

林清羽說:“原是太醫院院判之子,後來是太醫院醫官,最後是一朝丞相。”

“失敬失敬,原來是丞相大人,哈哈哈。”江醒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讓一個國家的二把手住我這老破小,當真是委屈丞相大人了。”

“你不必如此,我是你老婆,自然不會嫌棄你。”林清羽稍作思索,問,“廣州有當鋪嗎?”

“當鋪?我小的時候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家,現在應該很難找到了。”江醒說,“丞相大人問這個乾嘛?”

“你找一家當鋪,把我這身華服賣了,就當是貼補你一二。”

江醒神情複雜:“我謝謝你啊。”

“若是不夠,還有這枚玉佩。”林清羽穿來時,腰間佩戴著一枚北境進貢的上好冷玉。“要是還不夠,那隻能把我們的婚戒一並典當了。”

“婚戒?”

“嗯,你專門設計的。”林清羽摘下手上的戒指給江醒看。江醒裡裡外外仔細看了一遍,這的確很像他的畫風。

江醒陷入茫然:“那我的婚戒呢。”

林清羽說:“應該還在你大瑜的身體上。”

江醒不樂意了:“婚戒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怎麼能想著把它賣掉。”

“我不想你過得太清貧。”林清羽素來對身外之物看得不重。這枚戒指之所以意義重大,也是因為是江醒送他的。對他來說,江醒這個人比什麼都重要。“我們還有一對婚戒,是二婚時你送我的。你若覺得可惜,改日再重新送我一對便是。”

江醒笑了聲:“好的好的。”

江醒帶林清羽去的是自己房間裡的浴室。拋去失去的記憶,他和林清羽相處不過幾個小時,但他已經能通過林清羽的表情看出他對現代事物的理解。比如林清羽現在略帶探究的眼神,肯定是不知道浴室裡的東西怎麼用。

“這邊是熱水,這邊是冷水。”江醒給林清羽示範了一遍如何調節水溫,“然後這個抹在身體上,藍色瓶子裡的東西用來洗頭。衣服我幫你放好了,我出去了,你有什麼問題隨時叫我。”

林清羽問:“你還要出去?”

江醒呼吸一窒,很快調整過來,笑道:“我不出去,難道在這看你?”

林清羽雖然想江醒儘快恢複所有的記憶,但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緊,正所謂欲速則不達。他點了點頭,說:“那你出去罷。”

江醒走出浴室,關上門,突然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玄幻,如果是在以前,江醒隻會把這些看成一個低端的騙局。可他無法解釋林清羽帶給他的感覺,也無法解釋腦子裡一幀幀閃過的畫麵。可惜畫麵隻是畫麵,構不成情節。他要儘快把在大瑜發生的事想起來,他不想讓林清羽失望。

江醒站在落地窗前想了快半個小時,也沒想起什麼有用的信息。

“江醒。”

江醒轉過身,出浴的美人映入眼簾。江醒迅速移開目光,喝了一口冰可樂,才將目光重新挪到林清羽身上。

他給林清羽拿的是一件純白的t恤,布料是純棉的,遇水易透,此時被林清羽濕漉漉的長發沾得半濕。

林清羽瓷白的肌膚在客廳的吊燈下看不到任何瑕疵——除了原本的那顆淚痣。他眼睫也是濕的,鼻尖有些紅,嘴唇被水汽熏成了一個明豔的色號,斬不斬男他不知道,反正他快被斬沒了。

江醒看林清羽穿華服時隻覺得他端莊華貴,高處不勝寒;換上現代裝,他才知道林清羽的腿原來這麼長,這麼直。他大概比林清羽高六到七厘米,他的t恤穿在林清羽身上明顯偏大,本來是尋常的領子,居然被林清羽穿出了落肩的效果。

林清羽有點瘦,鎖骨裡都可以養魚了。再加上一頭及腰的長發,從後麵或側麵看,有一點點像女孩子。很少有男孩子能長得這麼精致,但林清羽的長相並不女氣,如果剪短發,應該沒有人會認錯他的性彆。

江醒遞出手裡的東西轉移注意力,笑道:“洗好了?來,嘗嘗這個,我去幫你拿吹風機。”

“吹風機可是吹頭發的?不用,我擦乾便是。”林清羽看著那瓶黑色的水,問:“這是什麼?”

“可樂,一種能讓人快樂的水,最適合夏天洗完澡喝。”

“可是現在不是十月了嗎?”

江醒聳聳肩:“這邊的十月和盛夏沒什麼區彆。”

林清羽接過可樂,先低頭聞了聞,再抿了一小口,麵色頓住。

江醒笑吟吟地問:“好喝嗎?”

“有點甜,還有點難以言喻的刺激,我不是很喜歡。”林清羽抬起頭,“江醒,我要喝奶茶。”

江醒說:“彆了吧,你已經喝了一杯,還吃了那麼多甜點,再喝晚上會睡不著的。”

林清羽不太高興。江醒向來對他有求必應,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盤,竟敢拒絕他了。他問江醒:“奶茶是不是很貴?你是不是買不起太多?”

江醒失笑:“貴是貴,但我也不至於買不起。彆氣彆氣,我們明天再喝。”江醒的語氣中無意識地帶上了哄人的味道,“今天那家是隨便找的,說實話味道一般,明天我給你買好喝一百倍的奶茶。”

林清羽懷疑:“真的有一百倍嗎?”

江醒向他保證:“真的有一百倍。”

林清羽勉強接受了這個方案,暫時放下了對奶茶的執念。他指著落地窗外離他們很近的,發著光的不規則圓柱形建築問:“那是什麼?”

江醒說:“廣州塔,因為長得像人的腰,又稱小蠻腰。”小蠻腰是廣州的標誌建築,旅遊必打卡景點之一。他打開窗簾就能看到,早就看麻了。“你要是喜歡,明晚我帶你去上麵看看。不過現在是假期,去的人肯定多。”

林清羽問:“設計建造小蠻腰的人是何人?”

江醒說:“去網上查一下應該就知道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見他一麵,說不定會有收獲。”林清羽若有所思,“大瑜的工部尚書不久前奏請丁憂,急需一人繼任尚書一職。此人既然能設計出小蠻腰,想來也是個有才之人,若能得他指點……”

江醒一口可樂差點噴出來。他忍著笑,一本正經道:“你先彆太快下決定,下次我帶你去北京上海看看,說不定你會有更好的‘工部尚書’人選。哦,你要不要看看財經新聞,順便把戶部尚書選了。”

林清羽奇怪道:“你笑什麼。”

江醒嚴肅臉:“我沒笑啊。”

林清羽看江醒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傻子:“你分明在憋笑。”

江醒:“……”他自認他演技上佳,林清羽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清羽再次看破江醒心中所想:“我們都定情四年多了,你一個表情,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

“定情四年多?”江醒抓住重點,“意思是,我們交往四年多了?”

“嗯。前不久剛過四周年紀念日。”

這麼久,都可以算老夫老妻了吧。四年啊,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江醒情不自禁地去看林清羽的嘴唇,問:“那清羽,我……親過你嗎?”

林清羽淡道:“這不是廢話。你天天親。”

江醒:“……”

老婆這麼漂亮,不天天親才不正常吧。

“那我們有沒有,”江醒清清嗓子,儘量用隨意的口吻說,“有沒有上、上過……”

林清羽抬眸看他:“老公是想問,我們有沒有上過床嗎?”

在大瑜時,若有旁人在,林清羽都是喚江醒“皇上”;若是他們二人獨處,他一般直接喚江醒的名字。他叫老公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他現在頓悟了,江醒一開始叫他“寶貝”,他也不習慣,甚至覺得有點矯情。後來江醒叫的多了,他就有了一種錯覺——他明明本來就該是江醒的寶貝。

由此推論,想要把一個人變成自己的老公,就應該天天叫他老公。

江醒被“老公”兩個字刺激得全身發麻。他穩住氣息,彆開視線,故作鎮定地“嗯”了聲。

林清羽展顏一笑:“你覺得呢。”

江醒身上的熱度控製不住地瘋狂上漲。他垂下眼睛,低笑了聲:“你不要這樣對我笑。”

林清羽望著他:“為何。”

江醒靜了一會兒,握著冰鎮可樂的手驟然一緊,仰起頭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到了睡覺的時間,江醒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林清羽。他一一告訴林清羽怎麼開燈,怎麼調節房間內的溫度,渴了可以喝小冰箱裡的水。

林清羽指著床頭上一個膚色頗黑的男人的畫像,問:“此人是?”

“一個籃球球星,我挺喜歡他的。”提起自己的偶像,江醒滿滿的分享欲,“我還有一雙他親筆簽名的球鞋,我拿給你看好不好?”

“不必。”林清羽冷漠道,“你都從未把我的畫像掛過床頭。”

江醒一怔,哭笑不得:“這又不一樣。”

江醒看著林清羽上了床,蓋好了被子,兩隻手也放進被子裡去了,說:“那我走了。我就睡在客房,你有事可以找我。”

林清羽淡淡地“嗯”了聲。不久之前,他還和江醒同床共枕,被翻紅浪,如今卻要分床就寢,簡直離譜。

江醒替他關上台燈,走到門口想起一件事,問:“對了清羽,你是不是比較喜歡白色?”

林清羽微喜:“你記得?”

“我隻是想起了幾個畫麵,你好像穿白色和青色比較多。”

林清羽頷首:“確實。”他平時多著白衣,而大瑜的官服則是靛青色的,故而他穿這兩種顏色最多。

江醒又問:“白色和青色,你更喜歡哪個?”

林清羽說:“白色。”

江醒笑了笑:“知道了,晚安。”

臨睡前,江醒整理好林清羽換下來的華服,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他對漢服和改良漢服沒什麼了解,決定求助專業人士。他記得裴芷琪初中的時候就入了漢服圈,於是把照片發給了裴芷琪。

江醒:【這套改良版的漢服你覺得值多少錢?】

裴芷琪:【!!!你哪來的照片?!】

江醒:【這麼激動?】

裴芷琪:【你去看本地熱搜!】

江醒打開微博,果然看到了兩個相關的熱搜:#廣州漢服嘉年華#和#漢服展在逃太子殿下#。

熱搜的配圖上,林清羽穿著華服,冷著一張臉,穿梭在漢服展上,以一己之力拉高了全場的顏值。

神特麼在逃太子殿下,大美人明明是在找老公。一想到自己就是那個老公,江醒低笑出聲,抬起手,緩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這也太刺激了,一般人誰受得了。

裴芷琪反複觀看了那幾張照片,說:【如果讓我估價,我覺得至少值個十幾萬吧。】

江醒:【低了。】

次日一早,林清羽在江醒的房間裡醒來,對著陌生的環境,他短暫地失神了片刻。一日過去了,徐君願竟還沒想出辦法帶他們回去。等他回到大瑜,定要把徐君願剛擴建好的禪房給拆了。

林清羽來到客房,床上的男生睡得正熟。江醒習慣把空調溫度調得偏低,身上的被子裹得緊緊的,被子外隻露出半張側躺的臉。

林清羽在床邊坐下,摸了摸男生英挺的鼻梁,然後沒有半點憐憫之心地捏住。

江醒皺起眉,身邊的氣壓仿佛都變低了。他眼睛睜開一條細縫,透出不耐和慍怒。林清羽卻不如何在意,道:“是我。”

意料之中的,男生先是茫然了片刻,待看清是他後,眉眼間的起床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朦朦朧朧地衝林清羽笑了笑,又閉上了眼睛,聲音因倦意帶上了鼻音:“讓我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謝謝寶貝……”

林清羽一時沒聽得太清楚:“你喚我什麼?”

江醒一合眼就睡死了過去。林清羽看到他枕邊放著一本名為《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書,此書又大又厚,都可以用來枕著睡了。

想來現在的江醒還在讀高三。江醒說過,在他的家鄉,高三是大部分人一輩子之中最缺乏睡眠和休息的時間。難得放一次假,或許該讓他多睡一會兒。

林清羽端詳著睡夢中的男生,失去了幾年記憶的江醒仿佛也跟著年輕了幾歲。江醒是顧扶洲的時候,無論內心如何,外表都能表現得像一個成熟的男子;後來江醒成了一國國君,已經修煉得遊刃有餘,收放自如,上一刻還是大度寬容的明君,下一刻就成了生殺予奪的君王。

而在故鄉的江醒,更像是陸晚丞時期的江醒。若沒有後麵發生的那麼多事,江醒或許會一直這樣下去吧。

林清羽心中湧起某種難以言明的感慨,他掀開被子上了床,在江醒懷裡找到自己慣常的位置,躺了片刻,總覺得有些不適。

林清羽思考著不適的來源,拿起江醒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這感覺才是對的。

於是,等江醒臨近中午醒來,才發現自己懷裡多了一個長發美人。美人枕著他的手臂,清淺的呼吸響在耳邊。

江醒身體僵硬得像個喪屍,他的手臂早就麻了,可能快斷了——林清羽是什麼時候上的床來著?

他隱約想起早上的一幕,有被驚訝到,那麼早被吵醒,他居然一點脾氣都沒有,這還是他嗎。

江醒不敢亂動,小心翼翼地去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隻是輕微的動作,卻把淺眠的美人吵醒了。

江醒低頭對上林清羽的眼睛,儘量鎮定地說:“早?”

“早。”林清羽說,“你是不是想起來了什麼?”

江醒仔細回憶了下:“腦子裡還是隻有零星的畫麵。”

林清羽意味不明地一笑。想來有些東西,是已經刻在江醒靈魂深處了,縱使失去了記憶,還會有本能殘留。“起床吧,該用午膳了。”

林清羽下了床,來到浴室。昨天江醒教過他如何用現代工具洗漱,他對這個叫“電動牙刷”的東西頗感興趣,若能用來清洗一些較難清洗的藥材,想必是極好的。

林清羽洗臉的時候,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注視著自己。他抬起眼,在鏡中和江醒目光交彙:“怎麼。”

江醒走了過來,替他將長發撩到耳後:“你的頭發,沾到水了。”

林清羽側眸看了眼落肩的長發:“是有點麻煩,你可以幫我抓著麼?”

這他媽還用問?

江醒站在林清羽身後,林清羽俯身洗臉時,他就幫著林清羽抓著長發,免得它們被水打濕。由於林清羽穿的白t偏大,以他居高臨下的角度,隱約可以看到對方白皙的脖頸和一對誘人的蝴蝶骨。

謝謝,有被勾/引到。

世事無常啊。在他的記憶中,昨天的這個時候他還是一個人站在這裡刷牙洗臉,今天他就幫天上掉下來的漂亮老婆抓頭發了。

“家中可有剪刀?”林清羽擦乾臉上的水珠,“我想把長發剪了。”他在大瑜見過短發的江醒,當時就有了試試短發的念頭。可惜他先是丞相,後是皇後,有關儀態之事不得不慎重。

江醒回過神,問:“你要自己剪?”

“嗯。”

“萬一剪壞了怎麼辦。”

“無妨,”林清羽平靜地陳述事實,“剪壞了我也醜不到哪去。”

江醒盯著手中的長發,緩聲道:“我還是帶你出去剪吧。”

林清羽聽出江醒語氣中的惋惜,問:“你不想我剪?”

“沒有。”江醒笑笑,“那是你的頭發,你自己決定就好。”

林清羽觀察著江醒的表情,說:“明日再剪。今日你可同它們好好告彆一番。”

江醒便一臉憐愛地撫摸著林清羽的長發:“時間已經不多了,我要給它們每根都取個名字。”

“隨你。”

兩個人都不會做飯,午飯隻能叫外賣。“清羽,你想吃什麼?”他豪邁道,“彆客氣,隨便點。”

林清羽自然不會和自己的老公客氣,他從大瑜帶來的那些東西也足夠改善江醒清貧的生活。“三鮮脫骨魚,釀蟹橙,水晶龍鳳糕,再清炒一道時鮮的素菜——暫時先這些罷。”


江醒遲疑地:“不好意思,丞相大人能再說一遍嗎?”

江醒要準備午餐,怕林清羽一個人無聊,就開了客廳的電視給他看。為了方便林清羽看懂,還特意選了一部古裝劇。林清羽被電視吸引了注意力,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換台。他看得全神貫注,連門鈴響了都不知道。

江醒打開門,拿到午餐在餐桌上放好:“清羽,過來吃飯——清羽?”

他連叫了三聲,林清羽才回應了他。看到滿桌的菜肴,林清羽問:“這些是怎麼來的。”

“當然是彆人做的,我廚藝的技能還沒點呢。”江醒話音一頓,“你希望我點嗎?”

“沒必要。不過,你家不是沒有下人嗎?”

“哦,我拜托管家幫忙的。”

“管家?”林清羽左右看了看,不敢相信,“你家這一畝三分地,還需要管家?”

江醒弱弱地解釋:“管家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所有業主的管家,不過也是一對一的服務,相當於高級點的物業,一個月要兩三萬的物業費……”見林清羽還要開口說什麼,江醒雙手合十,卑微道:“彆罵了彆罵了,孩子知道自己窮了。”

林清羽把話咽了回去,安慰他:“會好起來的。”

林清羽點的這幾道菜在大瑜算是富家權貴的家常菜,而今在異鄉吃到,味道卻不儘然相同,應當是改良過的。他品出了數種從前沒見過的配料,味道也更有層次感。

江醒問他:“好吃嗎?”

林清羽輕一頷首:“尚可,和大瑜尚食局所出各有特色,難分伯仲。”

江醒悠悠道:“那是,好歹是米其林二星出品。”

林清羽奇道:“米其林是什麼?”

江醒認真地給老婆科普:“是一種輪胎。”

看美人用餐屬實是一種享受。江醒小時候也專門學過禮儀,但他性格散漫,人又懶,恨不得躺在床上吃飯。他在外人麵前裝出來的優雅又怎麼能比得上林清羽與生俱來的清雅。

林清羽低頭吃東西的時候,長發也會垂落,不得不像長頭發的女孩子一樣用手按住前麵的頭發。

太他媽可愛了。這麼可愛的美人,當丞相的時候真的能鎮住文武百官嗎。

江醒正看得心熱,客廳的座機響了起來,是物業管家打來的:“江同學,有您的快遞,我已經送到您家門口了。”

“好的,謝謝。”江醒拿了快遞,又走到書房一陣翻箱倒櫃,回到餐廳時手上多了一部舊手機。

“這是我剛淘汰下來的手機,裡麵有一張電話卡。”他和林清羽說,“現在辦新卡貌似需要身份證,你先用這張過渡一下吧。”

林清羽道:“好,拿來吧。”

江醒沒明白:“你要拿什麼?”

林清羽疑惑道:“你不是要把舊手機給我嗎?”

“我隻是把裡麵的卡取出來而已。”江醒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還想用我的舊手機?你怎麼敢的啊。”

林清羽挑了挑眉:“你這是何意。”

“怎麼能讓你用我的舊手機。”江醒揚起手中嶄新的盒子,“都當老婆的人了,手機當然要用最新款的。”

林清羽無奈道:“又來這套,你都玩不膩的嗎?”

“嗯?你為什麼要說‘又’?”

林清羽說:“每次你送我東西,都是突然送的,從來都沒有預兆。”

江醒很滿意:“不愧是我。”他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款白色的手機,“不過這一次,是有預兆的。”

林清羽微微一怔,明白過來:“此次不算,我又不懂這些。若我知道,定然能看出來。”

“不懂沒關係,我可以教你。”江醒把手機卡插了進去,按照順序激活,“我先教你怎麼給我打電話。”

“手機晚些再學,”林清羽說,“我先把電視看完。”

“什麼電視?”

讓林清羽念念不忘的是一部香港的警匪片。江醒在廚房切了幾種水果端到客廳,就見林清羽坐在地毯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

“清羽,你不能離電視這麼近,不然眼睛會不舒服的。”江醒說完就愣住了,接著忍不住吐槽自己,“等下,我特麼好像個老媽子啊。”

林清羽仰起頭看著江醒,朝他伸出雙手:“如此,勞煩你抱我去軟軟的椅子上。”

江醒放下果盤,若無其事地應了聲好。

彆慌,你可以的,你一定行。這是你結婚四年多的老婆,你們床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回了,現在隻是讓你抱一下而已,你緊張個屁啊。

做完心理建設,江醒從容地把黏人的大美人橫抱起來,放在沙發上,然後告訴他:“這個軟軟的椅子名叫沙發。”

林清羽說:“記住了。”米其林和沙發,今日他又學了兩個新詞。

林清羽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無意識的撒嬌,注意力依舊放在電視上。江醒在他身邊坐下,陪他一起看電視。空調開得有些低,林清羽用薄毯掩住雙肩,腦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江醒的肩膀上。

林清羽的動作這麼熟練,似乎已經做過無數次類似的事情。

但問題是,他不記得了。林清羽隨隨便便的一句話,一個舉動,對他來說都是身心的巨大刺激。

這樣真的顯得他好憨批。好不公平。

江醒一腔悲憤,電視上演了什麼都不知道。直到他聽見林清羽問:“江醒,那是何物。”

江醒掃了眼屏幕,電視上正放著警匪槍戰的畫麵:“手/槍,□□槍械,利用火藥發射子彈,是現代最常見的武器之一。”

“武器?”林清羽看著主角手中的槍眨眼之間就放倒了一個敵人,“它好像比青雲九州槍還厲害。”

“是的。時代變了,大人。”

“那和我的小毒蛇相比呢?”

“可能還是槍更厲害,你的小毒蛇應該還需要毒發時間吧。”

林清羽眼底隱隱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麼厲害?我想要。”

江醒失笑:“你這就為難我了,在我們這裡,隻有警察才能佩戴槍械。這樣壞人才能更快地被他們製伏抓住。”

“那名男子是觸犯了什麼律例,警察才要抓他?”

江醒也隻能根據片段猜測劇情:“好像是引/誘未成年人什麼的。”

林清羽眉頭緊皺:“所以引/誘未成年人是犯法的,會被持/槍的警察抓起來?”

“好像是的。”

林清羽陷入了沉思。良久,他緩緩坐起身,腦袋離開了江醒的肩膀,又往一邊挪了挪:“江醒,其實我騙了你。”

“啊?”

“在大瑜時,我們不是夫妻,而是義結金蘭的異姓兄弟。”

江醒:“……”

“真的,我們歃過血的,還有皇天後土為證。”

林清羽所言非虛,江醒還是陸晚丞時,天天嚷嚷著要和他稱兄道弟。後來他也答應了,還和江醒舉辦了結拜儀式。

江醒沉默近一分鐘,忽然笑了笑:“少來,你現在說這些已經遲了。”他向後靠到了沙發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林清羽的臉頰,“雖然我還沒完全想起來,但我能感覺到——我可以確定,你就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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