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指東方(4)/ 麥安德河前哨戰

前言 麥安德河(Maeander River)發源於小亞細亞內陸高地，一路向西流，最後注入愛琴海，是小亞細亞西部最重要的河流之一。

古代的河谷大致位於今天土耳其西南部。

英文的meander是蜿蜒曲折的意思。

396 BC，夏初 麥安德河上游 愛琴海的風已經帶著夏日的氣息。

阿格西勞斯率領斯巴達與希臘聯軍渡過愛琴海之後，軍隊沿著小亞細亞西部向東推進。

以弗所(Ephesus)已經落在身後，前方則是曲折奔流的麥安德河。

河水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兩岸丘陵起伏，遠方道路一直伸向小亞細亞內陸。

火鳥軍團先行，阿格西勞斯的大軍尚在後方。

此刻，阿列克西斯站在河岸的一處高坡上，眺望對岸。

奧麗芙策馬來到他身旁。

「河對面有人。」

阿列克西斯沒有回答。

他也看見了。

遠方山坡上，一縷塵煙正在升起。 隨著風向改變，塵煙越來越大，隱約可以看見一排黑色的騎影。

「傳令。」

身後的傳令兵立即上前。

「停止渡河。」

「所有弓箭手登上高地。重裝步兵在河岸列陣。」

奧麗芙望著遠方。

「波斯人？」

「應該是。」

阿列克西斯淡淡地說：

「而且他們來得比我們想像的快。」

片刻之後，對岸出現了黑壓壓的人影。

波斯軍並沒有立即渡河。

他們顯然也在觀察希臘人。

這支部隊約有數千人，其中以騎兵為主，還混雜著來自弗里吉亞與卡里亞的地方部隊。

一名波斯軍官策馬走到河邊。

他看見對岸的希臘軍旗。

那是一面赤紅色的旗幟，中央繪著展翅欲飛的金色火鳥。

「火鳥軍團……」

他低聲念出這個陌生的名字。

波斯人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支普通的希臘傭兵。

可是很快，他們發現自己錯了。

阿列克西斯沒有急著渡河，軍隊退到高地。

河流成為第一道防線。

丘陵成為第二道防線。

而火鳥軍團的重裝步兵則排列成一道堅固的長牆。

奧麗芙站在阿列克西斯身邊。

「我們為什麼不主動攻擊？」

阿列克西斯看著河面。

「因為對方希望我們這麼做。」

「你認為這是陷阱？」

「波斯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希臘重裝步兵離開陣地，在河岸與騎兵交戰。」

奧麗芙笑了。

「所以我們就等？」

阿列克西斯看了她一眼。

「等他們犯錯。」

正午時分，波斯軍終於開始行動。

數百名騎兵沿著河岸奔馳，馬蹄踏起泥水。

接著，一支騎兵突然向渡口衝來。

「來了！」 火鳥軍團的號角聲響起。

盾牌迅速合攏，長矛從盾牆之間伸出。

第一輪波斯箭雨落下。

箭矢撞擊盾牌，發出密集的聲響。

阿列克西斯站在陣後，沒有下令。

他一直等。 直到波斯騎兵越過河流最淺的地方。

「現在。」

號角再次響起，希臘弓箭手同時放箭。

波斯騎兵陣形立即出現混亂。 可是波斯人並沒有撤退，更多騎兵從兩翼殺來。

他們顯然準備利用數量優勢包圍火鳥軍團。

奧麗芙皺起眉頭。

「他們上鉤了嗎？」

阿列克西斯卻笑了。

「不。」

「是我們。」

他突然拔出長劍。

「現在輪到我們了。」

火鳥軍團中央突然向前推進。

原本嚴密的盾牆像一隻巨鳥突然張開雙翼，左右兩翼同時向外展開。

波斯騎兵一時沒有看懂。

直到希臘重裝步兵從兩側壓上來，他們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卡在河岸與丘陵之間。

「殺！」

阿列克西斯率領中央部隊衝下高地。

長矛如林。盾牌如牆。

希臘重裝步兵第一次真正與波斯騎兵正面碰撞。

波斯人的優勢是速度。

火鳥軍團的優勢則是紀律。

一名波斯騎兵衝到阿列克西斯面前。

長矛刺來。

阿列克西斯側身避開，左手盾牌猛然撞上馬首，右手長劍順勢劈落。

騎兵翻身倒地。

阿列克西斯沒有停留，他繼續向前。

火鳥軍團的赤色戰旗在他身後迎風飄揚。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波斯軍開始撤退。

最初只是幾十人，很快變成幾百人，最後整支前鋒部隊開始向東退去。

阿列克西斯正準備追擊。

突然，後方傳來號角。

所有人回頭。

遠處塵煙滾滾，斯巴達與希臘聯軍主力終於抵達。

斯巴達王阿格西勞斯騎馬來到高地。

他沒有立即下令追擊，只是望著河岸上的戰場。

然後問身旁的軍官：

「剛才是誰在戰鬥？」

軍官回答：

「火鳥軍團。」

阿格西勞斯看向那面仍然飄揚的赤色軍旗，沉默片刻。

「把阿列克西斯叫來。」

阿列克西斯走到阿格西勞斯面前。

阿格西勞斯看了他一下，笑到：

「你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嗎？」

阿列克西斯回答：

「擊退了一支波斯前鋒。」

阿格西勞斯搖頭。

「不。」

他的目光越過麥安德河，望向遙遠的東方。

「你讓波斯人知道，希臘人已經來了。」

阿列克西斯沒有說話。

阿格西勞斯： 「你為什麼沒有追擊？」

阿列克西斯回答： 「因為那不是波斯人的主力。」

阿格西勞斯笑了。

「很好。」

他翻身下馬，走到河岸。

「那麼，你認為波斯人的主力在哪裡？」

阿列克西斯望著東方。

「等著我們。」

河風吹過。

赤色火鳥旗幟獵獵作響。

阿格西勞斯望著那面軍旗，第一次意識到，這支火鳥軍團或許會成為他東征軍中一柄極其鋒利的劍。

而在更遙遠的地方，波斯帝國也終於知道： 希臘人已經跨過愛琴海。

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