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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3 02:58:50瀏覽258|回應0|推薦3 | |
前言 故事要從海倫(Helen)被帕里斯(Paris)帶到特洛伊(Troy)說起。
海倫是斯巴達王墨涅拉俄斯(Menelaus)的妻子,而帕里斯是特洛伊王子。 帕里斯帶走海倫後,墨涅拉俄斯向希臘各城邦的英雄與國王求援。 奧利斯(Aulis)位於波奧提亞(Boeotia),就在優卑亞島(Euboea)對岸,是古代傳說中希臘遠征特洛伊的集結港。 當初(八百年前) 阿伽門農(Agamemnon)從奧利斯向東征伐特洛伊。 如今阿格西勞斯(Agesilaus II)從奧利斯向東征伐波斯。
396 BC,夏初。 波奧提亞的清晨,海霧尚未完全散去。 奧利斯港外,愛琴海在晨光中泛著銀白色的波光。 遠處的優卑亞島如同一條沉睡的巨獸,橫臥在海天之間。 港灣裡,斯巴達人的戰船已經整裝待發。 長槳靠在船舷,青銅盾牌排列在甲板上,矛尖在晨曦中閃爍著寒光。
來自伯羅奔尼撒、希臘各盟邦以及昔日參加「萬人軍」的傭兵,陸續登上船隻。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軍事行動。 斯巴達王阿格西勞斯二世,要率領希臘軍隊越過愛琴海,向亞洲進軍。 目標——波斯。 而在這支軍隊之中,還有一個人比所有人都更清楚這次遠征的真正意義。 阿列克西斯。
清晨,阿格西勞斯站在海岸上。 他的身旁,是呂山德(Lysander)。 這位曾經擊敗雅典、建立斯巴達霸權的老將,如今已不再是希臘最有權勢的人。 可是他的目光依舊銳利。 「陛下,船都已經準備好了。」 阿格西勞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眼前的大海。 良久,他才說: 「呂山德,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呂山德笑了一下。 「奧利斯。」 「不只是奧利斯。」 阿格西勞斯伸手指向遠方。 「八百年前,阿伽門農就是從這裡出發。」 呂山德沉默片刻。 「前往特洛伊。」
「對。」 阿格西勞斯轉過身。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種近乎神聖的光芒。 「他率領希臘人向東。今日,我也要率領希臘人向東。」 呂山德明白了。 阿格西勞斯並不只是想打敗波斯。 他想成為新的阿伽門農。 不是邁錫尼的阿伽門農,而是斯巴達的阿伽門農。
就在此時,一名黑衣男子從遠處走來。 他沒有穿斯巴達王室的軍服,也沒有佩戴任何軍階徽章。 可是呂山德看到他,卻微微點了點頭。 阿列克西斯來到了兩人面前。 「陛下。」 阿格西勞斯轉過身。 「你準備好了?」 「好了。」 「 你的船呢?」 阿列克西斯沒有立即回答,他看向海面。 「我不會和大軍一起走。」
呂山德眉頭微微一皺。 阿格西勞斯卻沒有驚訝。 「你要先走?」 「是。」 阿列克西斯道: 「陛下的大軍需要經過革拉伊斯特,再渡海前往以弗所。但我的事情不同。我必須先到小亞細亞。」 「波斯人不會知道你代表斯巴達。」 「那正是我要的。」 阿列克西斯微微一笑。 「有些事情,軍隊做不了。有些事情,也不能讓軍隊知道。」
阿格西勞斯看了他一會兒。 他知道阿列克西斯不是普通的使者。 這個男人真正關心的,從來不只是斯巴達的勝負。 他所看見的,是整個希臘文明的未來。 「你準備去哪裡?」 「先到小亞細亞。」 阿列克西斯停了一下。 「再向東。」 阿格西勞斯沒有追問。 他只是伸出手,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那麼,東方見。」 「東方見。」
當夜。 阿格西勞斯住在奧利斯附近的一座營帳裡。 海風吹過帳篷,火盆中的火焰忽明忽暗。 他很快沉沉睡去。 夢中,他站在一片古老的祭壇前。 四周沒有士兵,沒有戰船,也沒有呂山德,只有一個看不清面孔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說: 「阿格西勞斯。」 他抬起頭。 「你可知道,在你之前,只有一個人曾經統率全希臘,從這裡出發,向同一個方向征戰?」 阿格西勞斯沒有回答。 那個聲音繼續說: 「阿伽門農。」 阿格西勞斯猛然驚醒。
帳篷外,天還沒有亮,他坐起身,額頭上滿是汗水。 很快,他便想起了夢中的話。 阿伽門農。 奧利斯。東方。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叫來自己的占卜師。 「準備祭祀。」
第二天清晨。 阿格西勞斯親自來到阿耳忒彌斯(Artemis)的祭壇前。 這裡曾經是傳說中阿伽門農祭祀的地方。 古老的神廟沐浴在晨光之中。 阿格西勞斯站在祭壇前,望著那座古老的神像。 「阿伽門農在這裡獻祭。」 他低聲說。 「而我今日,也要從這裡出發。」 可是,他沒有準備自己的女兒,也沒有準備任何人祭。 他選擇了一頭母鹿,鹿的脖子上掛著花環。 阿格西勞斯對占卜師說: 「我們不是阿伽門農。 我們不以人的生命取悅神明。」 占卜師點頭。 祭祀開始,煙霧緩緩升向天空。
可是就在此時—— 遠方突然傳來馬蹄聲。 轟!轟!轟! 一隊騎兵從山道上疾馳而來。 斯巴達士兵立刻握緊長矛。 「什麼人?」 騎兵沒有停下。 直到他們衝到祭壇前,領頭的人才勒住戰馬。 「停止祭祀!」 他的聲音震動了整個祭壇。
阿格西勞斯慢慢轉過身。 「你是誰?」 「波奧提亞官員。」 那人冷冷地說: 「這裡是波奧提亞的土地。你不能在沒有得到我們許可的情況下,按照自己的方式進行祭祀。」
阿格西勞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是斯巴達王。」 「我知道。」 「我是希臘聯軍的統帥。」 「我也知道。」 那名官員看著他。 「可是這裡不是斯巴達。」
四周一片寂靜。 阿格西勞斯緩緩走向祭壇。 「我只是向阿耳忒彌斯獻祭。」 「按照我們的傳統。」 「而這裡——」 他的目光落在祭壇上。 「是阿伽門農曾經站過的地方。」
那名波奧提亞官員冷笑。 「正因如此,我們才不能讓你隨意使用這座祭壇。」 阿格西勞斯的手慢慢握緊。 下一刻,波奧提亞騎兵上前。 他們竟直接將祭壇上的祭牲拖了下來,已經獻上的祭肉,被狠狠扔到地上。 花環散落,火焰被踩滅,祭壇上的煙霧也漸漸消失。 斯巴達士兵一陣騷動。 幾個人甚至已經拔出了短劍。 呂山德立即伸手阻止。 「不要動。」 阿格西勞斯站在原地,他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被扔在地上的祭品,又看著那些離去的波奧提亞騎兵。
許久,他才抬起頭。 「諸神在上。」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我記住今天了。」 呂山德走到他身旁。 「陛下。」 阿格西勞斯沒有回答。 「他們故意羞辱我們。」呂山德說。 「我知道。」 「要不要——」 「不。」 阿格西勞斯突然打斷他。 他轉身望向海面。 「今天不是和底比斯人作戰的日子。我們的敵人在亞洲。」 呂山德點頭。 可是阿格西勞斯眼中的怒火並沒有消失。 「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知道,今天他們阻止的是誰。」 呂山德看著他的背影。 他知道,這一句話,已經記在阿格西勞斯心裡。 後來的歷史證明,他沒有忘記。
下午。 阿列克西斯的船已經離開奧利斯,小船乘著海風向南方而去。 他站在船尾,回望奧利斯。 那座古老的祭壇已經變成一個模糊的影子。 奧利斯。 阿伽門農。 特洛伊。 阿格西勞斯。 波斯。 一條跨越數百年的歷史線,正在同一片海域重新交會。
奧麗芙站在他身旁。 「你在想什麼?」 阿列克西斯淡淡一笑。 「我在想,歷史真喜歡重複。」 「八百年前,阿伽門農在這裡準備向東。」 「八百年後,阿格西勞斯也在這裡準備向東。」 奧麗芙望著遠方。 「可是這一次,沒有伊菲革涅亞。」 「是的。」 阿列克西斯點頭。 「至少這一次,不必用一個少女的生命換取出航的風。」 他沉默片刻。 「但是,人類似乎總要付出某種代價。」 奧麗芙看著他。 「你呢?」 阿列克西斯沒有回答,過了很久,他才說: 「我先走。」 「讓阿格西勞斯帶著他的軍隊走他的路。」 「我走我的路。」
夕陽沉入愛琴海。 阿列克西斯的船已經離開優卑亞島附近海域。 前方,是小亞細亞。 再往東,是波斯帝國。 而在他的身後,阿格西勞斯也已經登上了自己的三列槳戰船。 斯巴達王最後回望了一眼奧利斯。 祭壇已經遠去,但是他心中的火焰沒有熄滅。
「開船。」 命令傳遍甲板,長槳落水。 一根、兩根、十根、百根。 海面上,斯巴達人的戰船開始向南方駛去。 他們先前往革拉伊斯特,在那裡與更多軍隊會合,再渡過愛琴海,前往以弗所。 阿格西勞斯站在船頭。 他的身後,是希臘人的軍隊。 他的面前,是亞洲。
而在更遙遠的東方,波斯王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尚不知道—— 一支新的希臘遠征軍,已經出發。 阿列克西斯已經先他一步。 阿格西勞斯則帶著斯巴達的軍旗,緊隨其後。 東方,正在等待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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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指東方(2)/奧利斯出征







